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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对峙 “如果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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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叔叔？”
初七感到小女孩的手心里开始冒汗，把他的手指紧紧地捏住了。她有些畏惧地躲到了两人身后，露出半张脸小心地瞧着来者。
沈夜眯起眼注视着那人，没有作声。对方停下脚步摘下帽子，白发下的面容显不出年龄，平淡得的目光不客气地打量起立在沈家兄妹旁的陌生青年。初七用冷静的目光直视回去，那个人始终没有表情，也不掩饰身周魔力，反而捉摸不出他究竟什么意图。
“阿夜，好久不见。”他的声调也是没有起伏的平板，看了看沈夜，又看向依在两人身后的沈曦，“小曦也在。”
“好久不见，瞳。”沈夜也发现了对方逐渐释放的魔术气息，偏过身向初七道，“你先送小曦回去吧。”
“哥哥……？”被抱起来的小女孩乌黑眼里全是忧虑，沈夜屈起指节轻轻刮了刮她的鼻梁，柔声道：“哥哥和瞳叔叔有些事情要谈。小曦不是累了么？先回家睡吧，听话。”
她扁扁嘴巴，搂紧了初七的颈项，叮嘱着：“那，哥哥要早些回来呀。”
“好。”他向初七示意，做普通打扮的青年带着沈曦朝来路折回，经过瞳身边的时候不曾动过目光。
最后一点夕阳也沉下了山那边，留在天空里的薄云反射着残留的光一片通红。小女孩转过头眺望逐渐远离的大路，浅浅的呼吸也紧张着节奏。初七拍拍她的小脑袋，沈曦困倦地把下巴搁在了他肩头，迷迷糊糊地嘟哝着：“瞳叔叔……来找爸爸吗？”
抱着她行走的年轻人慢了步伐，听她继续道：“小曦不要一个人在这……哥哥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找小曦？”
苍紫暮色里他停下了脚步。繁华街道被抛在身后，冷清的水泥路上闪过一阵青光，重重亮起的路灯间空无人迹。
不必再顾忌对环境敏感的沈曦，他也打开了魔力场，两股不同力量交织，无形中将空气也变得实体般沉重。沈夜瞥了眼灯外林间的黑暗：“我以为你早就死了。”
“挂念了，还有口气。”白发男人声调还是没起没伏，沈夜却听出他笑了一声。
“混进来，不怕被协会的人发现？”
“若是怕，就不会到这来。圣杯对我毫无意义，我只是来看看。”
“……看看，什么？”
“你，小曦，沧溟，还有其余追求它的魔术师。”他抬起手在空气里指点着，“范围更广些，为了实现愿望前来的英灵，你们的心情，都是观察的对象。”
沈夜保持沉默，半天才道：“我以为只有他是疯子，现在看来，你也是。”
“‘根源’是魔术师追究一生的终极，和那些实验室里的科学家，没什么不同。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追求那东西而已。”瞳平静地回答，“阿夜，这么久了，还没有明白么？”
逐渐浓重的夜色里急风响动，他凝视着自己张开的右手，又缓缓握紧：“我不是你们，不能明白。”
“如果可以，我根本不想成为他的儿子。什么魔术、家主、根源……没有这些，我们只是普通人。”
“所以要来争夺圣杯？传说中万能的满愿机，或许可以帮你。”
“改变过去？……但愿如此。”注视着的黑暗中的风轻了，沈夜长出一口气，轻松道，“我只想小曦能恢复以前的生活。”
瞳摇了摇头：“虚数之眼用于对抗敌方威力惊人，为何封而不用。”
“……因为我不是你们，舍得用活人甚至自己的亲骨肉做实验。”他冷笑着，“瞳，你不会以为我已经忘了，是谁第一个考证出了失传的傀儡之术吧？”
他们已经走下大路，来到喧嚣的林海边缘，夹带植叶与土地气息的风掠着耳边。沈夜转过身，墨色双瞳冰冷着对父亲昔日旧友伸出手，钩月形的令咒鲜红刺眼：“特意前来，仅是为了叙旧？”
“倒是聪明。”瞳也扬起右臂，镶嵌萤石的圆戒上光芒一闪而逝，“能目睹圣杯战争，我的愿望已经实现。让我看看，时隔十年，你有什么长进。”
“……呵，瞳先生请。”
暗影中瞬时化出两个黑色身形，巨大的魔力波动几乎撼动了新树细瘦的枝干。
初七返回到沈夜身边的时候，他们对话的内容正与沈曦梦中呓语冥冥相合，他默默听着，察觉两人的魔力场不动声色地互相压制，更加收敛了因赶路而波动的气息。
魔术是以非常识手段达到常识结果的，不同于现代科学的另一种途径，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即是如此，白发男人的并非虚言。
而魔法，则是以非常识手段达到非常识结果，完成人类所不能完成的事件，回溯时间，扭曲空间，以受精之外的形式创造生命，甚或窥探列处神话体系间的虚无灵魂的存在。
流月城里不缺这样的狂徒，他也曾是其中翘楚，作始的目的却非如瞳所言，追寻宇宙的极始之点那样纯粹真理性的探求欲。
而大圣杯能否抵达“魔法”的境界，他没有任何把握，那个深藏于心的愿望似乎也变得缥缈难定。
白发的男人，和那两个死于同类手下的家主，为抵达根源之涡不惜牺牲自己的骨血么？
还真是……相类的命运。正如当年的沈夜一般，眼前这个眉目冷冽的青年，是一个不适于成为魔术师的魔术师。他的臂上流动着刻印，正与自己身体内的魔力相呼相应，便如数百年前一般，将无形的联系融入了肌体之内。
好在现世没有千万性命系于他身，沈夜尚可以一己勇气力量反抗强加其上的天意作弄。
初七握紧了短刃。他深知所谓魔术的真谛，那么眼前既有一个补救的机会，便将所有顾虑抛去。沈夜的愿望即是他的愿望，即使拼上身为英灵的全部，也在所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