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爱》萱草roxy

35、新年之乐

　　在家乡呆了数日，我和乔昀嘉动身回上海，此时已经快要到圣诞，新的一年马上就要来临。妈妈的病也已经痊愈，我也听从大家的建议打算在上海过完年再回北京。
　　虽然在上海有很多朋友，但因为接近年关，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所以也没人陪我，乔叔叔还在公司，妈妈天天出去与一帮老太太聊天散步了，我又没事可做，真是闲得发慌！我无聊地翻看着手机里的电话簿，赫然发现我和希茜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了，她仿佛从我的生活中完全消失了一般没有音讯。哎！这家伙到底在忙些什么啊？！我重重地叹口气，躺在沙发上。无聊，太无聊了。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我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决定拉个人出来陪我吃顿饭。打给希茜，没人接；打给唐彦，关机；打给凌均，谢天谢地，总算有人接了。
　　……
　　“颖娉！最近过得好吗？”
　　……
　　“吃晚饭么？呵呵，真不好意思，今天计划好要跟男朋友一起吃呢！”
　　……
　　“哎，别泄气嘛！问下希茜或者其他人吧！”
　　……
　　“啊？这么惨！你看看你，就应该找个男朋友嘛！现在可好，都成单身公害了！”
　　……
　　“好好好！我知道，你下回早点跟我说行了！”
　　……
　　“嗯，再见！”

　　通完电话，心情有些郁闷，我好歹也算是冰雪聪明，温柔乖巧，何时又变成万人嫌的单身公害了？没办法，看来只能一个人打发富得流油的时间了。
　　我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临走前告诉保姆阿姨可能不会回来吃晚饭。
　　“小姐，你要不要带把伞？今天好像会下雨！”
　　“是吗？”我看了看窗外，天虽然有些阴，但也还没有要下雨的样子。
　　“我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我自言自语道。
　　“我不带伞了，要真下雨我自己想办法！”我笑着对阿姨说。
　　“嗯，那小姐自己小心！”
　　“嗯，我走了！”
　　刚走出家门没多久，一辆车从我后方开过来，停在我身边。车窗缓缓降下，小开伸出头问我：
　　“去哪儿？”
　　“打算去商场买些东西。”我据实回答。
　　“我送你吧！”小开说着，下车帮我开门。
　　“不用麻烦了，你不用去公司吗？”我出于本能地有些抗拒。
　　“反正顺路，送你过去也没关系！”小开示意我上车。
　　于是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一路上也没有多说话，我不想费劲地跟小开找话题，宁可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其实仔细回想，我跟小开在两人独处的时候话题少得可怜，而且大部分话题也很无聊，空气也总是沉闷。我们似乎达成一种默契，那就是谁都不愿花心思去了解对方，有些关系，点到为止就是最好。这次回家让我看开了一些事情，但是说总是比做容易，要我把小开当作自己的亲兄弟，这个过程想必还很漫长！
　　“阿姨不在家？”小开突然问。
　　“嗯，她出去遛弯了！”
　　沉默又在这句话后袭来，我清了清嗓子，百无聊赖地问到：
　　“那……伯母呢？”
　　“她也是一个人在家，也许看看书，也许弄弄花草什么的。”乔昀嘉说到自己的母亲，脸色柔和了许多。
　　“伯母现在都不管公司上的事了么？”我继续问。
　　“也不能说完全不管，但确实是卸下了许多担子。”
　　“嗯，虽然上了年纪的人忙起来比较辛苦，但是闲着的时候也挺无聊的。”
　　“对，所以我经常劝她多出去走走，旅旅游什么的，但是我没办法陪她，她自己也不愿意一个人出去很久。”
　　“那你就请假陪伯母一起出游嘛！反正……”我恶劣地想要调侃他，但还是把那句话吞入了肚子。
　　“反正什么？”小开饶有兴趣地问。
　　“没什么，只是这么一提，但是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要怎么说。”我笑笑，其实我想说的是，反正他也挺闲的。
