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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降灾星 月白色的长 ...

  •   西朝九十二年。
      隆冬的白昼一向短暂,夜晚如黑幕缓缓落下,掩盖了白日的喧嚣,也掀开了如墨的寒意。在西朝国都祁安的南面,有一座高耸的建筑,仅次于西朝皇帝陛下的朝殿。这高度显然表明着它无上的地位与荣耀。
      这是一座占星台。
      西朝建国时在祁安定都,兴建宫室时远隔百尺建造了这座高耸的建筑。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要建,直到开国大典时皇上登基,百官山呼万岁,一个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衫静静的站在龙椅的侧后方。没有下跪,没有称臣,就那么静静的如同空气一般站着。结束大典后他就住进了那座建筑。如今九十二年已经过去了,这九十二年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这里的主人也没有展现出非凡的才干。普通老百姓早已不知道这里住着的人曾经有多么辉煌的过去。他们只当这是一座高高的建筑,里面住着一位不需要见面就下跪的大人。
      此时这位大人站在这座占星台的最高处,紧紧皱着眉头。
      这却是一个年轻人,比起人们脑中对于占星师的印象——白胡子飘飘的貌似仙人,这位年轻人肯定会让他们失望。他很年轻,并且瘦弱。没有胡子飘飘,甚至穿得都不是月白色的袍服,而是一身黑色劲装,像是黑暗中隐秘的杀神。星台上的风很大,吹的四角上的旗帜猎猎作响,这位年轻占星师的身体却没有动分毫。他稳稳的站着,只是手中一双镀银的鼓棒越握越紧。他的身边是一座大鼓,约有七尺,遍体黑色,浓重得像融入了黑暗。如果不定睛细看,很可能忽视它。
      这样一人一鼓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了一些响动。从占星台的右侧偏门走进一个人。他看看静止的年轻人,并没有低下声音,反而踏出咚咚的脚步声。
      他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年轻人身边。黑衣年轻人微微侧身,低声道:“南晟,不可喧哗。”被唤南晟的男子立刻停下了脚步,一双浓黑的眼睛如鹿眸般水灵。他似有些委屈,抿了抿嘴唇。
      年轻人摸摸他的头发:“我在看星星,你声音太大,会吓到星星的。”这样近似哄话却让名为南晟的男子很受用。他乖巧的点点头,展开手中的月白长衫,披在年轻人身上:“夜里风大,要穿衣服。”声音里充满了关切与不符他身姿的奶气。年轻人披上衣服,眼光还是紧紧看着夜空。
      隆冬夜晚没有下雪的时候,天空总是明朗的。只是今天有些蹊跷,黑色的夜空没有乌云蔽天,却还是难见朗星。月儿更是不见踪影。南晟顺着年轻人的眼光看看天空。不过一时半刻便不耐烦起来,正欲说话,天空突然有了异动。
      从西北方向划来一颗流星,颜色鲜艳如同烟火,南晟顿时高兴起来,瞪着眼睛看着这颗流星,露出了天真的笑脸。他伸手拉拉年轻人的袖口,却没有得到预期的回应。少年疑惑的转过头,年轻男子的面容是他从未见过的煞白。
      南晟手足无措起来,声音微微发抖:“南修?你怎么了,那颗星星很好看啊?”年轻男子喃喃自语:“是很好看啊,但是越好看的东西越不得长久啊。”南晟眨眨眼睛,他不懂是什么意思。不过南修说的很多话他都不懂,所以也不再纠结。只要在他身边就可以了。
      那颗流星似从很远的地方而来,划过占星台时都花了几个眨眼的时间。经过天空最亮的紫薇星时,年轻男子的瞳孔骤然一紧:“果然,大凶之兆啊……”
      他抬起手中的鼓棒,披着的衣服也顺势滑落。南晟正欲捡起,耳边就传来沉重的鼓声。年轻男子用手中镀银的鼓棒一下一下敲击着身边的大鼓,鼓声回荡在整个占星台,但神奇的是只有不远处的皇殿起了一些骚乱,平民百姓居住的民舍没有任何动静。看来这年轻男子真非凡人。
      年轻男子足足敲了九下,九下是占星台警示的最高标准。敲完这九下,年轻男子似是用光了全身的力气,软绵绵的向后倒去。南晟稳稳的接过他。年轻男子的脸上沁满了汗珠,闭紧的眼睛上睫毛抖动,显然很是痛苦。南晟抱起他,向着出口奔去。月白色的长衫在风中飞舞,如同不得归宿的亡灵。
      引起骚乱的皇殿是御医坊。平时这里是摆放药材的地方。虽名御医坊,实则没有御医居住。可是今天却或坐或站了好几个人,居正中位置的老人闭着眼睛,似在等待着什么。下方的人则没他那么淡定,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没有断过。
