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对食 甄容华的几 ...
-
甄容华的几个宫女俱都审不出什么,只有水袖认罪,她嫉妒甄容华以宫女之身能获圣宠,故而不想让她有孕。
太后听了气极,把甄容华降为甄嫔,道是连宫女都管不好怎敢舔着脸位居容华之位。玄凌见太后生气,也恼得很,数日不去延福宫。延福宫中还住着胡婕妤和祺嫔,祺嫔本就失了宠,玄凌去延福宫也不去看她,因而没什么动静;胡婕妤却是气极,数日在请安时出声抱怨。
玄凌平日不喜带着几个嫔妃一起游玩,要不就单单带着一个,要不就把后宫妃嫔都叫去。
之后的日子里,前朝之事繁多,玄凌好不容易忙完,已经将近八月。他便择了一日带着后宫妃子在湖心水榭上看满湖风光,以慰这一月的辛劳。
众人依次坐着,皇后也在其中,还是以前那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笑向胡婕妤道:“还是胡婕妤的鬼点子多,想着无荷花可赏了,便叫宫女穿上粉色衣衫如荷花一般,又叫采莲摘藕,添了一番情趣。”
甄嬛浅浅微笑,道:“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这样看着倒像是好花常开、好景常在了。”
胡婕妤盈盈一笑,颇有得色。
玄凌搅了搅瓷碗里的莲子汤:”这汤不好,比不上柔贵嫔宫里的。“
(胡昭仪掩口一笑,迎上前来,娇声道:“皇上好没良心,也不夸妾身一句。”她撒娇地一偏头,珠簪上的薄金镶红玛瑙坠子滚得欢快而急促。
其时湖上莲叶田田,胡昭仪一色桃红蹙金琵琶衣裙被湖面清凉湿润的风缠绵拂起,仿佛湖上一株出水红莲,艳而不妖,风姿绰约。玄凌正要说话,却见柔贵嫔身边的一个红衣侍女越众而出,声线清亮,“婕妤小主艳动人,我家娘娘恬静温和,如开在湖中的红白并蒂莲花,自然都是极好的。皇上既爱惜白莲,自然也舍不得红莲,娘娘以为呢?”)
夏冬春正和端贵妃说话,听到这皱眉转过头去,(说话的正是服侍柔贵嫔宫女赤芍。柔贵嫔身边的桔梗和黄芩是陪嫁进的,赤芍和竹茹出身宫女,在徐婕妤身边的分量自然不如桔梗与黄芩。赤芍是个柳眉杏眼的女子,颇有颜色,目光朗朗划过玄凌。
不过是一瞬间的惊愕和意外,胡婕妤娇滴滴一笑,“柔贵嫔饱读读书,身边的宫女竟也伶牙俐齿到这等地步,当真叫妾身自愧弗如。只是在圣驾面前这样妄自言论,未免也大胆得出格了些。”
赤芍脸上窘迫得发红,忙退了一步,柔贵嫔十分的局促不安,略带责备地看了她一眼。)
端贵妃闻言也看了几眼,恍惚道:“仿佛在哪里见过。”
夏冬春不觉又抬起头,仔细看了两眼:“敦肃夫人......”赤芍笑起来的样子,同敦肃夫人真有两分相像。
端贵妃‘呀’的一声,忙掩住了,只更加认真地看着赤芍。
玄凌不理赤芍,只问柔贵嫔:“这个宫女有些眼生。”
柔贵嫔点头:“是妾身晋封贵嫔之后新添的。”
玄凌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划过赤芍,一分怀恋一分厌恶:“你是怀孕之人,身边的人更要谨慎小心,若有不喜欢的换了就是。”
柔贵嫔舒了一口气,了然道:“多谢皇上。”
霞光映衬着琉璃瓦片,分不清哪个更亮些,天渐渐暗了下来,夏冬春让宫女们把饭摆在院中葡萄架旁的石桌上,同予淮一起用饭。
两人边吃边聊,予淮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母妃,父皇身边的李长出事了。”
夏冬春吃得有些累,正停下来歇息,听予淮说话:“和莞贵嫔身边的一个宫女对食被母后发现了。”
夏冬春拿起筷子:“该叫莞母妃才是。”
予淮把排骨放进碗里:“人前儿臣自然会叫的。”
夏冬春看了予淮一眼,好奇问道:“那人后为什么不叫?”
