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靳十七

3、如梦初醒

　　自从那日开始，左洋便时不时地收到肖央的各种邀约，看演出，骑马，健身，吃饭，仿佛掐准了他的时间表，让他无法拒绝。
　　左洋深知自己在一点点地沉沦下去，他知道陷得越深，摔得越惨。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心，每一次他都在剧烈挣扎中输给自己。也许他潜意识中认定，肖央不会伤害自己。

　　下班以后，他的私人时间不再是留在公司里加班，而是渐渐地跟他一起出入各种场合。组里的同事都发觉到他的变化，问他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左洋笑而不答，反倒激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心，哄笑着让他带来看看。他只好说，时机未到，天机不可泄露。
　　一帮人一起说笑着乘电梯下到一楼，走出大厅。只见肖央慵懒地靠在车前，其他人立马收起了嬉笑，小心地打过招呼，便火速离开，只留下肖央和左洋他们两个人。
　　左洋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男子：“今晚不是有应酬吗？”
　　“推了，”肖央不在意地说：“总是听你说厨艺了得，所以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去你那做饭给我吃吧。”
　　左洋眉头一蹙，“可是家没有准备食材，改天吧，改天一定好好给你做一顿。”
　　“就今晚，我们先去超市。”说罢，肖央不由分说地拉着他上车。
　　很不幸，下班高峰，他们被堵在路上半天走不了。左洋轻笑地看了看旁边的人，暗叹，超市只有十分钟的路程，完全不用开车的。
　　等他们买完菜回到左洋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肖央看着熟悉的布置，突然想起前不久的那一夜宿醉后，自己在陌生的环境醒来。没想到，居然是他的家。
　　左洋碰了碰失神的人，领着他在沙发前坐下，给他倒了一杯凉开水，转身想要进厨房开始做饭，却被肖央一把拉入怀里。左洋僵滞住，任由对方把头埋在自己的胸口，双手搂住自己精瘦的腰，心跳过了最初的急速，开始慢慢缓下来。
　　肖央一言不发地搂着怀里的人，就连体格都有几分的相像。更加复杂的情绪向他袭卷而来，这一刻，他放弃理智只想让自己安静一会就好。
　　半晌，左洋轻柔地摸了摸他有些硬的短发，低声：“你不说要吃我做的饭吗，再不让我做饭，咱们今晚都没得吃了。”
　　肖央舍不得地紧了紧手上的力度，缓缓松开手，看着他进了厨房，脸上恢复浅浅的笑容。
　　不多时，简单的三菜一汤做好了。左洋盛好米饭，才把肖央叫过来。
　　肖央看着满桌家常的菜色，眼神更加柔和，开口问：“家里有酒吗？”
　　左洋微滞，看了看他：“有。”
　　他转身进了厨房，从冰箱拿出两瓶放了很久的啤酒，起开后一并抓着两个杯子回到餐桌前，放下杯子倒满一杯，递了过去，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整个过程，肖央的眼神都追随着他，直到他重新坐定，才看向他的眼睛。
　　“Cheers！”肖央端起杯子。
　　“Cheers!”左洋举起杯子，和对方碰了碰，小小抿了一口，便作罢。他深知自己一瓶倒的酒量，为免出丑，还是小心为上。
　　肖央也不强求，自顾自地吃菜喝酒。两人不时地聊着几句，很快，两瓶酒已见底。
　　左洋看着眼前有些反常的男人，却又不敢开口直接问，沉思几秒：“厨房里还有啤酒，我去拿。”
　　肖央没说什么，继续自顾自喝酒。左洋进了厨房，把家里剩下的大半箱啤酒都挨个起开，然后抱出来，一瓶瓶放在餐桌上摆好，然后坐回餐桌前。
　　肖央继续拿起一瓶啤酒倒入自己的杯子里，遥遥举杯示意，率先将酒倒入自己的口中，又斟满一杯。左洋握着酒杯微微一怔，然后抿了一口，继续安静地看着他，不言不语。
　　夜色渐深，餐桌上只剩下杯盘狼藉，和一堆空空的啤酒瓶。左洋看着微醺的男子，仰靠在椅子上，不知为何，心中的钝痛蔓延开来。他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弯下腰一只手绕过对方的后背，另一只手刚刚用力将他扶起，却被对方用力地反钳住手腕。
　　呼吸越来越近，红晕一路从左洋白皙的脸颊迅速蔓延到脖颈深处，他看着那张越贴越近轮廓分明的脸庞，心跳有一瞬好像停滞了。他瞪大眼睛看向对方，微睁的墨黑色眼瞳，沉醉地吮吸着他的唇，温柔地攻城略地，突破了自己最后的防线。
　　他不是没有和其他同性接过吻，可是这一次，迷离而陶醉的深情，深深地将他的防线攻破。他忍不住地开始回应对方的吻，男人特有的味道在唇齿间回荡。
　　久久地，直到两人肺里的空气都被耗尽，他们才离开彼此的唇。左洋安静地靠在肖央的怀里，内心被甜蜜充盈着，仿佛一切都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的事。他以为，他喜欢他，而对方也对他有好感。

　　“小文……”
　　只听这时，磁性而低哑的男音刺激着他的耳膜。左洋的身体忍不住地轻颤，所有的甜意立马被击碎，他垂下头，自嘲地笑着自己傻叉般的自作多情。喘息几口气，拖着他回到自己的卧室，将他安顿好后，悄声关上房门。
　　他的身子颓然地顺着房门坐到地上，蜷起膝盖，把头深深地埋下，可是有个声音还是在纠缠着他不放，原来，这一切只是梦啊！原来他也是喜欢同性的，原来他只是被当做替身而已，原来……
　　左洋放任自己的思绪乱飞，颓然地靠坐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之前的男友迫于家庭的力量，不得不和他分开。他不怨对方，没有谁会把前程赌在这样无望的爱情上。是他看走眼，是他活该。可是这一次，他以为的情投意合，原来只是一厢情愿而已。他不过是个影子。
　　惨淡的笑容爬上他俊秀的面容，挥之不去的伤感让人看着心疼。不知过了多久，左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走向餐桌。
　　此时刚过零点，肖央的手机微微震了一下，屏幕上闪烁着“与小文的三周年纪念日”。左洋背脊僵直，直勾勾地盯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幡然醒悟。不多时，他重新振作起来，收拾好餐桌，颓然地倒进沙发里，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说

　　俗不可耐地说句，球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