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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04 夏日的雏菊 ...

  •   Chapter04 夏日的雏菊

      一、风铃摇曳在盛夏时节
      叮铃,叮铃。
      夜风吹开了白色的窗帘,紫色的风铃轻轻作响。
      卧室中央的床上,米白色的床单微微塌陷,希尔坐起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朦胧的月光洒落进来,仿佛星辉倒映在她的眼中。
      窗前悬挂的紫色风铃在夜风里击响。
      仿佛有感应般的,就在此刻,埃兰推门进来,端着一杯热牛奶来到她的床边:“小姐,还没睡吗?”
      希尔望着他,反应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白色的窗帘翩翩飞动,埃兰径直走到窗边,关上半开的窗子。
      接过牛奶,希尔却迟迟没有动作,双手端着温热的玻璃杯,望着埃兰的背影发呆。
      风铃声在此刻停息。
      回身看到她双手交握着杯子的虔诚模样,埃兰轻笑:“刚刚许愿了吗?”
      “咦?”希尔回过神来,别开目光,低声道,“没有。——我没有要等待的人,何必对着风铃许愿。”
      谁也没有点上蜡烛。黑暗中,视线反而更加清晰,幽暗的月光宛如流水。希尔喝完牛奶,自然地将空杯子递出去。埃兰伸手接过,对她说晚安,希尔却忽然拉住他。
      “埃兰,等等。”
      “怎么了?”
      她思考了片刻,终于还是松开手,摇了摇头。
      埃兰沉默地看着她,良久,再次道了一声晚安,退出房间。
      充盈着月光的卧室里,希尔抱着棉被,望着房门发呆,很久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传说中,被风铃摇曳声唤醒的人,可以许下一个愿望,从此他等待的人就会出现。
      而她,没有等待的人,没有要许的愿望。
      那个人明明就在身边,却不明白,什么也不明白。
      就像骑士可以对爱慕的女性献出生命,他们却不能在一起。——而埃兰可以对她献出忠心,他们却无法在一起。
      他们之间隔着银河般的距离,那是鲜血也洗不去的仇恨。
      她唯有祈祷时间可以磨灭一切。
      但愿能有足够的时间。

      而与此同时。
      深夜的花园里,幽深细长的回廊里悬挂的风铃轻轻摇响,宛如细碎的呢喃。一个人影走在开满雏菊的花园里,月光下,那个身影宛如幽灵。
      那是一个穿着嫩黄色睡裙的女子。她的面容已经衰老,她的长发已经枯黄,即使作为血族,她也已经活得太久了。
      ——她在等一个人。
      那个人曾经与她在开满雏菊的花园里相会,在溢满幽香的月光下牵手,在摇响的风铃声中许下约定。
      传说中,风铃也象征着等待。
      而她已经等待了两千年。
      “玛格丽特。”风里仿佛传来那个人低柔的呼唤。
      但那声音最终随风散去,在她的脑海里飘远。
      一夜过去,黎明的日光跃出了地平线,而那个穿着睡裙的女子也如同幽灵般消散在清晨的雾气里。

      窗外,清晨的雾气弥漫,希尔倚坐在床头,视线定格在庭院里盛放的大片雏菊。
      这里是梵卓家族的本家,座落于意大利的米兰、阿尔卑斯山下。山顶的积雪终年不化,与山下纯白色的花海遥遥相映。金色的阳光下,娇小的花瓣微微摇曳,宛如女子柔弱而坚定的身姿。
      叮铃,叮铃。
      希尔收回视线。年轻而英俊的仆人弯下身子,为她系好长靴的丝带。
      “昨晚注意到了吗?梵卓家族的首席长老,玛格丽特梵卓。”希尔问道。
      埃兰微微一笑:“昨夜在花园中游荡的女子吗?关于她的故事,略有耳闻。”
      “嗯。虽然是首席长老,但她已经很多年不问家族的事了。——她在等一个人,知道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顺着她的话,埃兰从善如流地问道。
      希尔莞尔一笑,眯着眼睛道:“不告诉你,这是家族的秘密。”

