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靳十七

38、结局二：熟悉的陌生人

　　到达医院，莫骏抱着左洋冲进了急诊大厅，迅速有医生围上来，左洋被安放在推车上推进抢救室，莫骏被挡在外面。他看着门口上方亮起的红灯，心脏被狠狠攥住，痛不可遏。
　　平静了一会，莫骏掏出电话打给左奕，告诉他左洋受伤了，在Y市第一医院，让他尽快赶过来，便挂断电话。他不愿多说一句话，生怕自己的情绪彻底崩溃。七年前，父母离世的打击，让他差点走不出来，现在左洋生命垂危，他怕自己这次彻底坠入无望的深渊，再也不得翻身。
　　左奕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迅速赶到了这里，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几位外科专家。当他到达手术室门口的时候，手术依然继续。他看着守在门口的莫骏，轻轻点了点头。
　　半天时间过去了，手术结束。为首的医生走了出来，正是他请来的专家之一：“病人的性命暂时保住了，需要在ICU里观察48小时，才能转入普通病房。”
　　左奕不经意地深深吐出一口气，“谢谢，辛苦了。”
　　医生离开，左奕走向有些发愣地莫骏，拍了拍他：“不用担心，他没事了。”
　　不一会儿，左洋被几个护士推了出来，莫骏的眼睛恢复聚光，随着车子开始移动。
　　“走吧。”左奕开口。
　　两个人跟着去了ICU。
　　那一夜，莫骏开始给左奕讲述左洋这些日子遇到的事情，从小文的出现，到莫骏提分手，再到那天拆穿小文回来后的落寞。他一件件地讲，左奕安静地听，并不插话，只是内心的怒火越发旺盛，很快，心里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左奕就打电话安排好各项事宜，让手下尽快调查左洋受伤的原因，莫骏在他的劝说之下，回去休息，于是只有他一人平静地守在医院里。

　　与此同时，收到短信后的肖央一夜未眠，不停地拨打左洋的手机，都以关机的提示音而结束。心里的不安越发凝重，一股不祥的念头笼罩着他。
　　肖央交给手下去搜索左洋的消息，得到他住院的消息已经是两天后。当他得知左洋被人刺伤住院后，心脏疼得蜷缩成一团。半天，他才恢复过来，挥推手下，看着报告，停顿了几分钟，才拿起车钥匙离开办公室。

　　肖央按照报告里的信息顺利找到了左洋所在的医院和病房，只是他没能如愿见到他，被左奕拦在门口。
　　此时的左洋已经转入普通病房，只是人还没有醒过来。这两天都是左奕和莫骏轮流守着他。
　　左奕看了看眼前的人，又回身望了一眼病床上沉睡的弟弟，嘴角轻轻一扬：“跟我来。”
　　于是，肖央沉默地跟着左奕去了天台。
　　“我没去找你，倒是自己送上门了？”左奕讥诮出口，他没理会肖央，自顾自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这几日已经让他足够平静下来，他犯不上动手打这样一个人渣。
　　“我，我只是听说他病了，来看看他。”肖央在见到左奕时，所剩不多的气焰也灭了。
　　“是吗？那我是不是要感谢你这几个月对我家左洋的格外照顾啊？打人，劈腿，还有当初答应我给家里的交待，保证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结果呢？对了，我还忘了说，你的前任因为想要骗你的钱被他拆穿，就找人报复他。托你的福，他差点命丧黄泉，现在，我是不是该谢谢你放了他一条生路呢？”左奕依然是那个平静抽烟的男子，声音却冷得不像话，让原本燥热的空气骤然凝固。
　　“什么？”肖央难以置信地看向左奕，不敢相信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恍然间，他记起了文浩离开前的威胁，裹挟着心痛的愤怒在心里疯狂地翻滚着，让他整个人陷入漩涡中，无法逃脱。
　　“至于你的前任，还是你自己来解决吧。之前那笔注资，我最近会撤回。不要再来找左洋，你好自为之。”左奕掐灭烟头，抬腿离开。
　　肖央被这些消息一再击中，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
　　后来，他离开天台，立马找人调查这几个月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很快，当他看到报告时，彻底呆住了。
　　左洋根本没有劈腿，那些照片全是文浩的恶意诬陷，他车祸是左洋破例捐了600cc的血救他，注资也是左洋暗中找他哥帮忙，而母亲在回国当天已经见过左洋了……
　　看完所有的报告，肖央只觉得自己崩溃了。原来他早就习惯的温柔，已经被自己伤得千疮百孔。一种无法摆脱地无望将他彻底笼罩，让他再也逃不出来。

