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湖》小邪儿

6、只差一步

　　“柳老爷，不必担心，你的病不足挂齿，有老夫赛神仙在，包你药到病除。”一个看起来年过五旬，自称赛神仙的大夫在柳富贵床前把脉后摸摸胡须微微颔首道。

　　柳富贵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眨几下眼，点点头。他此时脸色苍白，嘴唇发黑，手上已经开始冰冷僵硬了，现在权当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这几天他门前大夫络绎不绝，门庭若市。可是一看柳大夫的病纷纷摇头，说他活不久矣。直到他感觉希望渺茫，正准备交代好身后事时，一个叫赛神仙的郎中敲响了山庄的大门。

　　果不其然，在赛神医的妙手下，柳富贵开始面色红润起来。几天后，除了身体有点虚弱以外，柳富贵已能行动自如，经过生死关口，柳富贵越发惜命。他自是对赛神医感激涕零，有求必应。把山庄最好的厢房都留给了赛神医，但赛神医说他的身体离复原还有一大段时间，若不救不活他，柳富贵自是对赛神医说一不二，更为敬重。

　　话说赛神医也算神神秘秘，他带来两个徒弟，除了要求每天上好几坛上等好酒，好吃好喝招待之外，不多提报酬，也不喜应酬，每天除了给柳富贵就诊，几乎足不出户。

　　而柳富贵正费尽心思调查他被何人所害，准备报仇雪恨中。他有时去赛神医厢房探望时，他徒弟都会以师父正在修炼为由，拒绝探访。柳富贵想赛神医医术高明，且淡薄名利，还是他的救命恩人，也不多加猜疑。

　　柳富贵为守住他财宝，暗地里把他山庄埋伏的高手渐渐削减，还重金雇用了两个功夫不错的杀手保护山庄安全，听闻这两个杀手，一个擅长暗器，一个冷酷残暴，正合柳老头心意。

　　自此过后，咏柳山庄再没出现失窃现象，表面平静，其实暗流波涛汹涌。

　　烈日正当的晌午来临，咏柳山庄里面凉风习习，是午睡的最佳时刻，柳富贵和众家眷都在跟周公会面中。

　　赛神医厢房内。

　　“一二三，小！嘿老四，你又输了，喝酒。”一貌不惊人，穿着打扮像是赛神医的徒弟的男子，正翘着二郎腿，一手夹着菜，一手掷着骰子坐庄，好不享受，仔细观察他正是易了容的邪老大。而莫邪旁边坐着的则是装扮成半旬老人的赛神医谢四和赛神医另
　　一个徒弟的扮演者谢三。谢三这几天大鱼大肉的，好不容易瘦了的身材又胖了一点。

　　谢三和谢四正郁闷着，无论他们怎么猜，都是输。从来没有赢过莫邪一把，还好不赌钱，要不然凭他们输的次数，早就净身出户卖身为奴了。

　　谢三不服气了，喝太多酒头有点昏昏沉沉问道：“我说，老大，你是不是出老千，运气那么好，为什么我和老四连一把都没赢过？”

　　莫邪翻翻白眼，不屑道：“那你坐庄，我来猜好了，不过嘛，现在输的人不能再整杯整杯的喝，得整坛整坛的喝。”说罢往桌上甩下一坛陈年佳酿。

　　“成交。我就不信这次老大还能赢！”谢三把骰子抢过来，立马摇晃骰子。
　　“我赌三个六，大！”当骰子停下时，莫邪她两手叠在胸前，淡淡说道。

　　谢三把盖骰子的碗缓缓打开，还真是三个六。只好把桌上的酒往嘴巴一灌，又再度摇起骰子。他双眼直勾勾盯着莫邪的手，深怕她作弊。

　　“这次还是三个六，大！”莫邪用无比自信的语气答道，此时的模样要有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谢四此时跟莫邪杠上了，他扮成赛神医老头子的模样，长长的胡须挂在嘴唇下方，用小孩子气鼓鼓的可爱表情说道：“我赌三个一，小！”，活脱脱一个老顽童，样子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别看他平凡无奇，在六个人中，谢四是最聪明的一个，他悟性奇高扮赛神医有模有样，当之无愧。风阡陌曾叹谢四是块璞玉，假以时日，必有一番造化。

