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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凌波不过横塘路(一) 在一座崎岖 ...

  •   在一座崎岖的山上,风景美不胜收。树木长得郁郁葱葱,苍翠欲滴。几朵野花依稀也探出了头来。虽然山上风景令人心旷神怡,但是又太过于单一,看久了也令人失了兴趣。
      一辆马车疾驰而过,马车的四角上都缀着黄色的流苏,也看得出遮住车门的门帘的布匹材料是上好的,想必坐在里面的人身份也是尊贵非常。
      我的视线飘飘渺渺,一下子看向外头,一下子又向车内环视一圈。我觉得自己心中十分茫然,似乎是,对自己没有一点记忆。我是谁?这里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几个问题在我反复思量了几遍毫无结果之后就被我抛之脑后了。说起来除了关于我自己的身份之外的一切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比方说我知道有人向我借了十三吊钱,我却不知道是谁欠的。我就这么愣愣地坐着,算起来距离我醒了也才不到半刻钟吧,看这车里的装饰想必我的家世也不差。正想着,门帘忽然被一双纤纤玉手掀开来,来人是一女子,肤如瓷器,美胜西施,只是愁眉不展长颦,反而真的多出了几分病美人的气质。她一袭青色长袍,及腰长发用一根木簪子略微挽了一下,仿佛是一个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她看见我,先是楞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殿……”后一个字被她生生咽了下去。随后她似是有所顾虑地道:“妹妹,你醒了?”
      我一惊,合着这美人还是我的姐姐?那我想必也长得不差了。我端倪了她一会,这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总不至于是骗我并且把我拐卖到这里来的吧?如若是的话那也只能怨我智商太低,竟然这都能相信。我笑道:“姐姐好。”
      见那美人似是松了一口气,她缓缓坐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妹妹可还记得些什么?”我摇了摇头,她终是放心地说:“苦了你了,妹妹。你叫十六,和我都是红家姊妹,我大你两岁,是你的姐姐律萝。”她顿了顿,我不禁暗自叹道,这也太不公平!给姐姐起名就叫律萝,给我起名就叫十六。我的父母莫不是在给我起名的时候只是在敷衍我!她继续道:“我们生自江南,父亲是当地的员外,家境还算是富裕,却不料父亲被一名县官诬陷,关入了大牢。于是母亲便连夜将我们送走,而你在那几夜又发高烧,在赶路途中我们也找不到大夫给你医治。好容易等你醒了,现在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唉,莫非天要亡我们红家?”说到这,她还声泪俱下地抽泣了几声。
      我拍了拍她的背,心中却开始纠错。连夜将我们送走,先不说母亲这个法子是多么把我们送入虎口,给我们备的马车还是这么招摇名贵的,这真是我们亲妈否?再者说,好容易等我醒了,但是我明明记的很清楚,当我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姐姐你可是一脸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啊。姑且相信她是我姐姐吧,毕竟人家都很敬业地抽泣了几声,就当是发发善心了。
      我边安抚她边问道:“姐姐,那我们现在是去哪里啊?”她的背僵了,切切实实地僵了。我的手也僵住了,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只见她坐了起来,煞有其事地道:“放眼繁华浮生不过尘埃,何必起执念?”
      我一愣,道:“姐姐,没想到你还是闷骚型的啊。”
      律萝茫然地看了我一眼,突然起身道:“妹妹刚醒,怕还是有些饿了吧。”随即从马车的一个角落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食盒,揭开盖子,竟是几道小菜。
      我的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一股清香袭来,竟是荷叶肉丸盅,蜜汁冬瓜,以及萝卜炖牛肉。还有一盘黑乎乎的东西。律萝递给我一对竹筷子,我讪讪接过筷子,也把先前的问题暂时不跟她计较,指着那盘黑乎乎的东西,问:“这是什么东西?”
