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倾程》君西

3、第三章 “关他什么

　　“关他什么事儿……”苏倾答的有些没底气。
　　“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你以为他程少然凭什么傻不拉几在你身边一呆就是四年，风里来火里去任你随叫随到？难道他是天生善良菩萨心肠？”看着苏倾装傻讷讷的样子，林函没来由的生气。
　　“他才不是，脾气大着呢……”没说完，苏倾就后悔了。
　　“苏倾，被爱太奢侈，经不起多少挥霍的，你也知道其实程少然不想让你回去吧，他在害怕。”
　　“害怕？”苏倾不明白，程少然也会害怕吗？
　　“连你自己都不确定的事，他又怎么能确定呢？一旦你回去，对他来说便可能是万劫不复。”林函娓娓道来，听得苏倾一震。
　　“那你还劝我……”
　　“你傻啊？”说着在苏倾头上来了一记“我当然得替你想了，在这呆着你能安生吗？不过”林函话锋一转说道“这对程少然来说未尝不是好事，毕竟女人一旦执着起来是很可怕的，他就是把你困在这，也管不了你的心啊，到时候不是更悲惨？哎……”林函叹了口气“其实程少然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呢，只是关心则乱，能拖一时是一时罢了。”
　　苏南当然知道程少然对自己存了怎样的心思，甚至在还没出事之前她就有所察觉了，只是当时一门心思扑在张越身上，程少然又没什么明显的表示，苏南一直装糊涂罢了。所以，四年前自己大病一场醒来后，发现程少然站在窗口，虽然是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加上这些年两人的相处，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再把程少然仅仅归为朋友或兄长，苏倾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我再想想吧。”毕竟明白是一回事，有没有勇气又是另一回事。

　　林函打完点滴，两人回到公寓已经快中午了。苏倾熬了点粥，两人简单吃了点儿，就各自回房补眠了。
　　可躺在床上，苏倾却怎么也睡不着。很多这些年刻意忘记的事情，一遍遍在脑海里重演，苏南血红的双眼和平静冰凉的语气，张越紧皱的眉头和说“你走吧”时的决绝，还有医院里程少然搂着她的肩膀，一下下轻拍后背的手掌……
　　记得以前追看连载小说，恨不能双手掐住作者的脖子，逼她快点写完，因为太想知道后面的剧情了，一分一秒都不愿意等，只要有时间就会想，真真折磨人。可是，真正到了故事结尾的那天，往往又觉得也不过如此。这几年在外面，虽说不去想，但没有一天是能真正忘记的，像那些小说，不管结局是什么，一天看不完就一天心不安。也许真应该像林函说的，管他风和日丽还是狂风骤雨，总要去试试才知道。
　　想到这，苏倾立刻摸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生怕下一秒自己就会后悔。

　　“姐，我下个月回去。”简简单单几个字看得人眼眶胀疼。
　　良久，苏南放下手机，云淡风轻的说：“下个月苏倾回来。”那语气就好像她刚刚说的人只是出去玩了几天一样。
　　可对面的男人还是明显一愣，举着酒杯的手堪堪停在了半空。