　　小开点点头，不再追问。
　　过了许久，终于到达目的地，小开的车在路边停下，我下车，然后向他道谢。他礼貌地回应了我，然后吩咐司机继续开车。
　　逛商场也只是打发时间，看的念头多过了买的欲望。当然我是想过要买些东西当作家里人的圣诞礼物或者新年礼物，可是挑选礼物对我而言，真的是一件非常为难的事啊！谁知道他们都喜欢些什么呢？如果是以前，我可以织条围巾送给妈妈，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织条围巾她老人家也未必用得上。更何况还有乔叔叔，伯母，乔昀嘉……唉，给什么都不缺的家庭买礼物还真麻烦？我长叹一口气，百无聊赖地在商场里晃荡。
　　挑选了很久很久，总算买到了一些东西，我抬手看表，天，一下午居然就被我这么晃过去了。想到回去应该赶不及吃晚饭，我决定去找个好点的馆子来解决我的温饱问题。正想着，突然看见电梯口有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乔、乔昀嘉？我瞪大眼睛，他怎么也在这里？正在惊讶的时候，小开也看到我了。他微微一笑，语气带了一些轻快：
　　“看来我运气不错！”
　　“呃？什么意思？你怎么会在这儿？”难不成他是来找我的？
　　“我本来要回家，但又不知道你走了没有。后来问了阿姨说你还没回，就说过来碰下运气，没想到你还在！”
　　“这样……那还真凑巧……”原来我的生活已经单调到随便一个人就可以掌握我的行踪了，这真是太令人没有成就感了！但是想起小开还能在百忙之中记得我，我又觉得有些高兴。
　　“回家吗？”小开问，语气仍是和蔼。
　　“呃……我还没打算回家呢！”我实在是不忍拒绝小开的好意。
　　“和朋友有约？”小开隐隐透出些失望。
　　“也没有，因为已经跟妈说好不回去吃晚饭了……”
　　小开了解地点点头，有些尴尬。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吃晚饭吧！反正你回去的话也很晚了，我知道这附近有些馆子很不错的。”虽然有些不自然，但我还是将邀请说出了口。
　　看见小开不说话，我故作轻松地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我请客啊！大哥，给点面子吧！”
　　“那走吧！”小开朝我粲然一笑，便和我一起下楼。

　　吃过饭，我们走到餐馆门口才发现已经下雨了。
　　“真讨厌，居然真的下雨了！”我忍不住抱怨。
　　“你也没带伞？”小开问。
　　“嗯，怎么办？”我记得小开的车还停在不近的停车场。
　　小开看看外面的雨势，脱下外套撑在我俩头上，冲我说：
　　“没办法了，冲过去吧！”
　　我点点头，然后我们很有默契地顶着大雨朝停车场冲去。
　　“哇！你的外套湿的很厉害啊！”我拿下他那件充当“雨布”的外套，拍了拍上面的水珠。
　　“雨下得太大。”小开一边笑着回答一边打开了车里的暖气。
　　“是啊！”我擦着风衣上的水，侧头回答他，“你这儿也湿了！”我指指他胸前。
　　“嗯……我们还是赶紧回家吧！ 不然肯定会生病！”他低头看了一眼，发动引擎。
　　“好！”我俯下身，暗暗拧着裤脚上的水。

　　“颖娉，你回来了！”妈妈从沙发上起身，“昀嘉也来了！”
　　“是昀嘉送我回来的。妈，我们两都淋湿了，叫保姆阿姨煮点姜汤好不好！”
　　“好好好！，你们要不要洗澡换衣服？我叫人拿毛巾！”
　　“嗯，好！”
　　“不用麻烦了阿姨。”小开和我同时开口，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补充道，“反正我就要到家了！”
　　“就是要到家了在这儿喝点姜汤也没关系，不赶紧换身干衣服感冒了可怎么办？到时侯还要耽误工作的！”老太一番劝慰的话说得很顺口，既然她都说得如此顺口了，我也没什么解释的必要了。
　　“再说呆会你回去，你妈妈知道你淋湿了我都没有照顾你，那多不好意思！”
　　嗯，很对，我赞同地点点头，不断感叹着姜还是老得辣。
　　“乔昀嘉，你可不要耍大牌啊！”我笑着说了一句。
　　他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情，将外套交给了保姆。
　　“你这样说，我哪还敢？”