      是的,这是家族的秘密。
      有着“梵卓的玛格丽特”之称的伟大术士,梵卓家族的首席长老,玛格丽特梵卓,曾经爱上一个人类,并且矢志不渝。
      但血族与人类的爱情是没有未来可言的。
      对于两个不平等的种族,一切交流都是徒劳。
      “当初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洛仑兹,你看上那个人类的奴隶了吗?”曾经有人这么问她。
      那时候,玛格丽特平静地用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几乎里立刻,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玛格丽特随手扔掉了匕首,漠然道:“我已经厌倦了。受伤也不会疼痛,痛苦也无法死去,我已经厌倦了。那个人类让我感到新奇与活力,所以我选择了他,就是这么简单。”

      二、修道院的公主
      “怎么样,我要去修道院,一起去吗,海因?”玛格丽特梵卓一边费力地打包行李,一边询问着自己的侍从。
      海因看着玛格丽特兴奋的眼神,微微一叹:“当然,海因永远追随您。”
      打包好行李,玛格丽特站起身,拍了拍染上灰尘的长裙,一把抱住了海因的脖子:“海因,我们这样算是私奔吗?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背弃家族的旨意。不过那个洛仑兹真的很讨厌,就算是伯爵又怎么样,不嫁就是不嫁。”
      玛格丽特仿佛赌气般的说道。
      海因轻轻环住她冰凉的身体:“是的,我会带着您离开这里。无论过去,现在与未来,请您千万不要忘记。”
      “不会的海因,我永远不会忘了你的。”玛格丽特轻轻说着,悲伤的眼中似乎已经可以预见未来。
      未来,作为人类的海因将会在不久之后死去,而她将要面对永远的孤独。
      之后,玛格丽特仅仅带着唯一的行李箱,与她的侍从一起逃出了阿尔卑斯山下的囚笼。身后,是被她所背弃的梵卓家族,以及曾经对该隐的信仰。
      来到异国的修道院,玛格丽特立刻放弃了血族的生活。她强迫自己不再饮血,不久之后身体渐渐虚弱起来。
      海因依旧如同往常一样照顾着她的生活,只是眼中的担忧一日盛过一日。
      终于有一天清晨,玛格丽特在做祷告的时候忽然昏倒,而当她醒来的时候,眼前看到的唯有鲜血。
      海因躺在冰凉的地面,面无血色,年轻的脸庞上仍旧带着温柔的神情。
      玛格丽特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却无论如何没有泪水。
      为什么血族的身体如此冰凉,为什么心痛至极也无法哭泣?
      为什么,她身体里栖息着嗜血的恶魔……
      “事到如今,你明白了吗?血族与人类,绝对不会有光明的未来。”房间的门缓缓打开,一双擦拭得雪亮的靴子出现在她的视线。玛格丽特的未婚夫,洛仑兹卡洛林伯爵姿态悠闲地站在门边,苍白的薄唇边含着一缕讥讽的微笑。
      玛格丽特低着头,蓦然低低的笑出声来:“你们早知道这里了吧?这三个月一直暗中观察着我们,一定像是观察笼中的老鼠那样有趣吧?”
      洛仑兹双手插在长裤的口袋里,不置可否地笑笑,口中吐出冷漠的赞扬:“真聪明。可惜,这股聪明劲怎么就不能用在正确的地方呢。”
      听到他言语中的讥诮与不屑,玛格丽特霍然站起身,平视着洛仑兹那双贵族般的、冰冷而可恶的眼睛,一字一句:“放心,我再如何愚蠢,也不会蠢到嫁给你。”
      之后的几年里,玛格丽特凭借强大的术法天赋,成为梵卓家族的首席长老,并立下规定,家族永远不许与人类为敌。
      而从那时候起,梵卓家族与唯一的蓝血贵族、卡洛琳家族之间结下了不可断绝的仇恨。
      千年后,谁在没有想到,类似的故事竟然再度上演。
      ——梵卓家族千年一见的天才,并且有着返祖血脉的希尔沁梵卓,竟然在订婚的当日独自离开米兰,宛如她的先祖玛格丽特,掩盖了所有的踪迹,去了伦敦的一所修道院。
      不过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清晨的风吹进室内,带着盛夏时节特有的气息。
      埃兰刚刚离开不久,希尔这里就来了新的客人。那是个可以称之为不速之客的男人。
      阿西尔旁若无人地走进室内,深蓝色的、海水般的长发倾泻下来,平静的神色之中隐约带着笑意。
      “如何,在本家过的还习惯吗。”
      希尔倚坐在床头,若无其事地看了他一眼:“当然。这里比起你的城堡,要舒适百倍。”
      “是吗。”阿西尔走过来,俯下身子,握住她的一缕长发,神色惋惜,“希尔,你就那么讨厌金色吗。”
      她一把将自己的头发抽了回来,平淡道:“我讨厌的不是金色,是你。”
      阿西尔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笑,眼中仿佛带着宽容与宠溺,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希尔的面色顿时冷了下来:“是的,我还是和当年一样,你却变了。曾经我以为你温柔豁达,不为尘世所迷,是个值得尊敬的长辈,没想到最后你却变得那么不可理喻。”
      阿西尔闻言轻轻笑起来:“我也从来都没变啊,只是有些事以前的你看不到罢了。——当然,我也不愿让你看到。”
      “开什么玩笑!”希尔忽然提高了语调,冷冷看着他,“你是想要告诉我,很久以前,甚至在你同意教导我之前,你就已经成为佐拉的同伴了?——那么,我在南十字星城堡里的一百年……你作为老师教导我的一百年……我所看到的,全都是假的?”
      “开什么玩笑……”希尔喃喃,一瞬间有些失神。
      阿西尔坐在床边,看着她神色涣散的样子,微微失笑:“你怎么会这么想?当时我只是隐瞒了自己对于蓝血贵族的主张,保持中立而已。决定支持旧派,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沉默了片刻,阿西尔忽然说道:“刚刚我在花园里,看到玛格丽特长老了。”
      希尔回过神来:“长老怎么了?”
      “看到她,让我想起你当年的样子了。——没想到,十二年前,你会那么坚决地拒绝我,一个人去了伦敦的修道院。”

