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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山洞 某一天,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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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她醒了。
她在黑暗中眨眨眼,疑惑地心想窗帘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厚实不透光,床也变硬了。
侧耳细听,四周空荡荡的只有自己的呼吸,难道舍友又没回来?
等等,自己不是独居的吗,怎么会有舍友?
思维有些混乱。明明该是夏天,她却冷得一哆嗦,下意识伸手去拉被子,又摸了个空。
滴答。滴答。
她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隔着一道门,水池远在房间另一头,就算水龙头确实没拧紧,也不至于在耳边响起滴水声吧?
……等等,水池真的在房间另一头吗?好像又不是这样。
比混乱的记忆更奇怪的是,全身散架似的痛着,难道自己从床上摔下来了?
想了很久,又或者才过去几分钟,终于抵不住再次袭来的睡意,昏昏沉沉地翻个身。
她迷迷糊糊地想,也许我在做梦,梦到自己变成一条深海的鱼,所以才觉得浑身都湿漉漉的。
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这时候她并不知道,再次醒来时,世界都变了。
她睡得很沉。过了不知多久,直到感觉有温热的光线照在眼皮上,她才不情不愿地醒来,扭扭发酸的脖子,四周环视一圈,立刻又闭上了。
我不会还在做梦吧……?她抬手挡在眼前从指缝里偷偷瞄一眼,随即意识到这有点孩子气,又或者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讪讪地放下。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幻觉,自己似乎一夜之间从住了几年的宿舍搬到某个奇怪的荒郊野岭。
完了。她绞尽脑汁想了很久也解释不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最后终于意识到,某个不妙的预感似乎成了现实。
滴答,滴答。正发着呆,坠地的水珠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地方似乎是一个冰窟——曾经是,如今冰已经化了大半,逐渐露出山洞原本的模样。洞顶的角落倒立着几根冰锥正在融化,水珠从尖端落下,滴滴答答汇成浅浅的一滩。
她向外探了探头,又看看洞里,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冰窟是怎么在正常的气温下形成的。
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没那么原始,“山顶洞人”倒是很符合自己的现状。
以及……所以这是哪儿?
阳光从洞口斜斜地照进来,映出她茫然的脸。
***
一朝穿越,尤其降落地点还是这种奇葩的地方,任谁都会追忆过去的美好生活。但实际上,日子才过去几天,对她来说却好像几个世纪般漫长——上辈子的记忆已有些模糊了,只偶尔几点零星的碎片提醒着她也曾“锦衣玉食”的事实。
她嫌恶地挥开停在头发上的飞虫,掬起一捧水喝起来。不幸中的万幸在于,融化的冰给她提供了充足的水分,好歹不会让她渴死,至于食物嘛——
有些纠结地看了看一边的死老鼠——之前她因为饥饿鼓足勇气去洞外探路,路是没摸清,活人也没见着,倒是半途中窜出一只硕大的老鼠。
活的!可以吃!这个指令传递起来比她多年养成的条件反射还迅速,她甚至没来得及吐槽自己竟饥不择食到如此地步,就已经捡起一颗石子砸了过去。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具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
石子深深嵌进老鼠的身体。她忍不住端详起自己的手——这力气是有多大?身体反应也似乎快得不太正常。
初时发现整个外壳都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她惆怅了很久。但一只鼻子两只眼睛的类人外貌也让她松了口气——除去不正常的灰色头发和略尖的耳廓这两条,至少看起来依然是普通人的范畴。
也许现在应该加上另外一条:“天生神力”。
她摇摇头安慰自己,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况且比起乱猜那些不着边际的谜题,不如想想怎么解决这块“可以吃”的肉。
虽然确实有点饿,但要说生吃……这么鲜血淋漓还没扒皮的老鼠,也不知道有没有传染病,实在是难以下口。
她皱着眉心想,要是有火就好了,烤一烤或许勉强能下肚,至少能骗自己是在吃健康的三分熟的牛排。
这么想着,右手传来些异样的感觉。
默默把右手举到眼前:“卧槽”。
看来自己确实不是人——至少怎么也算不上“普通人”。
——虽然很微弱,但右手掌心确实正燃着一簇红色的火焰。
***
老鼠肉就是老鼠肉,就算用火烤过,也不会变成牛排,但她还是逼着自己每天吃一小块,免得成为第一个被饿死的穿越者。
夕阳西下,借着落日的余晖,她抽出匕首在山洞角落又划了一条线。算上之前划的,一共有七条——也就是说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七天了。从最开始小心翼翼怕割到自己,到如今能不时抽出匕首挥舞两把,石壁上的划痕也由一开始的颤颤巍巍变成现在这样随意有力——熟能生巧,古人诚不欺我。
“也许我该换张地图。”她自言自语。这几天外出探路的结果都是一样——山路上落满碎石,满眼看去一片荒芜,寸草不生。
没吃的,迟早会饿死。退一万步讲,就算山里哪个角落生活着一大窝老鼠,她也不愿意靠这个过日子。
那简直是降低做人的格调。
况且一切可见的线索都在告诉自己,这个世界即便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也一定有类似的文明。
匕首是在她原本躺着的位置旁边发现的,短小、锋利,制作精良。一同被发现的还有一个小小的匣子,一小袋宝石,以及一本巴掌大的皮面本子。大概放置的时间久了,本子内页的字迹有些难以辨认——不过没关系,反正她也看不懂。
哦,还有一样东西。
她坐在洞口,左手捏起右腕上的编绳——那里坠着一枚精致小巧的、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正在余晖中泛出迷人光彩的银色戒指。
***
既然做了决定,她很快就动身了。除了这幅皮囊下的灵魂,并没有什么真正是她“自己”的东西,但她还是把能带的都打包上,第二天清晨离开了这个山洞。
她费力地咽下新一天的鼠肉,迎着阳光踏上碎石小径,心里似乎真的生出些凌云壮志。
——征途就在脚下!
多年之后,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她仍常常窝在柔软的躺椅里,记起许多关于那一天的细节:漂浮在空气里的微尘、烤焦的肉的滋味、石壁上清晰的刻痕……晨光熹微,自己的影子像被无限拉长,模糊不清,兆示着从未明朗的未来。
“在想什么?”一双手温柔地按上她的肩膀。
“我在想,如果当初我选了另一个方向,结果大概会不一样。”她仰起脸看向来人,翘起嘴角:“幸好我选了右边的那条路。”
当然,那都是以后,以后,多年以后的事了。
而现在,她正迈出历史性的一步。
向着未知的世界,开始一段新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