　　我们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年关越来越近，家里的年味儿也越来越浓，我像冬眠的动物一般，整天窝在家里，哪儿也不想去。外面实在是太冷了！能在家里多呆一分钟就坚决不出去多呆一秒。可是偏偏今天伯母家来了客人，我们被邀请过去一聚。我穿上厚厚的棉袄，围上围巾，带上帽子，走到玄关边要同妈妈一起出门。
　　“你怎么穿得跟头熊一样？”妈妈穿着一套格纹呢子套装，好遐以待看着我。
　　“外面很冷的！”我心有戚戚地说。
　　“颖娉，虽然外边冷，可你会不会太夸张了？”乔叔叔看着，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不会不会，反正只是去伯母家，有什么关系！我们赶紧走吧！”我催促大家快点出门。
　　因为路近，所以步行前去。我一路小跑，紧跟在二老身边。
　　张嫂把我们迎进来，恭敬地说：“夫人在客厅里等着呢！”
　　我一脚跨进大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我一边解围巾一边感叹：“这天气太冷了！进屋里暖和多了！”
　　“小姐穿这么多还会冷啊？”张嫂一边招呼人过来接衣物，一边打趣我。
　　“唔唔唔！”我一口咬下右手的手套，嘴里发出含混不明的回答。
　　乔昀嘉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穿得轻便又不失风度，看到我这幅模样，他扯出一个笑容，朝我走过来。
　　“要我帮忙吗？”哼！说得那么绅士，以为我看不到你眼里的戏谑吗？
　　“不用了！”左手套终于被扯下来，我赶紧拿下衔在口里的右手套。
　　小开笑着给两位老人打完招呼，然后和我们一起朝客厅走去。
　　进了客厅，发现沙发上坐着两位跟伯母年纪相仿的夫妇，而伯母身边还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小开告诉过我，因为家里人少，所以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邀些亲戚过来住几天，也显得热闹一点。伯母向我们介绍了客人，在简单的寒暄过后，大家都坐了下来，不时地聊些轻松的话题，气氛融洽。
　　正聊得愉快，坐在伯母身边的小女孩似乎坐不住了，不安份地在沙发上动起来。
　　“怎么了？丫丫？”伯母发现了她的不安。
　　“嗯，嗯……”小女孩仿佛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口。
　　“她是不是想出去玩儿？”我试探着说，毕竟老这么坐着聊些连我都觉得无聊的话题，对于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而言，应该是挺没兴趣的吧？
　　“是吗？”伯母询问着对面的夫妇。
　　“也许是吧！”那位年长的女性开口回答。
　　我以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漂亮的小姑娘趴在沙发上，两条腿不停地够着地面，那一脸窘迫的样子实在是好可爱。
　　“阿姨，不如让我带丫丫出去玩会儿好了！”我笑着说。
　　“这……”
　　“舅妈，就让我和颖娉一起带丫丫出去玩好了！”小开自告奋勇地说。
　　“那好吧，丫丫就麻烦你们了！不过你们千万不要给她买糖吃，就算她要求你们也别答应，好吗？”
　　“嗯，知道了！”我笑着回答。
　　后来我和小开带着丫丫出了门，因为只是临时起意，所以也不知道到底要带她去哪里玩才好。
　　“去哪儿玩啊？”我没什么主意。
　　“干脆去游乐园好了！”小开说。我点点头，然后蹲下来跟因为出门而兴奋得手舞足蹈的丫丫说：
　　“丫丫，我们带你去游乐园玩好吗？”
　　“好！”小女孩的声音清脆洪亮，中气十足。
　　“那走吧！”我和小开一人牵起丫丫的一只手，朝车库走去。
　　游乐园正因为到了年关而布置得喜气洋洋的，人很多，很热闹，也有许多针对小朋友的娱乐设施和项目。托丫丫的福，我也将一些很久没玩的游戏项目玩了个遍。现下，我正要带着她去玩碰碰车。
　　“喂！”小开拉住我的手臂，无奈又好笑地看着我“今天到底是带谁来玩的？”
　　“呃……当然要陪着丫丫一起玩才行呀！万一她不小心磕到哪里，碰到哪里了怎么办？”我理直气壮的解释。
　　“我真是败给你了！”小开耸耸肩，双手一摊。
　　“正好，帮我们拿东西吧！”我把厚重的棉袄脱下来，再把背包和丫丫脱下来的毛衣递给他。
　　“走了，丫丫！”牵起小朋友的手，我们屁颠屁颠地朝入口跑去。