予淮嘟囔道:“若不是因为予漮和和婉,儿臣连莞贵嫔都不想叫。”又紧攥着手里的筷子,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儿臣四岁那年随着母妃去看望六叔,在那碰见了莞贵嫔。”
夏冬春手一抖,筷子在桌上打了个滚儿掉到地上,她环顾四周,庆幸宫人们都被她打发下去了。她看着予淮的眼睛,严肃道:“你再说一遍。”
予淮道:“儿臣那时还小,先前也没见过莞贵嫔,只记得有一个漂亮的姑子看着我们哭,被发现了急忙跑走。良玉姐姐先前见过莞贵嫔,有几分印象却也不敢确认。谁知莞贵嫔竟然还敢回宫,姐姐一下子认了出来。我们那时临时决定去看望六叔,她不可能先前就打听到消息,跑到那见她的孩子。旁的猜测,儿臣实在说不出口。”
夏冬春看着予淮:“这事不能和你父皇提起。”
予淮于心不忍,半晌后还是点了点头,像是安慰自己那般自言自语道:“若是父皇知道,予漮和和婉定会被牵连,还有什么将来可言。”说完不屑道:“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夏冬春看他:“李长也牵连其中,你这样说可把你父皇也骂进去了。”
予淮道:“也不知父皇会怎么处置他们二人,李长虽比不上高无庸,也很得父皇欢心。”
夏冬春催促他快些吃:“这是皇上的事,你犯不着发愁。”又问:“你方才说是良玉发现的?”
予淮咽下饭:“是姐姐,姐姐还说不能让父皇知道。”
夏冬春笑道:“所以你就告诉母妃了。”
予淮点点头:“姐姐当时恐怕想说不能告诉大人,情急之下说成不能告诉父皇。”
夏冬春道:“不告诉皇上是对的。这件事也没什么证据,你们几人的记忆算不上证据。就算真是她,也不一定是去干见不得人的事情,说不定是许久没见到皇上,心生挂念,想去看看。我们当时临时跟着皇上一起去,皇上却不是,说不准早就通知了旁人,被她听见了。”
予淮点头,又道:“母妃不用说这么多哄儿臣,儿臣知道轻重的。”
当晚,玄凌驾临未央宫,见过予淮后同夏冬春说了几句话,玄凌说起李长之事,又问夏冬春觉得应该怎么处置。
夏冬春抚着肚子:“端贵妃和庄敬夫人同妾身说起过这事,左右不过是帮理还是帮亲。”
玄凌问道:“你觉得是该帮理还是帮亲?”
夏冬春沉吟片刻,道:“若是帮理,李长贴身服侍皇上多年,虽比不上高公公劳苦功高,也是兢兢业业,贸然处罚,皇上恐怕也不忍心。若是帮亲,宫中众人见皇上并不重罚,怕是会多不少心思,日后管理后宫可就难了。”又问:“妾身近几日把宫务全推了,倒是不知两人之事是怎么被发现的,皇上能否与妾身说明一二?”
玄凌淡淡道:“甄嫔撞到了李长,把李长身上的一枚璎珞撞了出来。”
夏冬春点点头表示明白,又问皇上要不要喝些鸡汤:“苗枝炖了大半天了,把面上的油都撇去,只留下炖的金黄的鸡汤,又不油腻又营养。”
玄凌笑看她:“这事还没解决,你就念叨上鸡汤。”
夏冬春招手让苗枝上两碗,摸着肚子道:“这可不是妾身的错,这个孩子比予淮贪吃多了。”又道:“李长的事,皇上已经有了决断,罚是要罚,怎么罚才是重点。”
玄凌道:“李长伺候朕这么多年,年纪已经大了,朕的意思是让他提前出宫,日后不再进来当差,崔槿汐赐予李长为菜户,随李长一起出去,两人都不能再踏入宫门一步。”
这是在剪甄嬛的翅膀吧,皇后知道了该高兴了。夏冬春点点头道:“这也算是处罚了两人,不至于让别人说嘴,李长伺候皇上多年,有这么个结局也是好的。”又问玄凌:“莞贵嫔知道了吗?”
玄凌摇头:“朕自会派人和她说清楚,谅她也不敢不应。”又不屑道:“怪不得李长当初死命引着朕去庵庙,原来莞贵嫔许了他这么重要的东西。”
夏冬春笑着不说话,而后两人就此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