　　谢三迫不及待打开碗盖，还是三个六，正正方方地立着，仿佛在嘲笑谢三和谢四。

　　谢三傻眼了，当下也顾不得喝酒，光忙着让莫邪猜点数去了，莫邪仿佛有未卜先知的本能，逢猜必中，正神清气爽，无比得瑟中。谢四把骰子研究透，也没发现与寻常骰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不由得对莫邪佩服不已，想他当年要是早点遇到邪老大，也不至于沦落到败光家产，一无所有的地步，更不会走上强盗之路了，不由得对莫邪相逢恨晚，更加膜拜。

　　两人当下如饥似渴地眼巴巴望着莫邪，讨教赢家之道。

　　莫邪神秘说道：“天机不可泄露。”谢三谢四眼神瞬间暗淡下来。

　　莫邪继续不以为意道：“小意思，你们还没见过老大更深沉的一面呢，下次有机会带你们亲眼目睹更加壮观的一面，不过赌场上十赌九输，没有常胜将军，老大就算教了你们也没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邪老大说得大家心痒痒又让他们各种不满足，如果不是他们不是莫邪的手下败将，且又是他们的老大，以他们强盗本性一定把莫邪那臭丫头片子狠狠虐一顿，逼她心甘情愿说出赌神之术！不过想归想，还是不敢做的，他们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小扇。“啊啾！”远在别院的小扇正给小狸梳理被莫邪剃光刚长出的稀疏的毛，忽然打了个喷嚏。

　　下午的时光就这么消磨过去了，天色由天蓝转为霞红，又慢慢变暗。凉风也多了几分寒意，窗外传来树枝摇曳的沙沙响声，偶尔听到几只鸟儿抖动翅膀又消失在树荫的深处的动静，这正是他们办正事的时刻到了。

　　谢四以赛神医的身份给柳富贵例行每日一次的诊断，给他下了药让他沉沉睡去，莫邪不放心又点了他的睡穴，柳富贵这下不睡到明日午时是不可能醒来了。谢三又趁机在他们全山庄的食物里下了过量的蒙汗药，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控制了整个山庄的局面，其实更要感谢柳富贵的多疑为他们解决高手，不枉他们这些天步步为营。

　　尔后，他们三个翻身从柳富贵那找寻文天阁的钥匙，轻而易举就拿到了钥匙。加上谢一和谢二作为咏柳山庄杀手的身份做内应，他们顺利的进入文天阁，只差一步，离目标近在咫尺，过了今晚，也许明天过后就和这个山庄永别了。

　　文天阁看似一座平凡小院，其实内里暗藏玄机，它跟一般打开门触碰机关就有什么毒箭暗器射过来的机关完全不同，但无论什么机关，唯一相似之处就是不小心触碰到机关就能招招至人于死地，一般破机关的首步是投石问路。先是用石头扔向屋内，看看有什么机关，再等暗器什么射完再经过。

　　以柳富贵的惜命程度，应该并不会大肆铺张费这些力气弄什么毒蛇暗器之类的。而投石问路自然也不适用于当下，谢一打开大门用投石问路这一方式自然是失效。屋内黑漆漆，像死一般寂静，笼罩着恐怖的气氛。

　　“依你们觉得，这柳老头会用什么机关？”莫邪问向其余四人。

　　“回老大，我之前保镖时遇到的机关都是乱箭穿身和毒蛇攻击之类的，现在没有乱箭，估计里面有毒蛇。”谢一猜测到，谢二也同意谢一的猜想。

　　谢三谢四没啥与机关打过交道的经验，纷纷摇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最喜欢有挑战的东西了，‘’莫邪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望向四人，‘’你们在门外把守，记住没有我的吩咐千万不要进来，我去探路。”

　　说罢莫邪拿着蜡烛，趁着微弱的光芒，脚步轻松一迈，进了危机重重的诡异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