　　左洋在手术后昏睡了一个星期才醒来，竟然觉得恍如隔世。这一次的死里逃生，让他突然明白了好多东西，原本的执念也在生死之间放下。
　　左洋看见守在旁边的莫骏，温柔一笑，声音有些嘶哑地说：“谢谢你，莫。”
　　莫骏笑着摇头，他能醒来，自己已经万幸了，其他的已经不敢再奢求了。
　　医生检查完，一切正常，莫骏才舒了口气。
　　不多会儿，左奕来了，看着醒来的弟弟，露出笑容：“睡醒了。”声音极其宠溺，好似左洋只是睡了一觉，再平常不过。
　　“嗯。”左洋也露出了笑容，依然明朗，却多了一份深邃，让人有些摸不透：“哥，我想见肖央。”
　　“好。”左奕看了看还在病床上的人，淡然应下，没有什么事情比他的命更值钱的了。殊不知，这两日，肖央每次带着东西来看左洋，都被他当面扔进垃圾桶，一次不落，可是那个人还在坚持着。
　　午餐时间到了，肖央果然准时出现在病房，左奕和莫骏退出去，把空间让给他们两个人。
　　左洋看着肖央手上的保温桶，微微一笑，好多往事历历在目，可是现在的他却心如止水：“肖央，我今天找你来，只是想认认真真地跟你道别。也许你收到了我那晚的短信，没错，我承认我在临死之前还在爱着你，所以才会发‘洋爱央’的字母缩写。不过那都是过去时了，现在我成功从鬼门关回来，只想平静地跟你说句再见。我不管你有没有爱过我，但是曾经的我真的很爱你。可是经历过生死，才知道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小事，比如爱情。如果我们之间有一方是女的，故事的结局大概会不一样。可惜，世界上总是缺少这样一种可能性。你母亲曾经来找过我，我说，如果你选择我，我不会轻易放手。不过很抱歉，我赌输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根本不堪一击。愿赌服输，我不后悔。没有经历过的人，从来不会知道爱情有多美好。谢谢你曾经带给我一场关于爱的梦境，已然足够。我们的故事该落幕了，你说对吗？”
　　左洋全然不顾已经泪流满面的肖央，自顾自平静地说。这些话是他在醒过来后突然明白的，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所谓爱情，他已经经历过，足矣。
　　“左洋……”肖央艰难地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你回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了。”左洋闭上眼睛，不再看那个人。
　　不知何时，肖央离开。
　　左洋再次醒来时，格外平静，整个人如脱胎换骨一样，他的脸上依然挂着招牌笑容，只是少了份纯澈，多了份深刻。
　　一直在医院休养了一个多月，左洋才出院。没多久，他便回到F市的父母身边。

　　两年后。
　　左洋迅速成长为左氏集团的第二把交椅，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最近很多集团里正在做的大项目都是由他主导的。
　　左奕看着他的成熟，很是安慰，心想自己也许可以提早退休了。
　　这日，是省里举办的某座谈会，左洋代表左氏出席，他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地穿梭在人群中，谈笑晏晏。
　　只是，他没想到会再遇到肖央。内心只是一秒的挣扎，随即恢复淡然，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左洋缓缓开口：“肖董，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肖央有些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人，完全变了个模样。
　　“还好吗？”左洋问道。
　　“还好，你呢？”肖央努力让自己从回忆中走出来，开口回答。
　　“嗯。”
　　一时间，相对无言。
　　“洋。”一个极富磁性的声音响起。
　　左洋越过肖央，看向他身后的人，展颜一笑：“抱歉，失陪了。再见肖央，祝你幸福。”
　　左洋不再犹豫，跟他擦身而过，该说的早在两年前已经说尽了，现在他们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年少轻狂，幸福时光。
　　感谢我在美好的时光遇见你，再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