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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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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佑很早便起来,因为他记得昨天有亨在楼梯上对他说的话。果不其然,不多时电话的铃声便响了,是内线。
“安佑,到我房间来。”
有亨及其简短扼要的交代。放下电话,安佑便去了。
推门霎那,安佑感到眼前炫目的光亮。
有亨站在落地镜前,那身纯白的月被他穿在身上,桑蚕丝地长款外套,刚好垂在膝盖以上。凑近了看,还有大团地芍药花卉暗纹印嵌在布料上。高领地礼服衬衫,领口,袖口,以及包金扣地开襟边沿,华丽的荷叶边层层叠叠。如此高贵华美地形象,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展示在了眼前。安佑看得不免有些呆了。脚步停在进门的地毯上,就不曾在移动过。
有亨从镜子里看他,笑容些许得意。转过身来,指指一边沙发上放着的蓝色,对安佑说话。
“愣在那里做什么,去换了给我看看。”
安佑抱了衣服便要往门边走,很快被有亨叫住。
“你去哪?”
“换衣服。”
“我给你买这么贵地衣服,可不是要你在那平庸地仆役房间穿的。”
有亨说话的态度很是傲慢,但安佑并不感到生气。反而有些慌张,因为他听出这孩子话里的意思明显。要他在这里的换衣服给他看。
“你的意思。。。在这儿换?”
有亨微微垂了下眼皮,算作回答。这下,安佑真的开始犯难了。虽然都是男人,但毕竟面对面的脱衣解袜。况且有亨还是那样一种完全观赏地姿态,令安佑实在感到踌躇。心里觉得难堪,动作也不又带出了新意来。有亨看他在那里发愣,而手里抱着的衣服也是越来越紧的样子。恍然意识到关于尴尬的想法,感到这样紧张地不知所措的安佑着实好笑,也就毫不掩饰的大笑起来。
安佑见他这样,心下更是懊恼。脸上完全被打败的神情。有亨凑近过去,轻声在他耳边言语。
“不好意思么?”
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知道有亨是在拿自己开心,但嘴上又不好真地回答 是 。自尊心让他不由牙关紧咬。
有亨瞧着他,一贯温吞的脸上,豆包似的腮帮第一次充满了气。像极了受委屈的孩子。这样的安佑至为可爱,可爱的让人都不忍心再逗弄了。于是向着安佑身后缓步走去。
“好吧,我不看。”
当安佑回望之际,随着脚步起落,有亨人已经在了海蓝地帘幕外侧,背对着他。
稍有所定,安佑这才缓解心神。慢慢地去解衣扣。而帘幕那边的有亨其实并为遵守约定,不久便转了身子过来。隔着眼前的海蓝朦胧,看安佑笨拙的动作。似乎被那些层叠地荷叶装饰困扰,他很生硬或说强制地将那件海蓝地小外套穿了上去,但袖口的丝带和前胸的扣子都不曾弄好。那幅凌乱的样子有亨再看不下去,掀开帘幕,一径过去。
“我来吧。”
有亨的突然靠近让安佑错愕,心里有所不满,因为他的食言。
“我自己可以。”
有亨毫不费力的就拍掉了安佑抬起的手,眼睛专注地盯在指间的扣眼上,根本不看安佑。自然也不曾晓得他脸上此刻惊讶地表情。
令人间的距离是如此的近,以至于安佑可以闻到来自有亨指尖的淡淡烟草味道。这才注意到,床头的白瓷里铺了一底地烟蒂。近瞧之下,有亨惨白的脸上烟袋明显。眼光打量,从缀满水钻和碎钻光泽的手指,手腕,在一直延伸到单薄地肩胛。他的瘦给人看起来很是虚弱的感觉。就像昨日在街上,关于他的那么善良却又悲伤的定义。这孩子总是孤单的样子,如同冬日天空中独自飞行的鸟儿,那双扇动着的翅膀上满满地孤独寂寥。
一切打理妥当,有亨抬眼瞬间,迎上安佑的目光。不知为何,忽地恼了。愤愤地在安佑胸前推了一把。没来得及反应,安佑不由向后退了几步。等身子定住,有亨已经背身过去了。
“回你的房间去。”
被有亨变幻不定的情绪折腾地糊里糊涂,疑问道。
“不是说这衣服不能穿到我的房间么?”
“你非要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这么清楚么。那好,现在我命令你穿着它回你自己的房间去。给我出去,马上。”
有些身至云雾地杂乱,安佑不明白有亨为什么忽然就对自己恼了。分明前一刻还很开心的样子,下一刻就翻脸了。但他没有再反驳,乖乖地帮有亨把门在外面关上。离开霎那,安佑注意到,有亨从床边抽屉里拿出了一包KOOL。
夜色浮涌时刻,安佑换好礼服在车边。看到有亨过来,一如往常的帮他开门,等他坐好,自己照旧打开副驾驶的门。这时,有亨将玻璃放下,对着安佑说话。
“你做什么?”
