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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生后 乾元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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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二十一年二月,未央宫内又传出了好消息,徐燕宜有孕两月,宫中已经许久没有传出消息了,玄凌一喜之下直接晋封徐燕宜为贵嫔,赐号‘柔’,又让她搬进玉照宫,为玉照宫主位。皇后听到这个封号当场头风发作,撑到徐燕宜册封礼后直接卧床不起。
夏冬春总感觉皇后没这么柔弱,果然几天后,钦天监传来消息:臣等夜观星相,发现有二十八星宿北方玄武七宿中危月燕星尾带小星有冲月之兆。
柔贵嫔名中带‘燕’,未央宫也是北边的宫殿,又恰好有了身孕带小星之像,这危月燕自然是指怀着身孕的徐燕宜。宫中主月者一为太后,二为皇后。如今皇后发了头风旧疾,不能不让人想到天象之变。
钦天监在众人看望皇后时来报此事,徐燕宜登时脸色就白了,皇上眼中隐约有几分怒气,面色不善地看着皇后。夏冬春不小心瞥见,看一眼就转过头去,玄凌明显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给他找麻烦的人。她想起昨日把出的脉,她也怀孕了,只有一个多月,看这情况得瞒一段时间了,她有些想笑,予淮那时是这样,肚子里的这个也是这样。
胡婕妤假意劝慰道:“可要委屈徐妹妹了,怀了孕还要受苦受累。”
夏冬春想了想,未央宫虽然在北边,兰林宫却在南面,她笑道:“妾身本有些不舍得柔妹妹,事到如今,只能让柔妹妹尽快搬出未央宫搬进兰林宫了。”
玄凌听了,回过神来,亦笑道:“是了。”不等众人说什么,道:“就这样,皇后既然头风发作,宫务就交给端贵妃和两位夫人,也好静下心来好好休养,把这病根去了,省得头风总是发作。”
胡婕妤娇笑道:“皇上真是心疼皇后娘娘呢。”
请安过后,夏冬春跟着端贵妃去了披香殿,端贵妃道:“你瞧皇上如今对那位如何?”
夏冬春喝了一口茶,对着端贵妃笑道:“姐姐心里清楚还问我,皇上本就对皇后情意缺缺,皇后还偏总干出讨皇上嫌的事。”玄凌早年对皇后面上还是有不少尊重的,可惜这几年皇后昏招频出,玄凌便越来越不待见她了。又道:“她看不惯皇上偏宠别人,柔贵嫔自上次被高无庸送回来后就一直深受皇上宠爱,皇后怎么可能看得惯呢。”
端贵妃道:“她是觉得甄昭仪走后后宫就是她的天下了,若她是个好的也就罢了,偏她打压残害妃嫔,皇上能让她为非作歹吗。”
夏冬春点点头,看见吉祥急匆匆跑了进来,进来就道:“两位娘娘,皇上把钦天监的正副二使叫去问话,嫌他们学艺不精,已经赶出宫去了。”
夏冬春摇摇头:“这是打皇后脸呢。”又道:“平日我一来良玉就跑出来接我,怎么今日说了这么久还不见人影?”
端贵妃瞥了她一眼,酸道:“你生辰不是要到了,良玉在给你绣荷包,不绣好不出门。”
夏冬春眼睛一亮,笑道:“哎呦诶,不枉我疼她这么多年,怪不得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又看端贵妃心气不顺,道:“良玉今年刚学的针线活,谁让姐姐的生日还要靠后呢,生的早可不是妹妹的错。”
端贵妃听了道:“小没良心的,皇上来了也酸呢,说良玉的第一个荷包竟不是给他的。”
夏冬春捂着嘴笑,又听端贵妃道:“你生辰那日可有什么章程?“
夏冬春皱眉道:“清河王前去滇南地区微服私访,乘坐的船只翻船,不幸遇难了,皇上为此整日抑郁不已。这几日可别大操大办,免得皇上生气,那一日带上良玉去我宫中一起吃顿饭就好了。”
端贵妃点点头:“确实不宜大办,只是委屈你了。”
夏冬春生辰那日,细雨绵绵,玄凌早朝后就带着随从去行宫看望舒贵太妃,顺便把清河王的消息告诉她。因不在那边过夜,快马加鞭地赶路,赶在天黑前回了紫奥城。
夏冬春彼时已经准备好上床歇息,听到接驾的消息忙起身,玄凌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窗外雨越下越大,夏冬春披了一件衣服替玄凌更衣:“皇上怎么这么晚还赶回来,夜这么黑雨这么大,一路赶回来可别着凉了。”说完,见玄凌打了两个喷嚏,道:“瞧妾身这乌鸦嘴,该打。”又让苏合上碗姜汤。
玄凌喝了几口姜汤,面色红润起来,只是眉眼间依旧藏着忧郁:“朕见太妃如此伤心就想快些回宫,省的太妃看见朕就想起六弟去世。”
夏冬春给玄凌揉了揉肩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太妃也不会怪到皇上身上。况且清河王的尸身还没找到,是凶是福还难以预测。”又随口道:“行宫山水美如画,皇上只去见了太妃吗?”
