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妈妈》四玖

6、 人，不是为自己活的 腊月二十

　　腊月二十三了，明凤带着冻饺子，向叶伯伯家走去，明凤按下门铃，门开了，是保姆来开的门。
　　“伯伯，伯母，我来了。给你们包的冻饺子，一种是三鲜馅的，一种是芹菜馅的，另外给你们烙了些发面油饼，现吃现热就行了。”
　　“哎呀，孩子，还是你惦记着我们这两个老的。”
　　“说啥哪，伯母，你是看着我长大的，就像你们的孩子一样。”
　　“是呀，要是你子翔哥和你在一起，还会摊上这码事，你是个好孩子，不贪，人正直，你父母给你钱帮帮你，你都不要，在当今时代，你这样的孩子太少了。”
　　“我子翔哥怎么了？”
　　“被双规了，审查哪，整不好上军事法庭，唉，全没了。”
　　“就是那个白茹玉，她一天天在你子翔哥耳边，不念好经，总跟别人攀比，按说他们已经不错了，还是伸了手，收不回来了，越陷越深。”
　　“伯母，别想那么多了，上火也没用，你们岁数大了，还是管自己吧。我今后没事就过来看您和伯伯。”
　　伯母抹着眼泪，伯伯在那躺着一言不发，明凤知道，叶伯伯是最上火的了，他一辈子一身正气，不贪占别人便宜。明凤走到卫生间，用温水拧了把湿毛巾，给伯伯擦擦脸，擦擦手，不管伯伯洗不洗脸，只要明凤来，一定要给伯伯擦脸、擦手，再用热水泡泡脚，明凤都不知该怎么安慰伯伯，只好一言不发，默默地做着这些事。
　　明凤给伯伯，伯母做好饭，等他们吃完饭了，已是晚上六点了，明凤起身告辞回家。
　　回到家，明凤心里很不是滋味，子翔哥本身就够让人羡慕了，身居高位，怎么犯了这种社会贪官的通病，给伯父，伯母多大的精神打击！人哪，还是守住自己的本分好，子翔哥啊，太可惜了，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明凤难过地想着这件事。
　　“表姐睡觉吧。”明凤走到卫生间洗脸刷牙。
　　明凤换上睡衣，关上门。又拿出旧相册，看着小时的老照片，看着子翔哥，眼泪流了下来，从小到大，一直是子翔哥照顾自己。他就像是自己的亲哥哥一样，明凤从感情上怎么也想不到子翔哥会脱下军装，穿上囚服走进监狱。怎么这样一个好人就被钱咬住了自己，把自己咬进了监狱。
　　明凤手搂着相册，脸上挂着泪珠，睡着了。
　　明凤早上起来漱完口，喝了一杯温开水，就去厨房把早餐做好，又把表姐叫起来，俩人洗完脸，刷完牙，然后坐下来吃早饭，早饭是稀粥，馒头和一碟小菜还有一盘炒肉丝蒜苔。
　　明凤换上衣服，拿起包对表姐说：“去叶伯伯家一趟。” 表姐点了点头：“你去吧，给老人做做饭，陪陪他们，晚饭我来做。”
　　明凤来到了叶伯伯家，看到伯伯不舒服，拿起血压计给量血压“不好，高压190、低压110、脉搏107，不行，赶紧打120，把伯伯送医院去。”
　　120来了，把叶伯伯送到医院，一系列的检查，最后住进了病房，医生对明凤说：“太及时了，再晚一点，可能出大事了。”
　　明凤也后怕，望着医生说：“没啥事吧？”
　　“没啥事，在观察几天，稳定了，就可以出院了，如果再发生脑梗，真就不好说了。”
　　伯母来到医院，握着明凤的手：“孩子，亏了你的细心，要不就出事了。”
　　“伯母，伯伯没事就好了。”
　　“唉，你伯伯还不是为了子翔的事上火！子翔的媳妇也跟子翔离婚了，这人哪，好的时候就追着子翔，子翔倒霉了，她一溜烟就跑了，做人怎么这样做那，财产给冻结了，等结案以后，家里的财产全部给她，她没给我们叶家生个一男半女，你子翔哥还这么迁就她！”
　　“伯母，你别为这事生气了，一切随缘吧，该走的就走吧，等子翔哥有了结果以后，我去看他。”
　　“好孩子，真仁义！只有你通情达理，不落井下石，许多人都绕着我们走，恐怕沾上晦气似的。”
　　“伯母，您想多了，跟你们有啥关系，是子翔哥自己的事，他不就是受贿嘛，他没犯生活作风错误，没有被女色诱惑，他做人还是有坚定的一面，那些钱，子翔哥也没有花，全退回组织，又没有造成别的恶果，不会重判的。”