      她挽起袖子,伸手给我夹了一块放到碗里。放下筷子,才道:“这是茄鲞,我亲手做的,不知道合不合妹妹的口味。”
      我此时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确定了,律萝绝不是我的姐姐。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恭恭敬敬的,仿佛她是我的婢子一般。我一口吃掉那茄鲞,只觉得吃的满嘴流油,舌尖上还隐约有一些辛辣感。手艺不错,我淡淡瞟了一眼她,只见她也如小鸡啄食般地吃掉了一筷子茄鲞,我才放心的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了。
      一时间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下来,我正准备开口时,马车却忽然停了下来。律萝缓缓放下碗,我也哐当一声把碗放了下来。律萝从袖中掏出一块绣帕,擦了擦嘴。我却急不可耐地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毕竟自己也坐了有两天了,再不活动活动身子骨就僵了。
      我掀开帘子,见车夫一脸焦急地坐着,嘴里似是咿咿呀呀地想发出些声音,却还是徒劳无功。我这才明白,原来这车夫是个哑巴,怪不得律萝问不出来这是去哪里。我拍了拍车夫的肩,随即跳下了车。却见那车夫只是怔怔地望着我这个方向。
      律萝跟在后面安抚了一下车夫,也跳了下来。却在见到前面的人时呼吸紧了一紧。车夫忽然停下来是因为前头有一人挡了路,那人手撑一把油纸伞,一袭白袍,如墨青丝用玉簪子挽了些许,一张脸清丽似雪,竟比律萝还要美丽脱俗上几分。她转过头来瞟了我们一眼,眼中却是没有丝毫的感情色彩。
      我上前一步,摸了摸鼻子,笑道:“这位姑娘好,我们是外来人,马车要过,不知姑娘可否让一下?”为表诚意,我还作了一揖。
      她在听到姑娘二字时黛眉狠狠地蹙了起来,不屑地看着我们,朱唇轻启,道:“这路是你家的?还是路上写了你的名字?怎么我就不能站了呢?我站这里是我的自由,你们又凭什么让我给你让路呢?”
      我一愣,这人看起来美,嘴巴里吐出来的字怎么就一点美感都没有呢?我一咬牙,对方无礼我们还就偏偏更无礼!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傲气。我一把拔下头上白玉簪子,那人只是淡淡看着我,而身后的律萝则是娇声问道:“妹妹这是要?”
      我一笑,不答,倒是说:“依姑娘的意思,只要这条路上有在下的名字就可以让路?”那人也露出了几分疑惑地神情,迟疑了以下,点了点头。
      我则是一下子趴了下来,用簪子硬生生在土上刎出“红十六”这三个字,然后呼出一口气,起身看着那人略惊讶的神情,问道:“现在这条路上有了我的名字,姑娘可否让路了?”
      她醒悟过来,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我拍了拍手,得意的挑挑眉。耳边一道劲风刮过,隐隐约约还带着几分笑声。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个冰冰凉凉的物体挑起了我的下巴,哦,是扇柄。我倒也不挣扎,把头抬上去,见是一张俊朗的脸,还带着隐隐笑意。
      他慢慢凑近笑道:“姑娘可真是有趣。”
      我把扇柄推到他脸上,退出几步,道:“承让承让。”
      他把扇子收回去,道:“师弟,别闹小孩子脾性了。”只见那位撑伞美人一脸不甘地走过来。我乍舌,他是男的?他是男的!我挠了挠头,那人的服饰确乎是男装,我讪讪道:“既然误会解除了,那在下就先走了。两位兄台后会有期!”说完,我便想脚底一抹油往马车上冲。刚踏出一步,后领忽然一紧,整个人就悬空了。他道:“怎么?认错了人家的性别不用道歉便可走了?”
      我挣扎了几下,无奈他的手劲很大,于是便想拿簪子戳他,不料摸了半天也只摸到了一头光滑的青丝。哦,那簪子在我刻完名字之后便随手一扔了。我瞄了一眼律萝,她正一脸肉疼地擦拭着那根簪子,根本不顾我们这边的情况。我只得道:“兄台此言差矣,人都会有看错的时候的嘛,再者说了也是兄台先站在路中央不让我们马车过的。退一步来讲,我现在给兄台道歉,对不起。可以放我下来了吗?”
      后面那人的手是攥得越来越紧,半晌,他竟把我放了下来,道:“可以了,你走吧。”我再次乍舌,这便可以了?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笑容很是明媚,一时间竟让我看得有些痴。
      我赶忙后退了几步,刚要上马车,一直沉默着的执扇少年却有些厉声道:“珩翎,这玩笑开得太过了。”他顿了顿,又道,“哪位是律萝?”我转过身,他知道律萝的名字?律萝一脸茫然地走过去,那少年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律萝接过看了看,身子一颤。
      我也想看看那封信的内容,珩翎却把信挡的严严实实的。我刚想从他右边走过,他往右一移。我走左边,他亦往左边移。我瞪他,他回瞪我。我在心中叫苦今日真是倒了血霉,惹上了这么个太岁。
      我看到律萝对着执扇少年耳语了一阵,两人似是在探讨些什么。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位执扇少年若有若无看向我的目光十分的复杂。
      一盏茶的功夫,律萝退了回来,大致跟我讲了一下。这两人是来接我们的,他们有母亲的亲笔书信,我们得跟着他们走,云云。我没听进去多少,只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我便什么都不说了,今后还得寄居在人家的屋檐下,要命啊。
      就在我们随着他们走时,律萝悄悄道:“刚才夙娄告诉我,这座山上只有一条路,也就是我们走的这一条。这条路。这条路的目的地便是一个断崖,据说高的不像话呢。”我汗颜,目光悲痛地看着那位一袭白衣的少年,只觉得这就是所谓的仙女的脸蛋魔鬼的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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