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开尽柳叶千尺雨》耳朵眼炸糕

2、就这么说定了

　　宰相府，再次看到这三个字，叶黎早已没了八岁时的好奇兴奋，冷哼一声，跟在父亲身后迈进宰相府的大门。秦亦然、方卓，你们不是非对方不可吗？咱们走着瞧！
　　可再恨，看到外公秦渊的时候叶黎还是心底一软，险些酸着鼻子哭出来，即使死过一次，可骨子里还是那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秦渊对这个外孙女儿是真心的疼爱，她和秦亦然的婚事，也是外公不顾秦亦然的反对一力促成的。若是知道自己死了，不定外公怎么伤心。
　　这么想着，叶黎干脆吸了吸鼻子，扑进了秦谷峰怀里。
　　秦渊和叶父都是一怔，还是秦老先反应过来，轻轻拍着怀里的小外孙女：“外公的黎儿是怎么了？是不是你爹欺负你，外公给你报仇！”
　　叶父看着老丈人那副宠溺女儿的模样，又是高兴又是无奈。叶黎哭够了，抬脸泪汪汪地糯糯道：“黎儿是看到外公太高兴了才哭的，不关爹的事，都是外公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哦？哈哈，倒变成外公的错了。”秦渊拉着叶黎，低头道：“那黎儿以后就住到宰相府，就能天天看到外公了，还有你亦然哥哥陪着你玩儿，怎么样？”
　　叶黎早就知道这是父亲和外公定下的安排，自然是开心地点头应允。
　　“你的房间我已经让人收拾好，这是你的丫鬟白芷，让她带你去看看喜不喜欢。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白芷说，去吧，我和你父亲说会儿话。”
　　知道两人有事要谈，叶黎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抬头看到秦老眼里的赞赏后笑了笑，跟着白芷退了下去。
　　对白芷，叶黎其实已经很熟悉了。说她是丫鬟，其实更像是秦老的暗位，从前替秦老做事，如今又负责保护叶黎。若不是上一世和她闹了不愉快，方卓要杀她并不那么容易。只是当时到底为什么和白芷离了心，她竟有些记不清了。
　　刚走了没多远，就碰到了急匆匆往外走的秦亦然，前世他就是这样，说了句“明天找你一同上学”便走了，连脚步都不曾停。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叶黎还是感到心绞，那晚他和方卓的一切似乎又放在了眼前。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吐了出来。
　　秦亦然见小表妹脸色发白，住了脚步，白皙清俊的脸兀然凑了过来：“小黎，你不舒服？”
　　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摇了摇头：“唔，早上吃多了，撑得反胃。”
　　秦亦然舒了眉心笑着，温润如玉，伸手刮她的鼻子：“贪吃鬼，快回房吧，明天找你一同上学。”说完便恢复了那急匆匆的步子，出了门。
　　叶黎兀自停在原地，许久，抬手摸了摸鼻尖。呵，就是这么些亲近却不逾越的小动作，一点点一寸寸地让他秦亦然霸住了她的心底。恨恨地擦了擦鼻尖，朝前走了几步，又徒然顿住。
　　前世是自己太小没注意，秦亦然向来是个温吞的性子，像刚才那样火急火燎地样子她没见过几次。按理说自己这个表妹第一天进府，他于情于理都该留在府里陪她，什么事这么重要，让他这么失了温和地往外冲？
　　叶黎神色一暗，转身朝着秦亦然追去。白芷也不多说，只默默跟在身后保护，心里却是存了疑惑。这孙小姐看着不像八岁的孩子，而且刚刚看向小少爷的眼神，爱慕愤恨仇怨委屈……太过复杂。
　　一路跟着，远远地吊在秦亦然后边。见他径直出了城到了郊外马场，叶黎心中疑惑更甚，她记得秦亦然是在定亲之后才开始学骑马的，当时自己已经对这个哥哥粘得厉害，还愣是闹得外公同意她也一同去学才罢休。不会骑马的秦亦然这么急着来马场做什么？
　　远远地躲在树后，白芷不用她管，自是会隐好身形。不远处的秦亦然一张俊脸微红，紧张地在原地走来走去，似是在等什么人。
　　不多时，一个黑衣少年骑着快马一脸冷然，快撞到秦亦然时才利落地一拉缰绳稳稳停在他的面前。看着秦亦然被吓到的表情，马上的少年勾了勾嘴角，稚嫩却难掩英气的一张脸上满是戏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找我？”
　　“方卓，你明天就要走？不能留下来？”
　　方卓挑了挑眉：“我随父亲回京述职，事做完了当然要回去，边关武将总待在京城像什么话？”
　　看秦亦然的眼神有些受伤，方卓又笑道：“你舍不得我做什么？你我也玩儿不到一块去，我不爱你那些诗词歌赋，你也不会我这些舞刀弄剑，秦少爷，你好像连马都不会骑吧。”
　　秦亦然握了握拳：“我能学会，等你下次再来，我一定能同你一起赛一场！”
　　“哈哈，好！秦少爷，那就后会有期了。”
　　一直到秦亦然走远，叶黎都还没有回过神，白芷看着一脸伤痛的小女孩皱了眉，静静地退到一边。
　　方卓！竟然是方卓！他们原来这么早就认识。难怪一向柔弱的秦亦然突然要骑马练武，难怪他总是带她来这片马场，是了，这片马场不就是她第一次遇到方卓的地方吗。很好，秦亦然！你既然那么早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又怎么忍心把她拉到这场漩涡里。
　　叶黎怔怔地坐在原地，直到日暮西斜，才缓了腿上的麻劲站起来。才一回头，却见方卓抱着胳膊靠在一棵树上看她，一双眸子里满是玩味：“跟着秦亦然来了，却又不跟着回去？小丫头，你想做什么？”
　　不等叶黎从惊骇中回神，一旁的白芷迅速地挡在了叶黎身前。方卓靠近时她竟然没有发现，光凭这一点，这个少年都太危险。
　　歪着头越过白芷看她身后战战兢兢的叶黎，方卓笑，不是对着秦亦然时的戏谑，居然有些孩子气：“怎么不说话？我很可怕吗？你叫什么？”
　　叶黎不说话，白芷也不让他靠近。看着白芷一脸护犊子的表情，方卓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也要走了。”
　　叶黎看着他走到远处翻身上马，经过她身边时又停了下来道：“我叫方卓，下次再见你要告诉我名字，就这么说定了。”
　　看着走远的一骑尘土，叶黎咬得失了血色的唇轻声自语：“我的名字迟早是你的噩梦，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