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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蕴蓉 趁着初雪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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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初雪才至,道路还不算难行,沈眉庄很快搬迁了。搬迁那日,后宫许多人都去看了,夏冬春也抱着予淮去了。当时予漮也在,他的年龄不过比予淮小了不到半岁,身子却比予淮小许多,和只差一天的和悦帝姬放在一起像是差了一岁的姐弟。予淮从前还小,见了予漮也不怎么记得,今天却闹着下来和弟弟一起玩,夏冬春也由着他,让嬷嬷乳母在一旁认真盯着。大皇子被皇后拘着不怎么出来,平日里和予淮玩的只有帝姬们,怪不得他看到一个小男孩就这么开心。
两人玩得开心,大人们在一旁也聊得不错。
沈眉庄笑着看他们:“予漮身子不好,一直不怎么出门,难得看到他今日这么开心。”夏冬春看了过去,予淮正教予漮认字,用得是夏冬春给他准备的小册子,上面画着些平日常见的东西,旁边标着字,予淮当初一见这个东西就喜欢上了,予漮也学得很快乐。
夏冬春道:“这是当夫子当上瘾了。在披香殿时就这样教良玉,难为良玉了,还得乖乖坐着听他讲。”良玉不喜读书,端恭夫人却道做姐姐的要有姐姐的风范,因此即使良玉听得一知半解,还是静静坐着听。
正说着,安陵容走了进来,给几人请了安,又对沈眉庄道:“恭喜姐姐了。”
沈眉庄见了她颇为高兴,握着她的手道:“好几日没见你了。”
安陵容道:“太后娘娘这几日病了,我便不怎么出来。”又从怀里掏出一本佛经,递给沈眉庄道:“太后娘娘知道我今日是来给你贺喜,特地给了这个,让我送给你。”
沈眉庄疑惑接了过去,打开一看差点哭了出来:“这是嬛儿的字迹。”
安陵容道:“太后娘娘身边的姑姑每月都会去看甄姐姐,顺便拿回当月抄的佛经,我偶尔也会让她带些东西过去。只要不太多,太后娘娘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沈眉庄忙问:“你可知她如今还好?“
安陵容不知该怎么说:“姑姑说今岁严寒,她手上已经长了不少冻疮,我送了些药过去,希望能帮上忙。除此之外,也没听姑姑提起什么。姑姑已经帮了我不少,可不能再多嘴的。”
沈眉庄悲伤不已:“多亏有你。只是她往年从不生冻疮的,可知现在过得多么苦。”
夏冬春叹了口气:“不知她为何要出宫,纵是想吃斋念佛,宫里也有佛堂呢。”
沈眉庄擦了擦泪:“只知道那日皇后带着她去找皇上,不知看到什么动了胎气。而后便是生下胧月,出宫修行。这期间皇上也有来看她,因她避而不见,也恼了,便不再管她。”
夏冬春想了想,出声道:“那时候皇上罚了一批仪元殿的人,还狠狠责骂了皇后,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事情。”
沈眉庄摇摇头:“她连我都瞒着,恐怕除了皇上皇后也没人知道真相如何了。”
又是一年除夕夜,玄凌为求热闹,特地命后妃把皇子帝姬一并带来。夏冬春把予淮包的严严实实,端恭夫人早在外面等着了,见她出来,道:“咱们去吧。”
殿内暖意融融,夏冬春把予淮身上的衣服脱了几件,问他:“够了吗?”
