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犹幺幺

1、我 命运的齿

　　命运的齿轮交错纵横，一不留神，便纵体连伤。
　　我是柯希颜，我是一个，私生女。
　　巨大的宅院里，时不时走过身着制服的仆人，却无不敛目走过，对我恍若未闻。
　　我早已习惯。
　　午餐时间，我走到餐厅，这个家，不，这幢房子的女主人，沈若茹，一个已接近神经质的女人，已经端坐于此。身旁坐着那个所谓的弟弟，柯睿。柯睿并不是沈若茹的孩子，也是那个父亲，柯擎锋，抱回来的，又一个私生子。
　　呵，就像一个大杂烩。
　　“你难道不会快点吗？你看我们已经等了多久了？什么事都不做连饭都赶不上吗？”沈若茹尖声道，与刚才那位端庄娴雅的少妇形象，恍若两人。
　　我想我是很有作为私生女的觉悟的，“我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就不吃饭了．．”
　　“你什么意思呀！”她拍下餐桌，刀叉与玻璃桌面碰撞的声音在空掉寂静的房子中格外刺耳。“我等了这么久，你跑过来说不吃就了事了？”
　　丈夫的出轨已将她逼入绝境，每每挑着一丝错处，便是一阵劈头盖脸的叫骂。
　　我也已习惯。
　　我低头不语，她也无法，便慢条斯理的吃起了饭，刚才那个撒泼的女人如同假像。只有那凌乱的刀叉仍然安静的倾放。
　　我默默退场。
　　走在回廊，头重脚轻的感觉愈加强烈，终于回到房间，用被子紧紧包裹住自己。我需要快些好起来，如我这般，是没资格生病的。
　　溺入梦境，压抑将我重重包围。脑海中，母亲那模糊的容颜，却浮现着清晰的安详。
　　她编造了一个幸福的童话，让我错以为我是童话的公主。可是某一天，一切都打破，原来我这个假公主的真实面目是盗窃他人幸福的小偷。
　　偷来的幸福，是需要加倍的痛苦去偿还的。
　　母亲她抱着我。我能感受到她那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她说她爱他，我的父亲；她说她错了，他不爱她。她还说，我，不该来．．
　　不该来．．
　　我恍然惊起，身上的衣物已被汗水浸湿，枕头也濡湿一片。
　　还是不可抑制的重复，命运带我温习深入骨髓的痛。
　　后来她吃了一大把药，面容逐渐扭曲，最后化为噙着淡笑的安宁和落针可闻的安静。
　　我想，我是恨她的。她将我抛弃在这个肮脏的世界，并在离开的最后，打落我最后的一丝幻想。
　　我连去问为什么的力气都没有了呢。可是，终归忘不了，或者说是刻骨铭心。
　　而那所谓的父亲。呵，我不过一枚棋子，从来只是利益而已。
　　我起身走向浴室，走到莲蓬头下，随便冲了个澡，换上干爽的衣物。
　　镜子倒映出一张美好的脸，只是眼睛稍微有些红肿，摆我那，母亲，传说闭月羞花的人而所赐，我拥有一副近乎完美的皮相。对于她的容貌，我已经模糊得不成样子。或许我应该感谢她，让我有了交易的筹码。
　　呵，虽然我完全不想要。
　　用冷毛巾敷过一会后，拉开窗帘，血色斜阳渐渐隐没，云霞绽放绚丽的色彩。
　　直到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房间陷入黑暗的囚笼，只有时钟跳动的声音。
　　打开灯。乍然的光让我不适应的眯起了眼。已经七点了。
　　我走出房门，向餐厅走去，若无意外，白天的戏码又要重演，甚至更为激烈。其实我更想是一直安静着下去。
　　抬眼望去，呵，意外发生了呢。那忙碌的父亲回来了呢。
　　沈若茹脸上满是笑容，眼神儒慕的深情的望向柯擎锋。她爱惨了他，可他是个商人。
　　真是个可怜的女人。
　　我走向餐桌，垂头敛目，“父亲。”该走的程序还得走不是。
　　他点头示意，我落座。然后仆人迅速却无声的将菜品放上桌。吃饭。然后是长时间的静默，连餐具碰撞声都几不可闻。我听到了心脏不规则的跳动声。
　　饭毕，柯擎锋却没有离座，于是我们静观发展，只是心脏声愈加强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呢。
　　他静默不语，片刻后，终于起身。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我却释然了。一种早死早超生的觉悟。
　　“你们都过来，”他率先走到客厅。坐在主位上。冷酷的表情一如对待那些所谓的合作伙伴。原来我们在他眼里只是商品呢。只是，心底却再没有一丝波澜。
　　我们各自落座。“今天是有一件事来通知希颜的。”通知，么？
　　“希颜，你毕业也有一段时间了，每天在家是不是很无聊，父亲给你找了一份工作，好好磨练磨练。”他温声说道。就像一个平凡的父亲。可是目的，从来不会平凡。父亲么？是什么时候开始自称都成了父亲的呢？
　　太过久远，不愿回忆。
　　至于那所谓的工作，“嗯，谢谢父亲。”我别无选择。
　　“嗯，好孩子。”他脸上摆出的是完全公式化的笑容，岁月也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丝毫没有影响儒雅的帅气。岁月，只是为他添加了神秘感。默然，他是有资本使女人为他沉沦的。
　　“若茹，睿儿，你们先回房间。我有话交代希颜。”这确实是交代。
　　沈若茹依依不舍的回头，却又不敢违逆他的话。至于柯睿，他和我一样。都明白自己的意义。同情？都会是一样的未来。一样的，没资格。而我，也不需要，
　　他们的身影已完全消失，那四散分布的仆人也无声无息。
　　他转头看向我。走过来坐在我身边，脸上露出一丝温情的笑影。但在我眼里，仍然是格式化的。拿生意上的嘴脸对待自己的女儿，也不知他是什么心境。
　　“希颜，父亲给你找的工作是在驰天济贸。职位是董事长助理。”他对我一笑，站起身来。“目标是海南经济区的那项项目。”他摸摸我头顶：“你一定要好好做哦。”
　　冷气仿佛从发顶渗入心脏，然后发散至全身各处。终于，来了。
　　他递给我一摞资料，“回房间好好看看吧，后天我会让管家送你过去的。”他转身，也消了痕迹。
　　浑噩的回到房间，陷进床褥。心脏一阵阵的收缩。不是早就看清了吗。不在意，不伤心。
　　驰天济贸，ｃ国商界翘楚，各个行业皆有涉猎，且均占一席之地。后台雄厚，军政商无不得给他面子。世界前五百强。而他的董事长，楚弈，钻石级王老五，自己是商业一霸，爷爷父亲是政界说的上话的人物，还有一个弟弟，已经是少将了．．
　　而对于楚弈的传闻，大都是冷酷，铁腕。心底不由的一阵阵发慌。
　　有什么意义呢，这么努力的生存，还是一次次被推下深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