　　苏倾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她躺在床上磨蹭着不知道该怎么跟程少然说。害怕他生气，更不想让他难过，拿着手机在床上翻来覆去。
　　“I’ve been knock, knock, knocking at the thought of your door……”正胡思乱想着，手机突然响起来了，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程少然”三个大字，苏倾有点愣，过了一会才接通。
　　“喂？”可能因为躺着，苏倾的声音有些沙哑。
　　“……睡觉呢？”
　　“额，不是，醒了，躺着呢……”苏倾面上飞红，赶忙坐了起来。
　　“……醒了就起来，午觉睡得太久会头疼的。”
　　电话这头苏倾都能想到程少然拧成一团的眉毛。
　　“……早上起得太早，我没睡够……”苏倾弱弱的解释。
　　“那敢问，苏小姐的‘太早’是几点呢？”程少然知道她最近赖床赖得厉害。
　　“林函病了，我陪她去医院来着，还不到5点呢。”听对方声音好像心情不错，苏倾也不自觉放松了，连音调都高了一阶，倒有点撒娇的味道。
　　程少然一愣，但马上又皱眉道：“不是不让你跟她走太近吗？”
　　程少然见过林函几次，虽然没什么深交，但直觉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善类，不是说她人品怎么样，如果那样，程少然绝不会让她有机会靠近苏倾。只是感觉她心思太重，性情不定，眼神里多少透着些决绝，对一个女孩来说，这不是什么好事。
　　“……我就这么一个好朋友……而且她都病了我能不管吗？”苏倾实在不理解程少然为什么那么反感林函，他们俩某些方面明明挺像的。
　　“……嗯”程少然失笑。其实他是庆幸的，那些事虽然让她成熟安静，却没有夺取她身上最初的善良和美好。
　　“那个……”苏倾被他一带，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还没有说。
　　“嗯？”程少然语气温柔，听得苏倾心里暖暖的，鼓起勇气，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想好了，我要回去。既然在这里呆多久也没办法相忘，那还不如回去相见。他们都是我最亲的人，我不敢想一辈子都不能再见他们会怎么样。少然……我想家。”
　　苏倾一字一句慢慢说出来，每说一句心里的石头就少一颗。是啊，那是她最亲的姐姐和最爱的张越啊，那是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家，她所有的哭笑、悲喜和生动都留在那儿，她怎么能不回去？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苏倾只觉得天要塌下来了。突然冒出一个自称是舅舅的男人告诉她自己叫了十八年的妈妈竟然不是亲生母亲；还没等她问清楚，父母就发生意外双双去世了；青梅竹马的男友要跟姐姐订婚，朝夕相伴的姐姐指着她的鼻子让她滚……所有的事情都让人措手不及，她茫然，她害怕，甚至不知道该去怪谁，可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她已经被送到了英国。
　　刚来英国那段时间，苏倾住在爱丁堡，每天像断了线的木偶，关在房里不吃不喝也不睡，只是坐在窗口，睁着没有焦点大眼发愣。房东太太在她搬来的第四天找她交网费，发现她昏倒在地板上，额头烫的吓人，送去医院，已经快40度了，说再晚一点可能就没命了。苏倾昏睡了5天，醒来时看到窗边背对着自己的程少然，嘤嘤的哭起来，那是她来英国后第一次掉眼泪。程少然抱她在怀里，脸色阴沉目光温柔，一声声说着“苏倾乖，没事儿了”。
　　后来程少然把她接到伦敦找了现在的公寓安顿下来，两人闭口不提国内的任何人任何事，苏倾安安静静的接受程少然的照顾，却再也没有笑过。直到有一天，程少然突然提起，说苏南和张越订婚只是为了挽救苏童，苏氏夫妇双双去世对苏童的打击很大，再加上当时有人刻意刁难，苏童几乎面临破产。二十几年前苏家和童家联姻，两家企业合并为苏童，在苏倾父母的经营下可谓风生水起，可当时两位同时出事，形势所迫，苏南和张越决定订婚，利用张家的势力来挽救濒临破产的苏童。
　　“为什么非要是姐姐，我……”没有问完，苏倾就停住了。
　　因为她是私生女吗？所以姐姐那么生气，张越也只能跟嫡出的姐姐订婚……
　　那天开始苏倾虽然还是安静不爱讲话，但她脸上的阴霾却一天天的变淡了。事实上最初被赶到英国时，苏倾也没有多少恨，她只是害怕，不明白，却从不相信苏南和张越真的背叛了她，抛弃了她。所以听程少然说这些，她觉得苏南才是最可怜的那个，自己的父亲有了外遇，还把私生女抱回家养了那么多年，私生女的舅舅多年之后来报复，害的她家破人亡，自己为了守住家业不得不跟不爱的人订婚……所有这些苏倾都觉得跟自己脱不了的关系，她不恨苏南，却怕苏南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