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嫌弃的王爷的一生》神农架1

136、遍寻不着 傍晚，烛火

　　傍晚，烛火亮了，安君行在大堂中伺候着公主，百般难受；柳树下的幻海虽不知情，却也并不好过，他也有他的烦恼。
　　通过首轮预选赛之人，在今日的比赛结束后又抽了一个签，幻海是甲组七十四号，对手是乙组的七十四号。
　　黄色的签拿在手中，幻海心中莫名一跳，有个不好的预感。一作打听，果不其然，乙组七十四号正是百里重。
　　四组之中，他偏偏抽中了百里重的敌对组，一百多个号中，他又偏偏抽中了这一个。那日，百里疾的请求，他不过是随口一应，又岂知会有今日的狭路相逢？
　　幻森师兄已经胜了少林一场，也不知分组之人出于何种心态，让两个和尚同宗相残，偏生少林、空音寺的两位方丈也无异议。
　　在普通人眼里，这分组不过是偶然，可在佛家子弟看来，这便是宿怨论对，前世种下的因。
　　他想起百里疾哀切的目光，说，阿重哥哥很可怜。百里重输不起，他又何尝输得起？第二轮的比赛依然是淘汰赛，只要输一局，便会丧失晋级资格。
　　沉默许久的幻海突然开口问：“二公子，你认识百里重吗？”这是明知故问，在白夜郡，没人不认识这位球场上穿红衣的队长。
　　安臣问点头：“认识。”
　　幻海问：“他是个怎样的人？”
　　那是个人前风光，人后悲惨的少年。安臣问亲眼见过他球场上的意气风发，也见过被侮辱的少年在烛光下站起来，摇摇欲坠。安臣问心情十分复杂，道：“你与他对战？”
　　幻海点点头，再没说话。
　　刚才，二公子的目光之中，有悲悯，有矛盾，还有些左右为难。果然，二公子与小疾的心情是一样的，这位优秀的蹴鞠手，还真是受欢迎啊。此刻，若觉柔在这里，在师叔与偶像之间，也会犹豫徘徊吧。

　　比赛在次日下午，棍儿师父会出战，酒楼中的所有人都很紧张，在那甲等的帐篷中，同样有人心情激荡。
　　可是一整天，幻海都没有出现，到处遍寻不着。

　　及比赛第三日，天气转凉，空中缀着几朵泛黄的云，多了几份秋意。在绿竹园的擂台周围，观众们如同矮脚的鹭鸶窝在一处，又似秋后问斩的囚徒引颈待戮，伸长脖子观望。风灌进他们的衣衫，前两天顶着骄阳看比赛所热出的痱子，正好在今日的北风下冻死。
　　因着这阵潇潇北风，擂台上的子弟们衣衫飘荡，隐约有书中所述的浩然侠气，令诸百姓多了几份敬意：这场武林盛事，终不再似无赖抡太平拳斗殴，有了真正江湖的刀光剑影。昨天打了两日尚未见血，今朝有人观天象，预感可能会死个把人。
　　安君行一上午未见幻海，心中并不着急，只寻思他临阵磨枪去了。中午带着前尘、许伯等人照顾了别家生意，将就着用了一顿饭，又恐幻海下午比赛所食不洁，又匆匆赶回酒楼备了饭食，可枯等一中午，幻海一直未现身。镜花在家温书，水月留着看门。过了午时三刻，安君行又怕错过了棍儿的赛事，又马不停蹄奔去公学赛场，临了嘱咐水月若见了幻海，定要给他热饭菜，不许吃凉的。

　　及至下午申时，待阿甲来寻自家主公，众人这才面面相觑，着了急。
　　“莫不是怕了百里队长，临阵脱逃了？”邻座宣纸铺的王老板听了他们的对话，插了一嘴。
　　阿甲“啧”了一声，不屑道：“除了狗他怕过谁？”
　　几个伙计不约而同瞟了安臣问一眼。
　　一旁开棺材铺的邱老板阴森森来了一句：“红队的人向来手段卑鄙，你们的小师父该不会已经被暗算了吧！”
　　话未落音，王老板立即与他吵了起来，安君行虽心知这是两队簇拥者之间的恩怨，可再也坐不住了，一颗心胡思乱想起来。
　　“安老板，坐下来，挡住了！”后面有人嚷嚷，安君行默不作声地离了席。
　　至始至终，安臣问未发一言，幻海今日的缺席并非毫无征兆，昨晚柳树下相谈，幻海那张愚蠢单纯的脸上露出了鲜有的忧郁之色。
　　在元老席那边，慈云大师的座是空的，在场外的某处，他细细吩咐着空音寺的弟子们什么。那群和尚们点头领命，利索地散了。
　　此刻，台上的打斗落在安臣问眼中，如同一出毫无意义的皮影戏。比赛一直在继续，并未见官方出来宣布百里重不战而胜。按照场次，幻海与百里重的对决早已开始，却被另外一场赛事无声无息替代，毫无间隙。周遭的观众们依然看得津津有味，并不知临时更替了主角。在他们眼中，谁打不是打，谁赢不是赢？谁在乎呢。
　　在甲等座边，金莱从帐篷里出来，行色匆匆，一群护卫也随之而去。安臣问这才相信幻海并未被百里疾拖住。
　　大哥的座位空了，前尘、往事也去找人了，只剩安臣问还静静坐在原处。
　　会有怎样的理由让幻海不来？安臣问亲眼见过他冬三九、夏三伏的苦练，比吃饭还积极。萤窗雪案十年的学子，不参加科举又怎会甘心？
　　想起曾经愤懑投河的自己，安臣问双手交叉起食指，关节握得发白。
　　不能来参赛的幻海，此刻必然矛盾与痛苦。又何必去寻他，令他更加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