“嗯,上车啊。”
安佑被有亨问的不着头脑。
“你想穿着那身衣服从副驾驶上下来么,那我的脸不得丢大了。”
“那。。。。”
“过来,坐我旁边。”
从一侧的车门坐进去,这还是安佑第一次和有亨同座。看看身边在脖颈上围了条雪白狐狸毛的有亨,发现他在脸上涂了淡淡地胭脂。大概是为了遮盖苍白。
车窗外淅沥的落影,为了圣诞而降临的雪。有亨倾了身子看外面,神色怅惘。安佑看到他把着门边的手腕,荷叶袖口落下,碎钻的光芒灼灼地。心下有所冲动,好想要抚摸那被碎钻覆盖着小块肌肤,想要过温暖给它。
========= 故事。11
宴会在使馆豪华的多功能厅举行,院落里看上去仿佛是在举办进口车展,盛况空前。
戴了白手套的boy过来开车门,有亨先下车,安佑跟在后面。感觉自己的手臂被轻轻勾住,安佑侧头去看,高墙之上的聚光映衬在有亨脸上,华美高贵到了极致。
“走吧。”
有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挽着安佑的手微微出力。两人沿着脚下的红毯向阶梯迈去。雪花正渐自大起来,盈盈融融地落下。不是很长的一段距离,但两人进到门厅,身上也染了不少雪。
有亨一边将自己的狐狸毛交给boy,边轻扫身上落下的雪花。手臂起落停凝,确定干净后便拉了安佑一起进到电梯里。宴会在六楼,四部电梯直达。
狭小地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本是盯着闪烁数字观望的有亨,感觉到身边始终凝望地目光,不由转身过来。四目相对刹那,安佑专注地靠近,食指缓缓抬起,小心地点在了有亨右眼地睫毛上。原来那里落着片雪花。
当安佑动作时刻,有亨却仿佛被闪电击中,完全不会了动弹。电梯间顶棚上发散出的白芷灯光如同日头,有五彩的螺旋散落。就在这五彩间隙,有亨看到了来自安佑瞳眸里的色彩,汪洋若海。
是梦吧。可以牵扯出胸腔里的酸痛神经的。。。。
安佑的手放在了有亨内侧的手臂上,轻微摇晃。他叫他。
“怎么了,不舒服么?”
没有回答,只是一径沉默着。安佑看到有亨微微向他跨近一步,牙齿咬在嘴唇上。用力呼吸的样子像是快要哭了。
忽地,电梯门开了。喧哗的人声和着酒宴华丽的灯光争先恐后地透进来,宁静被打破。感觉好似瞬间从一个世界投放进了另一个。这空间的转换令人惋惜。
“先生,您怎么才到啊。老板找您好久了,雅恩殿下一直在等您。”
小优在电梯外面焦急的呼唤。
有亨颔了首,垂着眼皮。灯光在他的眼下打出一排好看的睫影,缜密幽深。下巴扬起时,已然换了面具。仍旧骄傲,无形的盔甲被他穿回了身上去。
微微侧身,晃开了安佑扶着的手臂。走出电梯时只对安佑说了一句话。
“自己随便转转,但要保证在我的实现范围之内,需要的时候,会叫你。”
安佑回答好的。脚步在离开电梯后便停住,看着有亨的背影在人群中忽明忽暗。
哲承在着堆叠了香宾塔的长桌边,有个少年和他一起。高高瘦瘦地身子,穿了件火红的礼服,微微卷翘地发辫束在脑后。很中性地一张脸,极近阴柔。有亨才和他们面对站好,那少年就送上了热烈的拥抱。两人亲密熟识的样子,安佑看到少年在有亨颈侧低低耳语。有亨始终摆出用心倾听地样子,脸上浅浅地笑。
一边的哲承似乎遇到某个熟人,被招呼走开。少年去端桌上的酒杯,两人脚步变换,但依旧相对着。
“我父亲又娶了一房新宠,听说了么?”
“嗯。新闻里有,阿拉伯血统的模特,大美人。”
“切,她算什么美人。要我看,连你得十分之一都不及。”
“呵呵。。。。雅恩,你太可爱了,被王子殿下您这样恭维,我可是要折寿了。”
“我是说真的。有亨,你知道的,早之前。。。。”
没等他把话说完,有亨用自己的酒杯和雅恩的轻轻磕碰。即阻止了他把话说下去,同时又挡住了想要更加靠近的脚步。
一起举杯啜饮,有亨刻意避开雅恩真挚的目光。眼角余光其实在着了别处。穿越人群,安佑静默站立的位置。他真得很听话,一直不曾离开过视线里。
看酒杯空了,有亨作势转身,打算将杯子放回桌上。偏巧拿了托盘的BOY走过,手臂交错,托盘里的酒杯尽数掉了下来。BOY慌乱地想要去接,有亨自然反应地躲避。两人脚步同样趔趄,BOY手臂无疑扫到香宾塔,黄金的液体哗啦啦地坍塌,玻璃杯身相互碰撞碎了一桌一地。看有亨身子歪着不能平衡,雅恩伸手去扶他,但说时迟那时快,还是没来得及救下有亨为了寻找平衡而按在了桌上的手掌。
十指连心,痛可谓撕心裂肺。
不经意间,一抹蓝色身影飞似的晃了过来。雅恩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人把有亨从自己怀里接过去。眼睛都不会转了。
哲承和几位大使过来。
“安佑,送魅回大宅。小优,联系医生去大宅等着。”
安排完毕,哲承又靠近雅恩说。
“殿下,放心,有亨会没事的。宴会要紧,总理办公室刚打过电话,说总理先生正在来的路上。”
望着渐渐消失在电梯里的身影,雅恩眉心越蹙越紧。手掌放在哲承肩上,低低地声音说。
“纪安佑怎么会在有亨身边的,关于这个,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个解释呢。”
哲承习惯性地整了整自己的领带,回答。
“您放心,宴会之后,我们再详谈。”
雅恩放在哲承肩上的手掌垂下,两人间笑容诡异。而此刻,谁人都不曾注意到,一双冰冷的目光在大厅墙脚下。戒备默然。
========== 故事。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