予淮点点头,坐在她的旁边,转过身去和坐在她近旁的良玉说话。
除夕年宴向来是枯燥又热闹的,夏冬春本担心良玉坐不住,没想到适应得极好,她见予淮乖乖地吃着碗里的菜,扭过头去和端恭夫人说话。
歌舞毕,太后让儿孙们上去说话,夏冬春给予淮整了整衣服,道:“牵着姐姐的手,照顾好姐姐。”见予淮乖乖应了,摸了摸他的头,送他上去。
皇后见众人都有些困倦,道:“今日她们又排了一支舞,倒要让母后和皇上看看才行。”
玄凌可有可无,太后看了皇后一眼:“便让她们舞一曲。”
这是群舞,许多白衣飘飘的女子在殿内起舞,人虽多,动作却丝毫不乱,看得出是排练了很久。舞衣的袖子很长,舞女们不时扬起袖子,或用袖子掩着脸,半遮半露,微露娇态。舞蹈富有新意,舞女们跳得也不错,尤其是中间的甄良媛,时不时抛个媚眼,眼神变化很是丰富。
夏冬春回过头看玄凌:他眼中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神采,只是百无聊赖地看着。她又回过头,舞曲进入了高潮时分,舞女们纷纷四散开来,只余下甄良媛,独自一人跳着。
她听着欣贵嫔和安芳仪嘀咕:“这是白纻舞,你瞧她们走路,不像是走着,倒像被人推着。”
甄良媛的舞蹈由徐转疾,舞完后满脸是汗,玄凌只是笑着说了句:“不错。”
忽听一阵女声传来:“‘流津染面散芳菲,俱动齐息不相违。’原是这个样子,表哥,人家今日才见识到。”
这娇滴滴的声音一出,满座皆惊,甄良媛更是面色一白,夏冬春瞧着皇后一刹那的不自然,心里偷笑:“到手的桃子要被偷走了。”她向女声看去,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正坐在晋康翁主旁。
皇后缓了过来,笑说:“蕴蓉还是这般爱撒娇。”
晋康翁主忙告罪道:“她还小,童言无忌,还请娘娘恕罪。”
太后慈祥道:“蕴蓉身子可好些了,手还是那样吗?”
晋康翁主道:“春日里还是不怎么能出门,手也没办法。”
玄凌听了,好奇道:“翁主之女可是有什么残疾?”
晋康翁主愁眉苦脸道:“回皇上,小女天生手不能展,寻访了许多名医,只说是有缘人才能让小女展开双手,因此至今还未出嫁。”
众人诧异不已,夏冬春见怪不怪,这不就是钩弋夫人的招数吗?她还给良玉和予淮讲过这个故事呢。
晋康翁主又不好意思地请玄凌一试,这一试,立刻掰了开来,胡蕴蓉手里握着一块刻着“万世永昌”的玉璧。
玄凌拿起一看,玉璧做功极其精巧,整体微赤,握在手中微凉却只觉温润,不过婴儿半个手掌大小,在强光下竟还有些许透明之处。他笑道:“倒是个稀奇玩意。”
众人正要说些歌功颂德的话,忽听良玉问太后道:“胡姑娘是在效仿钩弋夫人吗?”
太后不过一笑,玄凌问她:“你怎么知道?”
晋康翁主和胡蕴蓉尴尬不已,良玉奶声奶气道:“良玉自然知道了,良玉还会念诗呢。一月前和母妃还给良玉和淮儿讲过这个故事,父皇可不要被骗了。”
夏冬春有些担心,玄凌此时正准备听众人歌功颂德,被良玉这么一打岔,不知会不会生气。
皇后正准备说什么,忽听玄凌笑着问道:“你可知宴会之上不能随意喧哗,你方才大声喧哗了,可是要罚的。”夏冬春听出这话语中隐含着笑意,知道玄凌是在逗良玉,也就不那么担心了,她有些好奇良玉要怎么回答。
良玉惊讶道:“良玉不知,良玉还没学到这里,父皇可知:不知者不罪。”又问予淮:“姐姐有没有念错?”见予淮摇头,又高兴起来,道:“胡姑娘也喧哗了,父皇怎么不罚她。胡姑娘这么大了,一定知道。”
太后笑个不停,玄凌被逗得直接上前抱起良玉:“真是父皇的乖女儿。胡姑娘一会儿再罚。”又问她:“你方才说会念诗,便罚你念诗给父皇听。”
良玉登时严肃起来,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瑞雪兆丰年。”又脆生生道:“父皇,良玉念完了。”
玄凌格外捧场,笑道:“好,金枝玉叶说的定是金口玉言。明年一定是个丰年。”众人方才没说出来的奉承之语一股股地往外冒,不断有“和安帝姬果然聪明伶俐”“和安帝姬真是冰雪聪明”的声音传入夏冬春的耳内,她和端恭夫人相视一笑。
玄凌抱着良玉道:“看来朕便是那个有缘人,便罚胡姑娘入宫做朕的妃嫔。胡姑娘收拾一下进宫吧,封为贵人,赐居延福宫。“又看了一眼站在殿中有大半天的甄良媛道:“甄良媛晋封嫔。”
夏冬春听着耳边传来的谢恩,心里想着:这两人现在可住在一宫,不知会有什么新鲜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