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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驯服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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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啊,爸爸……会给你世界上你想要的一切。但是爸爸不能给你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宝贝,因为爸爸最好的宝贝就是珊珊。”
那个一瞬间被全世界人唾弃的狼心狗肺的欧阳大老板,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恨不得将这个世界都送给她,在全世界人把欧阳氏的不安全产品摔进下水道的时候,她细细地将父亲仅残留的温度收入怀里。
欧洲中世纪的真皮沙发,冰凉的触感让她突然从公主梦里惊醒,涣散的目光重新集中在眼前身着貂绒外套的女人身上,悠悠地唤:“阿姨。”
“珊珊……”李竞立刻泪眼迷离地扑上来,按住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的少女呜咽,“我听说了你父亲的事,就立刻从香港飞回来了。事情……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他没事吧?”
欧阳珊看着她悲怆的模样,真心有些感动,这个女人是她从来都不怎么喜欢的。她比父亲小十岁,按照年龄,她似乎叫她声姐姐比较合适。但是她却在母亲离开之后,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父亲的生活。
他们从没结婚,所以也不必称呼她为妈妈……欧阳珊对她一向是持抵触态度的,她恨这个女人的突然出现将母亲仅存的味道都驱逐出了他们的世界。
但是现在看她为父亲这么伤心,欧阳珊也有些忍不住回抱住她,垂下了长睫,卸下了那口一直支撑她挺直脊梁的伪装:不是一个人的感觉……真好。
“好了,珊珊你也别太难过了。我这次回来呢,有两件事情,除了问候你父亲之外,我还需要带走些东西。”欧阳珊在李竞的怀里还没待上两秒钟,她就迅速将她推开了,那种冷漠是是跟刚刚那个悲伤的女人截然不同的反差,就仿佛是在试探什么。
“东西?带走?”欧阳珊迷茫的看着这个她看不透的女人,却不知什么时候,房子里站满了陌生的黑衣人。
李竞没有回答,却已经指挥黑衣人开始工作了,欧阳珊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抬起那些贵重的家具,迷茫的表情渐渐变得冷漠:“这是什么意思?”
李竞那双画了厚重眼线的眸子轻蔑的瞥了一眼这个变得丝毫没有危险指数的少女,鼻翼下发出轻哼:“我在你父亲这里浪费了这么多年的青春,我得到了什么?还没等我得到什么,他就进去了!那我入股的钱谁给我?我只能趁那些讨债公司过来之前,先把家具搬走,免得到时候什么都得不到!”
欧阳珊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站在房间中心,看着他们把房间的家具一件件搬走,原本拥挤的客厅慢慢的变得空旷,甚至连母亲留下的化妆盒她都无力留下,或许她现在只能承认:那确实是她应得的。
“我现在真怀疑,你当年是真的出国了呢?还是去了马戏团。”李竞装模作样的替她整理好衣领,用带着不屑的口气跟她说了最后一句话,“为什么把一头无所畏惧的雌狮驯化了呢?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可爱的小猫咪!”
“呦!挺干净的嘛,唉我说……”
“这里面有十万块,够了就拿走,多了的话也不用找了,不够用也没办法,我只有这些钱。”被搬空的城堡里,那个面无表情的落难公主似乎早就看透了他的来意,将一张银行卡插进他西装的口袋,与他擦身而过。
“哦……”看着她拎着她仅有的行装,那个黑色的盒子,慢慢的走进阳光深处,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回应她。
“你就带了这些东西出来?”满是消毒水味道的白色空间,西装革履的男人看着这个全身上下只有一把黑色行李箱的女人,顷刻间,她从一个挥金如土的大小姐变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普通人。
“嗯,那间房子里,已经没有属于我的东西了。”她的脸上没有波动,只有逆来顺受的默认,仿佛此刻就算有人捅她一刀,她也会甘心的闭上眼睛倒下去。
“你怎么能容忍那个女人拿走一切?!你,才是那些财产的合法持有人!”男人用力板正她瘦弱的肩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散发出的那些无所谓,让他感到无力,“你,变了……变了很多。”
她不再是五年前那个任性嚣张的大小姐,谁都不知道五年前来发生了什么,让她的骄傲全部消失殆尽,变成了现在的牵线木偶。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我一定要保护他……”冰冷的指尖试探性地触及那张依旧温热却无血色的脸,睫毛轻抖,证明病床上的人还有呼吸和生存的一丝力气,“他现在是我还仅存的所有……我就是他继续呼吸的支柱,而他也是我不倒下的唯一理由。”
“珊珊啊……”男人紧皱的眉头昭示他此刻对她所有的心痛,他尝试着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肩头,柔韧的肌肉和纤细的骨骼让她变得更加脆弱。
她回头冲他展露微笑,桃花眸里满是疲惫:“沐阳,谢谢你。谢谢你从很早很早开始就在我们家工作,可是现在……我们家已经再也需要不起一个私家医生了。凭你的能力,你肯定能重新找份更好的工作……”
“珊珊……”他怜惜地望着她坦然的眼睛,欲言又止,沉默良久,最终叹出一口气,“要记得,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如果遇到什么难题,就告诉我,别自己一个人承受。”
欧阳珊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子,一双小手紧紧的攥住病床上那个白皙少年的手,阳光透过窗户直射进来,仿佛就要将他刺透一般,她轻柔的将他额前的发拂开,盼着阳光能给他世界里无边无际的黑暗带去一些希望:莞,别怕,有姐姐在。
“刚下飞机就匆匆赶过来,很累吧?”沐阳从旁边椅子上扯过西装上衣,利落的套在身上,衣服上连一丝褶皱都不曾留下,他一如当年,笔挺干净,“回去好好休息,沐歌知道你回来了,肯定很高兴。”
她似乎没听见一般,只直直地看着病床上的少年,浅薄的呼吸让她的神经紧张到绷断了一样,可是,除了这仅剩的陪伴,她又该拿什么去保护他?
护士台,沐阳将公文包放在台上,掏出支票本,头也不抬的问:“嗯,我是来结3120房病人欧阳莞的医疗费的。”
“好的,稍等。”护士柔声款款的从文件夹里翻了翻,继而很疑惑的再次询问,“先生,我确认一下,请问是3120房的病人,欧阳莞吗?”
“对。”
“可是,欧阳先生的医疗费已经结过了。”
“结过了?”沐阳有些愣,木然的将支票本收起来,冲护士点过头之后,转身离开,眉头越蹙越紧,却偏偏就是想不起是谁结的,这个月的医药费刚开始缴纳,若是欧阳腾空,那更是不可能,以往的医药费都是由他代缴的,若是欧阳珊,她也说了,她什么都没有从别墅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