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一回首》Santorini

4、自作多情 我只是不想

　　一夜的失眠是必然的结果，第二天一上班，蓦然自是精神不佳，同事刘姐于是有些着急的过问她的身体状况。
　　刘姐其实只比蓦然大4岁，可是处处给蓦然母亲一样的温暖，算算认识也有6年之久。
　　“没事刘姐，昨晚可能受了点凉，我吃过药了，过两天就没事的。”蓦然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微笑着对身边的刘姐说道。
　　“噢~那就好。”刘姐点点头，从饮水房端出一杯温水给蓦然，“对了，你听说了吗？”
　　“？”
　　“咱们公司好像拉到一笔大单，跟一个海外的华人集团合作，策划部将会成为这笔大单的主力呢，这下年终奖不用愁了。”刘姐的眼睛里充满着少女般的幻想，这也是蓦然所钦佩的，不管再多岁月荏苒，刘姐依然还是可以保持那颗干净开朗的心，至少，不像现在的自己。

　　那真好，又有得忙了，这样一来，忙起来，就没有那么多功夫去想起那些让她痛苦的事情了。
　　事实上，自从公司拉到那笔单子之后，氛围也开始紧张起来了，这是蓦然没有想到过的。
　　几天后的早晨，蓦然接完一个电话之后急匆匆的从邻座的写字楼捧着一堆材料赶回公司，刘姐在电话里再三催促，说是今天下午总公司会派人来对这次合作的企划进行第一次验收，所有策划部的同仁都已经开始忙活了，说是少不了她这个主心骨，就等她了。
　　匆匆放下东西，走进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她，让她差点以为自己脸上沾着饭粒，可是缓缓神，早上也没吃米饭之类的啊。
　　“蓦然姐，你真是我们的大功臣！”其中一个一向花言巧语的二十出头的男生开头。
　　“对啊，然姐，因为你，我们的奖金可是又有了提升的机会呢！”
　　蓦然显然没有搞清楚状况，便拉身边的刘姐，想要一问个究竟。
　　“你还不知道吗？公司传开了，对方公司点名要你来完成这次项目，整个策划部都跟着你一起有福啦！”刘姐的眼睛里冒着对未来的希望，一闪一闪着透露着此时开心的心情。
　　点名要她来完成？！这是她自己没想到过的，即使她6年海外学习工作的履历确实要比其他人要增色几分，可是也不至于让另外一个名气在外的公司点名特别给这个机会。
　　“好了，大家开始开工吧~”蓦然想了想，最终还是回过神，回头想想可能是李星芸通过别人给安排的，也没太在意，可是如今整个策划部的人都期待这次合作，都投射出火热的目光，现在拒绝也是不可能的了，索性作罢，打算之后再找个机会跟李星芸说说。

　　一个上午很快就忙完，由于下午对方公司要来进行小型验收，大家也只得在会议室解决中午饭，偶尔也会传来几句同事的八卦声。
　　“听说对方老板少年有成”
　　“不算少年吧，我听说人家都二十八九了，黄金单身汉。”
　　“小道消息，大老板好像姓凌，凌厉的凌。”
　　正在整理文件的蓦然突然一怔，这个字，再一次把她扯回万缕的思绪，凌，凌厉的凌，凌以笙的凌，对吗？对方是建筑公司，正是凌以笙擅长的专业，年龄也差不多正好相符，可是一想想，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6年都没有联系过，只是偶尔听李星芸在电话里提起过，说他去了法国，就也没多问了，怎么可能这么巧，不可能的。
　　果不其然，下午的验收，对方总公司派了一个行政经理来，由于大致成品还没完成，简单的介绍几句之后，便匆匆结束了，临行之前，行政经理给没人派发了一张门片，MR建筑集团，行政经理，莫元。
　　看来果真是自己想多了，她再转念一想想，姓凌的又不是只有凌以笙一个。
　　“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莫元微笑着跟每个人握过手之后，便准备先离开。
　　不知为何，蓦然突然控制不住追出去，叫住了莫元，这让他感到甚是诧异也不由地一惊。
　　“莫总，不好意思，请留步。”
　　莫元倒是不同于往常，非常有耐心的闻声留步，在电梯门打开又关上之后，没有走进电梯，而是耐心的站在电梯处等待着。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莫元的语气让蓦然觉得出其意料的亲切，她庆幸这位顶头上司级别的人物并没有大公司一贯高层的派头。
　　“噢...没事...”张蓦然想说什么，想了想，却又突然止住，停下脚步。
　　“噢？那我就先行一步了。后会有期。”莫元停了半晌，然后动手指按了按电梯。
　　“嗯，谢谢您。我会尽力做好的！”蓦然微笑了一下，然后目送莫元进入电梯，看着电梯缓缓下降，楼层数一点点变小，最终到达一楼的时候，蓦然才缓过神来，张蓦然，你未必也想太多，第一不可能是他，第二，你未必也留恋得太多，而且，你没有资格再去留恋。更，没有理由。