      另一个坐着的中年人好像有些地位,他沉声说道:“悬巫阁已经有很多年的历史了,你们对它难道还有什么疑虑么?”屋里顿时安静了一会,不久一个年轻的声音弱弱响起:“悬巫阁已经几十年没有发布凶兆了,下官们只怕……”中年人打断他的话,目光定定的说道:“悬巫阁主南修大人已经在占星台上了,一有紧急情况会及时通知的,各位稍安勿躁。”年轻的声音低低答道:“是,邹安大人。”
      名唤邹安的中年人没有再说话,而是同上座的老人一样闭起了眼睛。上座老人反倒睁开了眼睛,他今天的心绪一直不宁,眼下虽然室内安静了,他内心的躁动反倒越来越强烈。他是这御医坊里最高龄的御医,名严理。如今已有七十古稀了,本来过了今年他就准备告老还乡,颐养天年。可是几天前,悬巫阁阁主竟然拜访他府,恳求他再留一年。老人还记得那个传奇的年轻人说的话。
      “严老先生,我知你医术高明,对西朝也是忠心耿耿,今日小子恳求老先生暂缓回乡之日,因我夜观天相,紫微星一直黯淡,恐我君主有疾,望先生坐镇御医坊。”悬巫阁在严理还没有出生时就存在了,而作为御医世家的长子,父亲也没有多透露信息给他。所以当悬巫阁主以这样的低姿态来拜访他时,严理老御医心中还是惊疑不定的。不过事关西朝皇上龙体,他也不会推辞,这几天真真守在御医坊。第一天时还只有他一个人,后来每天都有新御医来,到今天,他发现所有大大小小的御医都来了,这种紧凑的不安感一直笼罩他,老人家本来心脏就不算强健,现在真有些受不了了。
      严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僵的身子。突然就听见了石破惊天的鼓声。第一声响时,邹安就一跃而起,搀住老御医,大声叫道:“来人,去楚绣宫。”一声令下,整个屋子乱成了一锅粥。屋外的轿子抬起老御医就跑向楚绣宫,把年过七十的老人颠地不上不下的。好在楚绣宫离御医坊极近,不过片刻就到了门前。
      刚落轿,宫里就传来一阵女人尖利的呼叫。邹安一路跑着跟在后面,几乎是把老御医拽出轿子。严理见宫内大大小小侍奉了很多宫女与太监,心里一沉,看来皇上今夜在此歇息,那悬巫阁的语言岂不成了真?皇上有大疾?
      进了二道门,终是到了内堂。楚绣宫秀妃娘娘身边侍奉的小宫女慌慌张张的跑出来,正撞在严理的身上,老御医又是一声闷哼,心里颇为郁闷。这小宫女看见邹安,忙不迭的作了福:“参见邹大人,皇上方才呕血,秀妃娘娘正派奴婢出去寻大人,请随我来。”邹安晃了晃神儿,拉着严理进入内阁。
      严理心生疑惑,虽然自己即将告老还乡,现在也还是当朝资历最老的御医。为何这秀妃娘娘偏找了邹安?不过此刻也容不得多想,拿出随身的药箱,龙床上的皇上还等着他看诊呢。
      层层帷幕后面,一张偌大的龙床显现出来,床幔华丽而精致,但地上一抹血还是第一时间刺中了邹安与严理的眼。秀妃娘娘穿着白色中衣,披着一件马褂跪在床边,急的不知如何是好。老御医也顾不得避嫌,请秀妃暂离龙床,拿出手枕把起脉来。
      秀妃含着泪站到角落,邹安悄悄走到她的身后,犹豫了一下,偷偷将手搭在秀妃肩上,轻轻的拍了拍。秀妃身体僵硬住,而后眼眶中的泪更充盈着,好似下一刻就要放声哭出来。只是,当了几年的妃子,她已经知道这个深宫里的无奈与抑郁。
      “皇后娘娘驾到,岚妃娘娘驾到……”门口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秀妃慌张的抹干净眼睛里的泪水,站到门口跪下迎接皇后与岚妃。
      皇后走过她身边,轻柔的说了声:“起来吧。”秀妃哪敢动弹,头还是深深的低着。随后的岚妃斜视了她一眼,急匆匆的走到龙床边。这边严理已经收了手枕,跟随后赶来的其他御医商量药方。皇后制止了他们的行礼:“快点说说皇上的病情吧。”
      几位御医互相看看,都看向了严理。严理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皇上这是积劳成疾,气血凝滞……我先开些药方,只是……”岚妃闻言眉毛一挑,喝道:“大胆,说话为何吞吞吐吐,皇上到底得了什么病!”
      严理素知这艳绝后宫的岚妃嚣张跋扈,不愿相理,只对着皇后继续说道:“只是需要再多观察几日,老臣这几日会一直守在皇上身边,请皇后娘娘安心,老臣先去煎药了。”岚妃一声喝叫如同泥牛入海,杳无回应,一双柳叶眉拧成了川字,但碍于皇后在场,没有再多说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降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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