      三、乌云笼罩的百年
      还记得,那是一个阴天的早晨。
      繁重的阴云笼罩在天际,希尔一个人踏上前往南十字星城的马车,离开了生活几十年的地方。
      那时候,她的外表,只相当于人类十一二岁的年纪,金色的长发垂落身后,黑色的眼眸深沉冷静,宛如睿智的预言家。
      那一年,希尔按照家族的安排,前往阿西尔伯爵的住处接受长期教育。——那是一个令所有女性都羡慕异常的机会,因为她的老师不但才学渊博,温柔豁达,而且容貌俊朗,有着旁人无法模仿的成熟气度。
      天空的乌云缓缓聚集,灰暗的天幕下,希尔走下马车,偌大的城堡内开满了金色的蔷薇。
      有人沿着花丛漫步而来,深蓝色的长发宛如深沉的海水,成熟而俊朗的面容带着血族特有的苍白。看到她,阿西尔微微一笑,俯身折下一朵半开的蔷薇花,递给她:“你好,我是你今后的老师,阿西尔卡洛林。”
      希尔怔怔看着他,仿佛被一种未知的气度所迷,伸手接过那朵不带刺的蔷薇,缓缓点了点头,却无法开口。
      她感到自己的喉咙有些许颤抖,眼前这个人身上,有一股神秘的力量。
      然而,直到今日希尔才回想起来,阿西尔,他姓卡洛林,他和埃兰一样,来自那个唯一的、在十多年前覆灭的蓝血家族!而那种神秘的力量,来自神的血脉。——那是一种对神的畏惧,而不是对阿西尔本身的迷恋。
      直到今日,她才想起。
      那个姓氏,是百年来无人知道的秘密,然而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已经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