　　“可惜呀，当了一辈子兵，眼看要退休了，晚节不保成了罪人，念了一辈子经临老吃狗肉，什么都没有了。明凤啊，就你不嫌弃你子翔哥，没有我们两个老的了，你就照顾你子翔哥，行不？”
　　明凤有些为难，自己真没有往这想，就想一个人到老就行了，怎么又出来这样一个变故，真是世事难料啊。 “伯母，咱先不说这些，先把伯伯照顾好再说，我已经没有父母了，你们就是我的父母，我要好好照顾你们。”
　　“唉，真是，你又管你表姐，又要管我们，你多累呀。”
　　“没什么，伯母，只要我能做，我就做；人，不是为自己活的！”
　　晚上，明凤回到家里，表姐已经吃完饭，在客厅里看着电视。
　　蒋莉莉愁眉苦脸地坐在沙发上，见明凤回来把明凤拉在一边，对明凤说：“我家老李前天说脑袋不舒服，就去医院，拍个脑CT，这一拍不要紧，医院建议他马上手术，这不住院手续都办好了。”说着递给明凤看。
　　“哎，莉莉，做开颅手术那么容易啊，说开就开，你没多走两家医院，要知道医院是有误诊率的，万一让你家老李摊上咋办？你想没想过？”
　　“是呀，我这不过来找你商量吗。”
　　“不用商量了，明天赶紧买票上北京，找专家看看。”
　　“我也是这意思，那就这样办，明凤，我赶快回去，准备进京。”
　　“你快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但愿啥事没有！”
　　“开车慢点，别闯红灯！”
　　“知道了。”
　　明凤上厨房给表姐煎上中药，坐在旁边看着火。
　　等煎好药，把药分成两份，晚上一份，明早一份。明凤走进屋里，看表姐坐在沙发上打瞌睡。
　　“姐，一会把药喝了。”
　　“哎，行，我睡着了？” 表姐起身做着，明凤看着表姐的脸色，心里一沉，表姐状况不太好，别扩散就行,本来手术后就能好，可是表姐在农村给耽误了，唉，尽量延长表姐的生命吧。明凤心里想着。
　　九他把手放在明凤的手上，两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转眼又到了来年春节前夕，表姐离开了人世，叶伯伯也因脑出血驾鹤西去。明凤把表姐的骨灰送回了山东，叶伯母因为老伴的去世也一病不起，明凤这回干脆就住在叶伯母家，照顾叶伯母。 “明凤，快过年了，去看看你子翔哥吧。想起当年在全局文艺汇演时，你和常山穿着苏联红军的军服、皮靴，在舞台上唱着苏联歌曲《小路》，你爸气得起身走了，你子翔哥正好回家探亲，也来看你的演出，看到你和常山在唱着《小路》，他的眼泪流了下来，知道你们不可能了，回到北京，他很快打报告与白茹玉结了婚，你子翔哥伤心透了。看在这件事上，你一定要去看你的子翔哥。”
　　“伯母，我知道，我以后要好好对他，我要跟他相扶到老。我买点东西，吃的还有穿的，下星期一就去。”
　　“我给你拿些钱去。”
　　“不用了，我这里有，再说也花不了多少钱。”
　　“唉......”伯母叹了一口气。
　　今天是监狱探监的日子，叶子翔看见明凤坐在接待室里等着自己，眼睛一亮：“明凤你来了！”
　　“来了，我给你带的吃的，还有新买的内衣，我又往你卡里充了一万元，你先花着，不够，我再给你充。”
　　“不用了，我也不花什么钱，再说，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是虎子给的，我不要，他就往我卡里打钱，年年打，已经有不少钱了，我基本也不花啥钱。”
　　“虎子这孩子真懂事，反倒是我这老的却是这个样子。”
　　“子翔哥，别这样说，不就是五年么？我等你！”
　　“什么？”叶子翔吃惊地望着明凤。
　　“是的，以后就把你交给我吧，让我们开开心心地生活到老。”明凤坚定地说。
　　叶子翔听到这，眼泪“刷”一下流了出来，他一生很少流泪，他把手放在明凤的手上，两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