玄凌低着头喝汤:“朕哪有心情,不过...。”他又抬起头:“李长说行宫不远处的尼姑庵很是灵验,朕便去上了柱香,祈祷六弟平安归来。要上马时遇见了冲宁师太,她已经后悔当时非要出宫,在朕面前大哭一场,朕急着赶路,只安慰两句就回了。这个李长,也是吃里扒外的,不知冲宁师太许了他什么。”
自然是许了他一个老婆,崔槿汐才三十出头,嫁给李长真是可惜了。甄嬛已经走了这一步,难道真的和清河王勾搭上了?夏冬春忽然想起一事,大胆道:“寺庙生活定是十分清苦,冲宁师太想回宫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也不知她当初为何要放下宫中的荣华富贵执意出宫。当初管氏告发甄府,皇上也明察秋毫判了甄府无罪,冲宁师太那时候到底想什么呢。”
玄凌冷下脸,瞥了她一眼:”冲宁师太与先皇后十分相似。“
夏冬春呆住了,半晌方道:“皇上您......”
玄凌摇头:“朕可没把她当成先后,只是她自己这样认为,一气之下便要出宫。”
夏冬春道:“冲宁师太也不是冲动无脑之人,怎么一下子就这样认为了呢。”
玄凌道:“朕当时在接见大臣,许是皇后旁敲侧击说了什么。”又垂下眼帘:“朕当初对她也是有几分情谊的,可惜多年过去,一切都变淡了。”
夏冬春听到这,出声问道:“若是冲宁师太真心悔过,皇上要接她回来吗?”
玄凌本想摇头,突然一顿:“倒是可以,予漮和和婉都这么大了,让她见见也好。也给皇后找点事做,省的整日干蠢事。”
夏冬春不知说什么,只好小心翼翼道:“皇后娘娘也是过于在乎皇上。”
玄凌冷笑:“我看她就是不想让别人好过,若是她再不改正,将来予淮登基......”
“皇上!”夏冬春吓了一跳,一下子跪了下去:“皇上正当壮年,将来未必没有小皇子出生。”幸好方才已经让宫女太监下去了,要是传出去,予淮可就辛苦了。
玄凌放下碗,叹了口气把夏冬春拉起来:“朕今年已三十有四,听起来是不大。只是世事无常,朕总要早作打算。”
夏冬春听了就想说话,玄凌一把按住她的手,语气有些欣慰:“朕虽只有三子,却也有一个像模像样的继承人。予漓资质平庸,难成大器,只能做个富贵闲王 ;予漮性子太软,身体也不好,朕只希望他能平安活着,不要让朕白发人送黑发人。只有予淮,性子沉稳坚定又不天真,朕看了几年,他看起来好说话心里自有一把尺子。他不过七岁,平日你和端贵妃又不教这些,只能是他自己悟的。”
夏冬春低下头,又听玄凌道:“为国为民予淮是最合适的。朕还有一点私心,若是予漓登基,皇后必定不会放过后宫诸妃;予漮上位,沈昭仪也不会放过皇后;只有予淮上位,你成了太后,才能让众人安心过下半辈子。你心善,必不会肆意欺凌后妃,也会劝予淮善待先帝妃嫔。”又叹了一口气:“方才朕要说的,若她改正,自是无妨,可若是她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朕只能让她先走,省的给新帝留下祸患。”
夏冬春嗫嚅,一会儿才道:“皇上还能生小皇子,往后说不定有更好的。予淮还小,未来如何还未可知呢。”
玄凌笑道:“他现在是还小,过几年他若还这般自律,朕就要亲自教了,必不使他长歪。朕看中予淮不是因为只能选他,而是因为他是最合适的,再生几个也不一定有他厉害。若他资质只是一般,朕还会想着再生几个皇子出来看看,既然他已经这么好了,朕何必舍近求远。只有他登基,朕才能安心合眼。”
前面几句话让夏冬春听得有些想哭,最后一句直接让她的眼泪一滴滴砸了下来:“皇上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事。皇上长命百岁,才是万民的福祉。”玄凌当真是一个好皇帝,在后宫是,在前朝更是。她以往总觉得玄凌不对劲,现在才发现,压根是换了一个人,哪个皇帝能这么放宽心和妃子谈闭眼之后的事,反正原先的玄凌肯定不会。
玄凌见她哭了,讶异道:“朕只不过提了一提,你怎么哭了。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你也别和予淮说,等过两年朕直接把他带在身边听政。”
夏冬春吸着鼻子重重点了点头。
玄凌又道:“今日你生辰,因六弟之事也没大办,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夏冬春摇摇头,眼眶通红道:“妾身没有。”说完感叹道:“妾身什么都有了。”
又下定决心道:“今日太医来把脉,还说妾身又有身子了。”她本来不想这么快说出去,皇后还整日躺在床上,这几天传出的消息是快病愈了,万一听了她怀孕一事病又重了可怎么办,可是此情此景实在太伤感,她忍不住想说点好听的给玄凌听。
玄凌眼睛一亮,拍了拍她的手:“朕再给你一个恩典,明日接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