      后来,希尔在南十字星城的城堡里安然度过了百年的时光,每日清晨起授课,直到傍晚结束,他们几乎时刻相伴。有些年,课业繁重的时候,阿西尔常常在入夜时分指导她的作业。希尔困极,时常伏案而眠,而他便搂着她入睡。
      直到某一天。
      在希尔一百八十岁生日那天,她收到了家族的来信,长老们已经替她决定了与阿西尔的婚事,婚礼不日后在南十字星城举行,而族中的长老们都会出席。
      希尔带着信函,敲开了书房的房门。阿西尔静静坐在书桌前,闻声抬头,平淡的目光朝她望了过来:“什么事?”
      希尔微微低下头,脸颊边的金发垂落下来。只听她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师,梵卓家族的来信,您收到了吗?”
      一如既往,语气带着作为学生的谦逊恭敬。
      阿西尔闻言微微一笑,平淡的眼神瞬间柔和起来,手中的书卷放在一旁,他站起身走到希尔面前,拿过她手中的信函快速阅读了一遍。过了片刻,阿西尔笑道:“原来如此,他们没有跟你解释原因吧。”
      希尔点了点头,阿西尔随即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希尔,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惊讶地抬起头,看着那双温柔豁达、充满智慧的眼眸。沉默许久,希尔静静问道:“老师,这件事您是知道的?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她没有正面回答,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嫁给他?之前她从未考虑过。阿西尔对她而言,只是温柔的长辈而已。
      闻言,阿西尔的眼神似乎微微黯淡下去,他移开放在她发顶的手,唇边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所谓贵族之间的联姻,就是这么回事吧。”
      即便他早已经脱离了卡洛林家族,但身为蓝血贵族的身份,依然不会改变。
      “我知道了。”希尔点了点头,转身退出房间。
      嫁给他,她或许并不抗拒。
      翌日,希尔在花园内浇花。永不衰败的金色蔷薇盛开在秋日的庭院内,那些蔷薇,没有刺,温顺得仿佛一触即碎。
      希尔心不在焉地思考着“生命为何而存在”的命题,一抬头,却看到阿西尔的房间内站着一个绿发的女子。
      窗帘敞开着,房内的情景一目了然。
      那个女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希尔一边浇花,一边暗想。
      绿发的年轻女子似乎说了什么,阿西尔点了点头,唇边带着一抹优雅的微笑,温和地点了点头,随后两人离开了房间。希尔静静聆听着脚步声,似乎是往城堡的地下走去。
      突如其来的好奇心让她立刻下作出了决定,她想要看看,阿西尔一直禁止她进入的地下室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阴暗而寂静的城堡内空阔无人,前方只传来平稳的脚步声,还有女子轻佻而甜蜜的话语。
      “阿西尔,你是不是也该考虑送那个小女孩回去了?我有什么地方比不上她?你从来都不肯多看我一眼。”
      阿西尔似乎轻笑了一声,然而对女子缠绕在腰间的手臂却并未阻止。他笑着道:“佐拉,何必同一个孩子计较。”
      “哼。”佐拉闻言冷哼了一声,“只怕在你心里,她不仅仅是个孩子吧。”
      阿西尔失笑,缓缓摇了摇头。佐拉松开了手臂,独自上前推开了地下室紧闭的大门。
      一阵血腥的气味扑鼻而来,佐拉仿若未觉,玫瑰色的嘴唇边浮起残忍的微笑。
      “欢迎来到蓝血贵族的盛宴,我最亲爱的阿西尔。”
      大门敞开,门内,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五光十色、觥筹交错的宴会场,蓝血血族们穿梭其间,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杯新鲜的血液。
      有人上前同阿西尔打招呼:“阿西尔,你来晚了哦。”年轻男子笑着说,眼睛不由自主朝阿西尔身旁的佐拉看去。
      佐拉朝男子眨了眨眼睛,随手端起桌边的酒杯,和他碰了碰杯:“原谅他吧,阿西尔之前一直和我在一起。”
      男子冲两人暧昧地笑笑,转身又同其他人闲聊起来。
      满眼看去,酒杯内晃动着无数新鲜的血液,而会场的中央,一群年轻的人类女孩虚弱地倚靠在一起,每个人的手腕上都留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阿西尔远远看了那些可怜的女孩一眼,仿佛早已习惯般的,平静地收回了目光。佐拉见状微微一笑,亲热地挽着他的手臂:“我就知道,即便曾经脱离了那个家族,你还是站在我们旧派这一边的。”
      阿西尔低头不语,薄薄的唇边染上了鲜红的血迹,佐拉宛如被迷惑般的,踮起脚吻上他的嘴唇。阿西尔淡淡一笑,搂过佐拉的腰身,缓缓加深这个吻。
      会场入口处,一缕夺目的金色迅速消失不见。
      当晚,希尔收拾了几件随身衣物,孤身一人离开了南十字星城。
      那一夜的月色格外清冷。
      翌日,梵卓家族的长老们收到一封来信,信中希尔严词拒绝了家族安排的婚姻,声称蓝血贵族是顽固不化的一族,他们对人类的残忍态度与梵卓家族的家训远远相悖,她无法接受家族的安排。
      那一年,宛如她的先祖,梵卓家族的首席长老玛格丽特梵卓,希尔独自一人来到了异国的修道院,过着与世无争的平静生活。
      那一年,仿佛厌倦了一头绚烂的金发,她将长发染成了深沉的栗色,从此与过去彻底告别。
      两年之后,家族重新找到了她的居所,那场不了了之的婚约再度加深了梵卓家与卡洛林家族之间的裂痕,在血族新旧两派之争愈演愈烈的时候,梵卓家族毅然成为了新派的领导,成了讨伐旧派——蓝血贵族的先锋。而作为导火线的希尔,不得不遵从家族的命令,为过去的任性付出代价,亲自参与对卡洛林家族的大清洗。
      正是在那一场大清洗之中,她救下了一个不该拯救的敌人,埃兰卡洛林。

