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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乌云隐约而来 秦念15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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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箫晋知道这个时间是找不到那个女人的。
他从没干涉过秦念的生活方式,尽管秦念有很多习惯在他看来是不健康不科学的,但他从没有提点,或要求改正过。可能潜意识也不想秦念对他过多的关注吧!暗示秦念她可以做她想做的一切,我不介意,你也最好别妨碍我,我们的关系是建立在双方绝对自由的基础上。还有个原因是,箫晋在全球最注重绅士礼仪的国度接受过良好的教育,除了平时并不刻意但举手投足间流泄出来的贵族范,他更是把尊重天赋人权的民主精神发扬到了极致。
他知道这个时间段那个女人已经睡下了,而且是门反锁手机关机的状态。
他其实很好奇,在他还没有对女人有清晰的概念时就被送出了国。外国女性给他的印象是积极阳光健康的可人形象,即便有些堕落叛逆的,也有她们自己的坚持、个性和希望。
秦念却不属于这两种中的任何一种。像个谜一样,任性顽强又绝望脆弱。说她热爱生活珍爱生命吧,她抽烟喝酒吃褪黑素吸□□,样样都是毒药。说她自甘堕落消极悲观吧,她一个人背个旅行包天南海北到处采风,12点过后关机睡觉,从不熬夜。
不知道是不是中国的现代女性都这样,箫晋已经不想去想这个问题了。因为他发现他越回想关于这个女人的事,就越想立刻见到她,可理智又提醒着他,他现在没办法去打搅她休息,这种纠结的情绪让他有了些微的愠怒。
平常他要找秦念,都会提前先打招呼。今晚却冒冒失失的把车开了过来,简直莫名其妙,他觉得自己不正常。肯定是因为最近公司事太多,忙的晕头转向了。这样自我安慰了一下,箫晋觉得好受很多,驾车离开。
凌晨四点钟秦念准时醒了过来。看了眼窗前微弱的光,她不用特意去看时间都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她睡了多久。
黑暗中,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没有想要起来的意思。
她不怕光线暗的一切空间。有时白天她也会拉上厚实的窗帘,在屋子里走动或者听CD。这会让她有安全感。此时,她瞪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盯着天花板发呆。思绪纷飞。
“秦小姐,你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你得戒烟戒酒,尽量减少用药辅助,你得尝试自然睡眠,药物的副作用太大,你服用时间又太久,剂量一次次加多,这样下去,你......”老医师看了一眼安静听他絮叨的秦念,没有继续说下去。
“还有其他方法吗?”
“跟你说过的心理医生,你找过没?”
“那个对我没用,我知道。”
老医师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秦念,抬手把处方笺拿到面前悉悉索索的在上面写起来。
秦念拿了方子准备起身要走,老医师又加了一句,“不管是吃药还是心理辅导,你首先得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会好起来。”
秦念顿了一下,说了声谢谢医生,转身走了出去。
秦念一直在床上躺到天大亮才起来。她感受着外面的光线变化,先是霓虹灯的亮光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来一点,后又变成天边的一点点白光,然后又暗了下去,最后渐渐泛白,直到天际大亮。日照的光辉以强有力的劲头射进室内。
秦念给自己做了简单的早餐,吃完后打扫房间。这是她每次远行回来的习惯,回家当天休息一天,第二天大扫除。
这间160多平米三室两厅的房子她住了快两年了。
房子不是她的,她也不清楚是不是箫晋的,两年前箫晋让她搬来这里住,她便来了。自然从没有付过房租水电费。她不关心这房子是不是箫晋的,就算是,也跟她没多大关系。现在有的住,少了一份房租费,若哪天人家让她搬走,她也没有赖在这里的理由。
房子虽然不大,可一个人打扫起来还是有些吃力。加之秦念最近精神恍惚的厉害,拖地时歇了好几次。
秦念把两个从未有客人住过的卧房被单取下来和换下的脏衣服一起丢进洗衣机,又手洗了内衣裤,穿了套修身的休闲服,提着装有自己外套和昨晚箫晋留下的名牌西装的胶袋往干洗店走去。之后又去了趟超市,蹲在路边逗了会流浪猫,去书店买了本诗集才回家。
