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麦酒与烤蛋糕 请你喝酒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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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弗睁大眼睛，险些被阳光刺激得流出眼泪。她翻身坐起，扶着依然有些昏沉的脑袋：“下午好，莱戈拉斯。今天天气真好，是不是？不用来睡午觉实在太可惜了。”
金发精灵淡淡地应了一声，不着痕迹地收回探究的目光。
顿了顿，他说：“我带了些木材给你。我想你或许能用得上。”
希尔弗抽抽嘴角，您真的不用特地提醒我之前做了多少无用功的。
“千言万语也不足以表达我的感激，”她怀着纠结又复杂的心情挤出一个笑容，“如果不是有你——您的帮助，我恐怕还得折腾很久。”
“的确如此。”精灵轻哼一声，脸上终于闪过一丝笑意。
心里明白到对方会帮助自己未必出于纯粹的“善良”，也大概能猜到那以外的更深层因素，但这并不改变对方帮她许多的事实，因此希尔弗内心仍然充满感激。她已经发现，自己这位朋友——单方面的——虽然面上表现得冷淡不热忱，心却柔软得不会轻易拒绝请求。
所以——
“木材收集得差不多了，你的木屋该开工了。”
“……”星星眼。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之前说过可以建在树上——如果方便的话，你会继续帮我吗？”
“……”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精灵，所以好事做到底嘛。”希尔弗期待地眨眨眼，捕捉到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无奈，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比出V字。
……
希尔弗第两百零一次赞美一如创造出精灵这个种族。还会有什么种族比他们更善良、更博学吗？
至少对她来说，就她认识的这个精灵而言，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
没能拒绝请求的莱戈拉斯不仅帮她选了址，还主动教她如何将木头摞得更结实，怎样刷上油漆，使树屋不惧风吹雨打。
木屋一天天显出应有的轮廓，最后，历史性的一天终于来了。
在他的帮助下，木屋建在一棵非常高大的树上，单是支撑它的枝桠就比人还粗。层层叠叠枝叶的遮掩让这间屋子几乎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丝毫不引人注目，屋内的视野却又不会被枝叶遮蔽。侧边开了一扇窗，清晨支起窗檐就能听见近在咫尺的鸟雀的清鸣。窗边是一张木桌，床则摆在角落。木质的地板上有些没来得及清扫的木屑一直延伸到门边，一条绳梯从那里垂下。
成就感爆棚啊简直！我一定是点满了木工天赋技能！忍不住要给自己点32个赞！
希尔弗得意地叹气：“真棒，简直是世外桃源一样。”上辈子她从未想象过这样的生活，这辈子来得有些莫名其妙，然而若能一直这样下去过一辈子，倒也值了。
真容易满足。莱戈拉斯倚在门边，心里感叹着，说不清是第几次对自己戒备于她的正确性产生怀疑。这个女孩子——至少看上去——毫无攻击性，与自己一开始想象的大不相同。
阳光穿过小小的木窗照进来，将少女淹没其中。她双手轻轻撑在窗沿，双眼微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如同花瓣上振翅的蝴蝶。浓密的灰色头发从肩上滑落，光点在上面欢快跳跃。她明明穿着色调暗沉的衣服，周身却仿佛萦绕着温暖朦胧的光晕，侧着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浸在金色的光里，几乎变得透明而模糊不清。
莫名地令他想到清晨阳光照拂下的水露，饱满又温润，笼罩在熹微的晨光中，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
“实在是太感谢你了！”他回过神，就听见希尔弗再一次道谢。
莱戈拉斯极轻地笑了一声：“哦？怎么谢？”
“……”这是没想到对方会接话的希尔弗。
她想了想，以手触胸，夸张地欠了欠身：“希尔弗格雷听候您及您家人的差遣！”
顿了顿，又补充说：“说真的，如果有什么我能够做到的，请一定——我请你喝酒怎么样？”
精灵正失笑着，被她突然调转的话语一惊。“什么？”
“你瞧，我正好要去趟长湖镇。”希尔弗耐心地解释道，“据说那里有间客栈的麦酒非常不错——虽然我还是钟爱烤蛋糕。我在河谷镇的时候就听说你们幽暗密林的精灵王喜爱美酒，他的子民也是，所以我猜测你大概也是这样？不如我请你喝酒，你觉得怎么样？”
莱戈拉斯的表情有些古怪。
姑且先不说他还没听说过什么麦酒……
显然从初识到现在，这姑娘都没能把瑟兰迪尔和精灵王联系起来。
——不过……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
客栈的门被推开，两个披着斗篷的人一前一后走进，来到角落的空桌边坐下。
“双份的麦酒和烤蛋糕，哦，还有树莓果酱。”希尔弗招来侍者，顺手放下兜帽。
很快，伙计就将他们的东西端了过来。
“这是……酒？”莱戈拉斯将兜帽边缘稍稍向后拨了拨，看着眼前木杯里的不明液体，表情迟疑。