　　几个小时过去，我们玩的十分尽兴，因为对游艺项目的擅长，我帮丫丫赢得了好几个熊娃娃，乔昀嘉虽然并不精于游戏，但是他的主要任务是付账，因此也没有受到我们两位女性的一致鄙视。在我眼里，小开仿佛是没有童年生活一般，所有小孩子的游戏他都不会或者不精通，或许这就是身为企业继承人的悲哀吧！
　　我们带着丫丫，继续向游乐园深处走去，各种设施已经玩得差不多，此时正是补充能量的时候。
　　“叔叔叔叔！我要那个！”丫丫使劲拽着乔昀嘉的手，要向旁边卖棉花糖的小店走去。
　　“丫丫想吃棉花糖吗？”小开蹲下来，摸着丫丫的头，笑着问。
　　“嗯！”丫丫使劲地点点头，表示自己非常非常想要。
　　小开突然仰头看我，似是在询问。我一愣，支支吾吾地说：
　　“不好吧，姨母不是交待了要丫丫少吃点甜食吗？”
　　“姨姨……”丫丫突然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看着这个玲珑乖巧的可人儿，我彻底投降，只好牵着她的手，无奈地说：
　　“姨姨现在给你买了，回去怎么跟你奶奶交待呢？”
　　“丫丫难得吃一回，就给她买了算了！”乔昀嘉在一旁帮腔。
　　我看他一眼，没有作声，心里也没辙。
　　“叔叔给丫丫买糖，丫丫亲我一下好不好！”小开拉着丫丫的手，笑得越发灿烂。
　　“嗯！”
　　真看不出来，他居然这么喜欢小孩！我轻笑一声，转过头去。
　　“好！我们去买棉花糖！”乔昀嘉得到了小美女丫丫的香吻一个，兴奋地抱着她走向糖果店，我抱着丫丫的衣服和玩具熊，慢慢地跟在后面。
　　乔昀嘉从店员手里接过一朵粉色的棉花糖，塞到丫丫手里，然后付了钱。丫丫靠在他怀里吃得津津有味，我走到丫丫面前，伸手帮她拈掉沾在胸口上的糖粒，眼角的余光还能感觉到小开温和的视线。
　　“谢谢！”小开收好零钱，还不忘有礼貌地道谢。
　　“不客气！”四十多岁的大叔和蔼地打量着我们，我也礼貌性地回以一个笑容。
　　“看不出来你们这么年轻，孩子居然都这么大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我顿时觉得五雷轰顶，笑容都来不及收回去。下一秒，我与小开面面相觑，霎时间红了双靥。
　　“不是，你弄错了……”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小开就拉着我离开。我木然地跟在他身侧，只感觉十分荒唐。
　　“什么眼神啊！我有那么老吗？”我忿忿不平地嘟囔。
　　“丫丫跟我们这么亲密，也难怪人家会误会啊！”乔昀嘉倒是挺释怀的。
　　“不行！那我太吃亏了！”看他那副表情我就想故意气气他。
　　果然他转过头来就臭着一张脸了，但是显然又不好反驳我什么，于是又只好转过去。
　　我心里一阵暗爽，于是以无比愉快地语气问丫丫：
　　“丫丫，叔叔和阿姨你最喜欢谁？”
　　丫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乔昀嘉，机械地舔着棉花糖，有点犹豫不决。
　　“丫丫，你说！没关系。”于是乔昀嘉也加入谈话之中。
　　丫丫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轮，然后把视线定格在乔昀嘉的脸上，最后用无比可爱的童音冲我说：
　　“叔叔！”
　　“为什么？！”我差点晕过去，“丫丫不想要玩具熊了吗？阿姨给你买巧克力好不好？”我开始软硬兼施。
　　丫丫听到我这么一说，有点犹豫，又开始沉思起来。
　　“你怎么可以威胁她？我本来就已经是答案了！”乔昀嘉一副骄傲的表情。
　　“没准儿是因为你给她买棉花糖她才这么说的呢！”我不服气地抱怨。
　　“丫丫，说，你为什么会最喜欢叔叔？”乔昀嘉拍拍怀里的小人儿，哄着她。
　　“叔叔好看！”小丫头脆生生地回答，仿佛是酝酿很久的答案。
　　哎呀！我怎么觉得今天太阳这么大，晒得我头晕哪！我用手扶住额角，这小孩儿才多大，就这么花痴？以后还得了？
　　“听见没？到底是谁比较吃亏？”乔昀嘉得意洋洋，不可一世。
　　“这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呀！”我继续嘟囔。真是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我这是何苦多嘴问那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