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布宜诺斯艾利斯の晨雾

2、第 2 章

　　一

　　“阿布阿布，”那时的青还眼神明媚，长发乌黑，快乐得澄澈而单纯，“我有男朋友了！”

　　你好我叫让，头发不长眉目分明眼神羞涩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雪白的T恤上散发着淡淡洗衣粉的香味，看上去干干净净的男孩子有些腼腆的笑着，很高兴认识你。

　　在高三的书山题海中抬起头来的阿布仰视着让逆光的脸，沿着发丝洒落下来的是金色的极强烈的阳光，阿布那早已习惯劣质油墨五号宋体的瞳孔开始收缩，微微晕眩。

　　我是阿布，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心脏不知为何猛地收缩，阿布意识到了某些事情开始悄悄的改变。但她无能为力。

　　星期天的早晨，电话铃声划破安静的空气。

　　喂？

　　喂，阿布吗。一起去看电影吧，我是青。

　　阿布刚微弯了眼角想说好，电话里传来的另一个声音却让她猛地窒息了。

　　那声音很轻，阿布却听得很清楚——让。他说，青你干吗还拖上个电灯泡。

　　等待了一阵子，青来了。大老远地挥着手大声叫，阿布，这里。

　　后面跟着慢慢走的是让，浅浅的笑着，阿布，你好。久等了。

　　阿布直视着他的眼睛，明亮的眼睛，对不起我还是来了。

　　让没有说话，神色尴尬。青于是插进来打圆场，好了阿布电影开场了我们进去吧。

　　青挽着阿布的手进了电影院，让在她们后面一个人走着，有些颓唐的样子。阿布惊讶于自己的心情变化之快，在前一秒才开始有些可怜让并后悔于自己的咄咄逼人，而现在一股强烈的不快感在心底升腾起来，厌恶，对象是青，还有如此这般的自己。

　　这样究竟算是什么？

　　是一部很滥俗的爱情电影，临近尾声的时候男主角为了女主角而死去，屏幕特写上一双拉得很紧的手慢慢的分开。

　　面对死亡，爱情是如此的无能为力。

　　青的手伸过来，紧紧地握住，潮湿的，很凉，是眼泪——如果给我一次这样的机会，我也会为那个人而死。青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有光，深不见底，下面潜伏的是怎样汹涌的暗流呢，阿布在心里想着。

　　还有，那个人，是让吗？想这么问的阿布，却只张了张嘴，觉得喉咙发干，口舌干涩，最终沉默。

　　你呢？青问。

　　一霎间阿布眼前闪过让的脸。

　　她想她明白那阵忽如其来的厌恶是怎么回事了。

　　除了电影院是阴暗的天空，密云涌动。从黑暗中回到光明的阿布有些难以适应地睁不开眼。

　　让扶了她一把，小心。阿布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是他专有的味道，然后一阵晕眩，谢谢。

　　晕眩中阿布看到走在前面的青正回过头来微微的笑，似乎说了什么。

　　阿布？青停下脚步，我说我要和让先走一步。

　　哦，好。忽然心虚起来，你们俩先走吧，再见。

　　再见。

　　天空好暗，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