“是的，如你所见——听说这是这儿卖得最好的酒。”希尔弗一边切开蛋糕抹上果酱一边回答，“不过也许和你平时喝的酒不太一样？”
岂止不太一样，根本毫无可比性——这真的能称作酒吗？
莱戈拉斯顶着对方期待的眼神尝了尝，说：“很……很特别的味道。”
特别淡的味道。
希尔弗显然没听出这评价背后的深意。她耸耸肩，笑了一笑：“老板如果知道他的酒得到一位精灵的青睐，一定会乐得睡不着。”
说完她发现对面的精灵仍在看着她：“……怎么了？”
莱戈拉斯移开目光：“不，没什么。”
片刻之前伙计端来盘子的时候说的是“先生们”，他确信自己并没有听错。
但眼前这位，显然应该被称作小姐才对。
#人类果然很奇怪，性别都分不清#
不过，眼前的人眉宇间有一种英气，兼之留着与普通姑娘们截然不同的短发，整张脸看起来并不那么柔弱，而是偏中性，也难怪会被当做少年。
她此刻安安静静地专注于眼前的——蛋糕，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在四周都是喧闹人声的情况下，这样的安静显得尤为扎眼，虽然她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这是一种非常奇异的气场，仿佛将一切喧嚣都吸了进去，能看到时光在她身上沉淀，几乎让莱戈拉斯以为眼前其实坐着一名精灵。
然而他再仔细一看，那种感觉却又消失了。
沉重的木门再一次被推开，吱呀声打断了莱戈拉斯的思索。几个矮人艰难地挤了进来——这木门对他们来说太狭窄了。
他瞥了他们一眼，没忍住低声嘀咕一句：“……贪婪的矮个子们。”
埋在蛋糕里的希尔弗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这还是她第一次从莱戈拉斯口中听到不友好的言辞，要知道她烦了他这么久，对方都没说过一句重话呢。
迟疑了几秒，希尔弗耸耸肩：“我想，当着他们的面惹怒他们并不是好主意，虽然他们确实很矮。”
她顿了顿又说：“况且山下王国在这一带应该很有名声，大家都称赞银喷泉国王统治有方，连我这个外乡人都有所耳闻。你怎么说人家‘贪婪’？”
“实话实说。”金发精灵似乎有些不悦地瞥了她一眼，一副“人类就是愚蠢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他们固然勤恳耐劳，但是他们对金币与矿石的执念太深了。我的精灵王——”他发现自己差点说漏嘴，顿了顿，下意识地看向希尔弗。
后者正切下一小块蛋糕塞进嘴里，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话。
长时间的停顿后，希尔弗表情空白地抬起头，一脸茫然。“嗯？”
……完全没注意到吗。
自己先前到底为什么觉得这样的人是危险分子啊？有哪个危险分子会落魄到连木屋都搭不起来？
莱戈拉斯默默松了口气，心情很复杂：“我的父亲说这迟早会给他们带来灾祸。”
“哦，好吧……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希尔弗晃晃叉子轻敲盘子边缘，决定不对此发表意见。
在她看来，谁不爱金银呢，差别只在程度不同罢了。
“他们的贪婪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莱戈拉斯想起了什么，翻了个白眼，原本有些不悦的表情混入一丝愤怒，“早在第一纪——”
他顿了顿，突然又不说了。
屏着一口气等待八卦的希尔弗差点被噎住。
看来是世仇嘛，难怪……不过像这样话说一半真的好吗？
她最后试探地说：“我以为幽暗密林和山下王国的关系很友好。”
“做生意。况且他们如今……”精灵摇摇头。
他看她一眼，眼神又犀利了起来，慢吞吞地说：“你似乎对这很关心嘛。”
希尔弗敏锐地察觉了，不着痕迹地皱眉，心底叹着气说“又来了”，咬着下唇措辞很久才开口：“是的，我对这些……我是说，传说故事，谁会不感兴趣呢？床头故事的最好来源。”
她有些自暴自弃地补充：“原本我还打算向你借一些书来看呢——我想精灵对这些传说、神话的记载，一定比人类全面详细得多。”
话虽如此，她已经没指望自己能从对方那儿借到书了。
莱戈拉斯思考着她话语的可信度，想起她那间树屋的桌子上确实搁着一本《走近伊鲁柏》，看来读书确实是她单纯的爱好。
也许的确是自己想得太多疑心太重了，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歉然，立刻打算稍稍补偿她一番。
“我们的图书馆确实藏书丰富，”他悠悠地说，“不过你得先学会精灵语才行——那都是用我们的文字书写的。”
“呃——”希尔弗歪着头，停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是同意了？
金发精灵挑挑眉：“你不用这么惊讶。我们从不会将真正渴求知识的人拒之门外。”
希尔弗近乎惊异地瞪着他。大多时候这位技术指导严肃又冷淡，帮她很多忙但并不容易亲近，和眼前这般温和活泼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心里默念五遍“画风不对”，她低声喃喃着：“看来我得请个语言老师……”
莱戈拉斯淡淡笑了笑，理所当然地说：“我会教你——从最基础的部分开始。”
他将她唇边抑制不住的兴奋收入眼底，满意地心想，自己终于不必觉得有所亏欠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麦酒与烤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