      □□所吹拂过的雏菊花海
      “小姐,午餐时间到了。”门外响起了埃兰平静如水的声音。
      希尔回过神来:“好的,埃兰,等我一会儿。”
      她又转而对阿西尔道:“抱歉,招待不周,您请回吧。”
      阿西尔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一如当年:“那么,好好休息。”
      希尔低下头,沉默不语。
      阿西尔离开房间,门外,埃兰缓缓抬头,平静地看着阿西尔。四目相对,两人相似的眼睛里同时浮起浅笑,各有深意。
      午餐之后,希尔一个人在花园里散步,满眼的雏菊花海中,一个女子朝她走了过来。
      希尔连忙行礼,道:“玛格丽特长老。”
      玛格丽特扶起她,微笑道:“我们还没有好好聊过天。”
      时间过的极快,一下午,希尔聆听玛格丽特的过去,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希尔同玛格丽特告别,临别前,玛格丽特问道:“希尔,你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吗?”
      昏黄的天幕下,希尔笑道:“从来没有。”
      自己的决定,决不后悔。

      入夜,一片阴云遮住了月光。
      有节奏的敲门声在寂静之中传来。
      “埃兰?”希尔睁开双眼,问道。
      埃兰推门而入,静静注视着她,半晌才道:“您睡不着吗?”
      两人之间的灵魂感应让他察觉到这一点。
      “回去吧,今晚不需要你陪我。”
      埃兰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径自来到她身旁,隔着棉被搂住她冰凉的身体:“别逞强了。”
      希尔一语不发,过了片刻,沉沉入睡。
      埃兰轻轻拨开她额头的发丝,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淡淡一笑。
      盛夏的微风吹拂过白色的雏菊花海,这个夏天,和所有过往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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