　　对方公司协调好的时间是一个月以内，忙的东西多起来，蓦然自然从早到晚呆在公司。
　　每天很早起来很晚睡觉，每次回去李星芸也就睡了，也没时间来不及多说些什么，自然而然也就慢慢把点名的事情搁一边。想起先努力完成这个项目，然后再好好跟李星芸说。

　　几日过后，高档湖滨别墅内。
　　“已经跟南星广告谈过了，也进行了第一次简单验收，不得不说，效果不错。”莫元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充满着恭敬和谦虚。
　　“嗯，好，继续吧。”刚刚洗澡完的凌以笙，身上只穿着浴袍，头发还湿漉漉的零星的搭在前额，手中握着电话。
　　“对了，凌总，有件事情...”刚准备挂下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又紧接着传来莫元犹豫的声音，似乎想说，又开不了口。
　　“什么事？”凌以笙用另外一只手扶着浴巾，随意的擦了擦利落的短发。
　　“那个...那天去南星验收的时候，结束之后，张蓦然追出来了，好像要问我什么问题，但是最终还是没问。”
　　“......”
　　“那凌总，公司见。”
　　莫元已经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动静，便识趣的挂了电话，只怕是所有关于张蓦然的一切，都会让凌以笙乱了阵脚，乱了心跳，乱了方向。
　　凌以笙怔住，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张蓦然，但愿不是我自作多情，我能不能，哪怕是一点点的认为，你追出来，是为了我，你追出来，是因为你还爱我，尽管，6年，时间那么长，有时候甚至可以改变过去的种种，可是，可不可以让我有一点点的憧憬，可不可以让我认为，你是为了我追出来。
　　可是，我又是如此希望，你已经忘记我，已经忘记，6年前的带给你的种种折磨。
　　我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过得比别人好，这已是我最大的心愿。
　　即使，我们不能在一起。

　　时间过得总是很快，2个礼拜就在这样不知不觉的忙碌中悄然过去，策划项目已经完成了一半，中途MR的行政经理莫元也来验收过两次，连连称赞。
　　蓦然不止一次的觉得，莫元对待她与对待其他人，态度甚是不同。毕竟MR是名气颇大的跨国公司，在国外也算是站稳了脚，国内发展前途也是各方业界看好，别说是行政经理，就算是一个部门经理，也足够资格在南星点评论足。可是，她只是区区一个策划部主心骨，却总感觉莫元处处让着她，甚至，几乎没有不赞同过她提出来的方案。
　　后来，她找机会间接问过莫元，莫元像是看出了她真正的疑问，也只是笑着直接回答说，张小姐，你的办事能力和水平确实让我没有否决的想法，这是你的实力。
　　张蓦然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反而更加埋头苦干，不想辜负贵公司的赏识。

　　就在所有的策划项目就要完成的时候，同事小艾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一份最重要的材料遗失，全公司已经乱作一团，更何况是这次单挑重梁的策划部。
　　张蓦然自是清楚这份文件的重要性，离最后期限只剩下两天，而重新再完成一份必须要将近十多天的时间，就算所有同事一起熬夜个两天，也根本弄不完，也不现实。
　　而这个项目，牵扯着公司的未来，和几千万的违约金，数目不堪小觑，为此，蓦然伤透脑筋。
　　策划部的人都在想办法，小艾也满是泪水，后悔自己的大意。
　　斟酌了很久之后，张蓦然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亲自登门，带着歉意跟对方诚恳的道歉，并希望把事情处理到最小化，毕竟，奢求他们免除违约金是不可能的，只能看看，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拨通了莫元的电话之后，约了个时间，在MR大楼总部楼下的咖啡厅。
　　事实上，莫元早已等候在那里，也大概有所耳闻。
　　“莫总，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们的疏忽，我知道，贵公司和我们公司合作，已是很给我们公司面子，我们全体策划部的人也是倾尽心力在完成这个项目，可是发生这个事情，我们也不想，我们知道我们没什么资格来跟贵公司祈求多一点宽限，可是，如果这个项目做不成，公司会亏损很多，很多人都会面临被裁员的危险，所以...”张蓦然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紧张，毕竟这次是自己的带领不当，管理不妥，才造成了公司这么大的危机。
　　“张小姐，你的心情我很了解，MR也并不是一个只看重金钱和效益的公司，但我没办法决策这个事情，你也知道，MR这个项目很重要，对于国内市场的开发是一记重磅弹，本身交给南星公司来做，已经算是业界内所称的‘风险’，但我们相信任何一家公司都有各自的特色是其他公司无法匹敌的，再加上这些日子经常对此项目的验收，让我觉得南星公司确实出类拔萃得好，可如今出了这么一个事情，着实让我为难。”
　　“我知道，谢谢你没有否决我，也没有给我脸色看。我已经很感激了，可是，我还是想为我们部门搏一搏，这次的事情是因为我的管理不当，分配不妥造成的，您看看，能不能将事情最小化，我能承担的，我会一力承担，我知道贵公司业务本身已经非常繁忙，能否再宽限几天？”张蓦然也没有料到，自己如今会坐在对方公司的顶头上司对面，苦苦哀求。
　　“这样吧，鉴于张小姐的实力确实让人信服，您今天先请回，我之后跟老板说一声，看看能不能尽力将事情压下来，给你一些时日的宽限，毕竟这也牵扯到与别的公司的合作计划，我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希望你能谅解。”

