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 神》沧漩

2、二

　　一片漆黑，只有远方有水流叮咚的声音。
　　“我这是在哪儿？”昆舞环顾四周，除了黑，还是黑。
　　“你是在回家的路上。”远方一个低沉的声音回答她。
　　“家？我是孤儿，没有家……不，我的家在落霞山，我不要离开那儿……我不要嫁给什么少主……”
　　“你是上天遗落在人间的种子，总有一天会回家的。”
　　“什么意思？你是誰？”
　　“曳舞？”一个淳厚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把她从黑暗的漩涡中拉回来。
　　“唔……”曳舞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一张令她朝思暮想的脸庞。
　　“殷非！”她不禁哭着扑倒在眼前气宇轩昂的男子怀里，感觉殷非把她拥入自己宽阔的怀抱，她疲备地把头靠在他胸口上。
　　“你怎么了？”殷非轻吻她的额角，“你的师姐妹又欺负你了？”
　　从曳舞认识殷非开始，他就是一名寄居在落霞山山顶的隐士，当时尚年少的曳舞受到师姐妹的欺负，是殷非救下她，安慰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从何时开始，曳舞便爱慕上了这名温柔体贴的男子。
　　“没有，”思及与殷非的种种，曳舞更是沮丧，“师父要把我嫁给赤血盟的少主……殷非，我该怎么办？”
　　“你的希望呢？曳舞？”
　　“带我走，殷非，带我走……离开落霞山，越远越好……”曳舞抽泣着说道。
　　“抱歉，我办不到。”
　　“殷非？”曳舞詫异地看着他，这个她几乎可以将性命给予的男子，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他，办不到？！
　　“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要自己去面对，不是吗？”
　　曳舞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你不爱我。”这是肯定句。
　　“我从来没有说过爱你。”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觉，是不是？殷非，告诉我啊！”曳舞忍不住泪流满面，她扯住殷非的衣襟，拼命地想唤醒从前对她呵护倍至的恋人。
　　殷非反握住她的手腕，“曳舞，既然事情已到这一步，我不妨告诉你，我爱的不是你，我在落霞山上住了十年，只是为了等待我钟爱了一生的女子出现。”
　　“那我就成了你寂寞无聊时的消谴？！”曳舞愤怒地控诉着。
　　“我并不想反驳你，只是我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止乎礼，并没有逾矩的行为，你并没有吃亏。”
　　“是吗？心都给了你，还叫没有吃亏？”
　　对曳舞的控诉无动于衷，殷非淡然地说道，“赤血盟是当今武林第一大门派，嫁给他们的少主，也不会委屈你这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听到殷非这样说，曳舞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许久，她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她曾深爱过的男人，“好，殷非，你放心，我会嫁给赤血盟少盟主的，不过，你最好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否则，即使玉石俱焚，我也不会放过你！”

　　曳舞端坐在贴着大红喜字的屋子里，面无表情地任由侍女为她画上浓妆，穿戴上凤冠霞帔。铜镜中的容颜被点缀得愈加娇美，只是那眼神中的呆滞和冷漠却无法遮掩。
　　“曳舞，你真的决定了吗？”英识握住她冰凉的柔荑，关切的问。
　　“当然，”曳舞冷笑，“不嫁他，难道在落霞山上孤老一生？赤血盟的少主向我求亲是我的荣幸，却之岂不是不恭？”
　　英识摇头，“几天前你还死活不肯嫁呢，为什么现在……”
　　“英识，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现在，我只想快点离开落霞山，忘了这山上的人和事。”
　　英识轻叹，只当她对师父和师姐妹们对她的态度耿耿于怀。
　　“掌门师姐！”只听得门外把守的师妹们毕恭毕敬的喊道。
　　“你们先退下吧。”北风吹雁端着一壶酒走了进来，“曳舞，明儿个你就要出嫁了，这一路少说也有七八天的路程，凡事都要小心谨慎。”
　　“是，”曳舞恭敬地颔首，声音却平直冷淡。
　　“师父命我给你送来一壶送行酒，喝了就准备上路吧。”
　　曳舞接过北风吹雁亲手为她斟的酒，一饮而尽，接着，她觉得意识渐渐流失，在坠入黑暗前她只隐约听见北风吹雁的叹息。
　　“曳舞，把落霞山上的一切都忘了吧，这样你才能好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