她最近感觉很不好,工作起来力不从心,思维有时很零乱,反应迟缓,记忆力判断力都大不如前,给图片配文字时憋上好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她想着看些诗,或许能受些启发。
晚上箫晋没有过来,她也没有打电话过去询问,他们之间一般都是箫晋什么时候来,提前打电话知会她一声。如果她去外地拍照,也会打电话给箫晋报备一下,回来了在打个电话报平安,其他时间她都很少主动联系那个男人。
有时候因为应酬箫晋会爽约,打电话来语气诚恳地说着抱歉的话,秦念都会乖巧的说没关系。然后把准备的饭菜倒掉,拖鞋重新放回鞋柜,浴袍收起,自己踏进为箫晋准备好的洗澡水。
一边泡澡一边喝酒。直到全身哆嗦起来,才走出浴缸。每次因为这样冻感冒,却没有一次明智的在水凉之前先走出来。
12点之前,她又翻出药箱,大把的感冒药安眠药一并吞下,拉上窗帘,盖上厚厚的棉被关机睡觉。
可是今天凌晨4点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醒过来,到中午还在昏睡,下午时分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把手机开机。看时间已经是下午3点多了,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一阵头晕目眩。费力的洗漱完,出门时又转回去加了件外套。
刚入秋,这几天气温回暖,街上穿T恤短裤迷你裙的行人来来往往。秦念里面穿了一件到脚踝的碎花折叠纹棉布长裙,外面套着一件到膝盖的米色风衣,长发随意挽起,有些蓬松,两鬓和脖梗间掉下几缕发丝调皮的往外翻。虽然整体搭配与路人有些格格不入,但看上去还算赏心悦目,全因秦念高挑干扁的身材撑着。可是再一看她的脸色,苍白的病态掩都难掩饰,周身散发着强烈的驱离气场,连同衣服一并跟着黯然失色了。
“秦小姐,你再不爱惜自己,以后别来我这里医治了。”老医师无奈的说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样子。轻声叹了口气,喊护士给秦念打吊瓶。打完三小瓶一大瓶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秦念步行回家,虽然身体还是不舒服,心里却悠生出一种无以言状的快乐情绪。
并不是没有人关心,老医师虽然每次都责怪我,但都没有不管我,总能使我轻松起来。或许会好起来吧。或许会和箫晋一起生活很久。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我这么凄惨难堪的一面。秦念回家的路上这样想。
“爸爸,你和魏老师结婚吧!”小学四年级的秦念对父亲说过这样的话,之后她就很少开口了。变成大人眼中沉默内向的乖孩子。
乖孩子升入初中突然叛逆起来,打架、纹身、旷课......
大家都说是因为后妈生了弟弟的原因,只有秦念自己知道,不是,不是因为弟弟。她很喜欢那个软乎乎的小娃娃,她知道,那是她弟弟,长大了会牵着她的手叫姐姐。
只是她没等到那句姐姐,甚至没等到那个小娃娃咿咿呀呀学说话。
宝宝在一次发烧中没能抢救过来。
那天晚上医院很混乱。秦念后来发现自己的记忆是断片的。她抱着身体已经冰凉的宝宝,仿佛心也跟着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冰窖,一点点冷透下去。她用力睁大猩红的眼睛嘶吼,不许任何人靠近他们,样子狰狞又癫狂,像头失控的暴躁小怪兽。魏老师泪眼婆娑的叫着秦念的小名。爸爸红着眼圈无声的望着她,眼神闪烁不定,里面有太多她看不懂的复杂内容交织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念感到精疲力竭,虚脱的靠着墙角滑了下去。有人从她怀里抢走了弟弟,她张了张嘴,气息微弱,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有些缺氧的窒息感。神智轻微涣散,眸中没了焦距,鼻孔不断的喘起粗气,眼前一黑,之后的事她都不知道了。
从那以后,秦念更沉默了。
魏老师带秦念看心理医生,医生问的所有问题,秦念都能准确如实的回答,医生也不好判断秦念是否有哪方面的症结。但催眠对秦念丝毫不起作用,这让医生特别诧异。一般来说,只要不是在强迫的前提下,即便接受过训练有反侦察能力智商超群的间谍情报人员对催眠这项技术也是无力招架的,一个小姑娘的大脑却不受其操控,到底是什么原因,医生一时之间也无头绪。
初三的某天晚上,爸爸问秦念要不要转学,或者搬家也行,秦念没有吭声。
第二天,秦念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包,离开了家。那年秦念1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