　　回家之前，蓦然先是回公司，将所有还在焦急等待的同事各自劝回家，让他们好好休息一日，再大的事情，明日再商讨。
　　回到家时，已是凌晨，李星芸已经睡着，她便没打扰她，悄悄走进自己的房间。
　　这些日子，都没来得及好好跟李星芸一起谈心，本是打算完成这个项目之后，好生谢谢李星芸的帮助的，并且借机婉拒之后类似如此的帮助，可是临时出了这么一回事，她也没好意思跟李星芸说，一来怕她担心，二来怕她再动用父母和自己职位的那些关系帮她缓解。
　　毕竟，作为朋友，李星芸为她付出得太多太多了。

　　刚躺下来，手机便震动出声，信息来自莫元。
　　“张小姐，我已经跟老板说了，你得到10天的宽限时间，希望你加油。”
　　简单的字句，已经足够让张蓦然高兴到从床上跳起，从明天开始，加上之后宽限的10天，他们总共有12天的时间，只要赶赶工，绝对没问题。
　　“谢谢，我会尽力的。”回过谢意之后，蓦然闭上了眼睛，已经累到不可开交的她，终于，好好休息一晚，明天继续战斗。

　　MR总部办公室，凌以笙低沉有力的声音徐徐传来。
　　“你好，我是MR的凌以笙。”
　　“是的，对于有一个广告在贵台播放的事情，恐怕得挪后10天...”
　　“嗯，谢谢你的配合，MR以后定全力与贵公司合作。”
　　“如若不行，MR会承担这部分的违约金...”
　　“那当然是最好不过，谢谢。”
　　匆匆几个电话挂掉之后，凌以笙右手揉揉太阳穴，已经显示出疲态。
　　男秘书端进来一杯温水，凌以笙示意放在一边。
　　“凌总，为什么不让南星直接支付违约金，这样对MR就没有任何风险可言。”男秘书本来准备推门走出偌大的办公室，但还是踌躇了一番，大胆的说出心中的疑问。
　　“没什么事的话，叫莫元进来一下。”凌以笙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继续埋头揉着太阳穴。

　　“凌总你找我？”莫元的办公室在凌以笙办公室的不远处，很快便推门进来。
　　“处理得怎么样？”凌以笙蓦地抬起头。
　　“嗯，已经给张蓦然发过信息了，10天的时间，足够让她们再重新补缺这个项目了。”
　　“噢...那就好。”一直揉着太阳穴的手突然停下来，“你们先回家吧。”

　　张蓦然，我只是不想让你受苦，我只是，不想让你活得那么累。

　　莫元出门之后，看着顶楼办公室散发出来的白炽灯光，不禁叹气。
　　也许，把张蓦然比作凌以笙心中的柱子是最好不过的吧，张蓦然就是凌以笙心中的那个柱子，这些年，如若不是这根柱子支撑着凌以笙，怕是凌以笙早已倒下，自然而然，这根柱子，就更不能倒塌，否则，凌以笙应该会崩溃。

作者有话说

　　也许，把张蓦然比作凌以笙心中的柱子是最好不过的吧，张蓦然就是凌以笙心中的那个柱子，这些年，如若不是这根柱子支撑着凌以笙，怕是凌以笙早已倒下，自然而然，这根柱子，就更不能倒塌，否则，凌以笙应该会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