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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杀人凶手 灯罩里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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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罩里面的蜡烛好像永远都燃不尽。虽然只有细小的火焰,但总归不灭,不安分地抖动着。我站在房间里面,影子拉得比身子还长两倍。
我一直等到深夜,走到门口边上,推开房门,留一个门缝,透过门缝我看到他们睡得跟死了一般。我那个时候一直保持着清醒的意识。
我心惊胆战地把门拉开,努力使门不发出声响。我想如果把房间点燃,到时候火势一大,灵月宫里的人就会以为房间里的人被火烧死。那时他们把注意都集中在扑火上,就不会有人四处找我。我打定这个主意后,屏住呼吸从门口退了回来。
我回到房间之后,轻轻地挪动一张红漆雕花木椅,费力把木椅移到灯罩的木架边上。我小心地站到椅子上,把灯罩取下来拿到右手上,左手拿起燃烧不尽的蜡烛。我的左手一直在发抖,手抖得越厉害,火焰就摇曳得越厉害。屋里的光影随烛火移动而改变。
我生怕惊醒门边的护卫,跳下木椅就把蜡烛丢到床上。床上的被子触火就燃,升起浓浓的黑烟,一股烧焦的味道直冲鼻孔。
我跑到门边,什么都不管,拉开门就跑了出去。那时不小心绊到了一个护卫的脚。护卫只是小小地移动了一下身子,并没有睁开眼睛。吓得半死的我暗自高兴计谋得逞。
我从小院拱门逃了出去,逃出小院之后沿着曲曲折折的廊檐跑。虽然廊檐边上没点灯,但在明月下路的走向十分清晰。白天在被带进小院的路上我看到并没有护卫,所以我才敢放开胆子沿着廊檐跑。
当我又跑进一个小院的时候,看见院中间有一条由石板铺砌而成的过道。过道左侧种着几株芭蕉,右侧种着一棵老梧桐。在夜风轻拂下,宽大的芭蕉叶发出窸窣的声响响彻整个院落。在老梧桐的枝桠上栖着一只黑色的夜鸦不时发出诡异的叫声。整个小院只有中间一个房间亮着。我看到房间里有一个人影。我想,这么晚究竟是谁还没有睡?好奇心使我靠近房间一探究竟。
我压着步子沿着房檐走到一个窗户边上,踮起脚尖把身子靠到墙上,用手指捅破一层窗纸,留出个小洞。我从小洞中看到房间里有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凶恶的丁夫人。那时我才知道丁夫人是一个人住,没和满月住一起,也没要人服侍。
房间没做过分装饰,一张半旧老木圆桌,桌上放着茶具,桌边放着三把老木圆凳。一张漆红木榻,木榻上挂着青色的纱帐。木榻边是梳妆柜,柜上放着各类饰品,脂粉,还有一把铜镜。
丁夫人素妆坐在木榻上面,上半身穿了一件淡黄色的裹胸睡衣,下半身用一匹翠绿织锦裹住。她披头散发,面色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有些惨白,嘴唇泛白开裂,赤裸着双脚,神情看起来怅然若失。素妆的丁夫人看起来苍老无比,眼角边上露出一道一道的皱纹,和白天我见到的贵妇判若两人。
房间里面不只她一人,在地面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子。女子双手被粗大的麻绳捆住反背在背后,双脚也被绑得牢牢的,嘴里塞着一团白色的棉布。女子侧身躺在地上根本不能动弹。
丁夫人两眼无神地看着女子,女子则恐惧地看着丁夫人,想要拼命挣脱。她每挣扎一下,丁夫人就在榻上瑟缩一下,怪异之感在整个房间蔓延。看到那样的情景,我不禁全身发凉。
突然丁夫人从榻上下来,走到梳妆柜前把铜镜拿到手里。她靠近女子的面前盘腿而坐,然后用铜镜反复照女子的脸,照完之后又满足地笑了笑往自己脸上照,一边照一边撩动散乱的头发。
女子看起来痛苦不堪,虽然在地上挣扎叫喊,但喊不出声来。我想天底下的最无奈的事莫过于此。即使她喊出声来,也没人敢去救她。丁夫人主管着灵月宫的一切。
丁夫人把铜镜放到地上,撕开女子肩膀上的花色衣裳,女子露出白皙如玉般肩膀。我在涟漪山庄除了见过娘的肩膀,再也没见过其他女子的肩膀。
我看着屋里的一切,好奇心越来越重,想天底下女子的肩膀是不是都一样。丁夫人发了疯似的用手在女子肩膀上做弄,仿佛想要从上面找出东西来。她忙活了半天,并没有找出来,便露出凶狠的目光对着女子奸笑。女子已经被吓得半死,呆看着面前发疯的丁夫人。一直在挣扎的她已经耗尽了力气不能动弹。
丁夫人把手伸进自己的怀里掏出一根长针,一下就扎在女子的喉咙上。扎中的喉咙没有流血,女子瞪大眼睛就咽气了。我想那银针肯定是一种有毒的暗器。光那一幕已经把我吓得半死,在白日遇见丁夫人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只是喜欢打人,没想到她竟会杀人,而且残忍无比。
我靠着墙屏住呼吸不能动弹。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杀人。在山庄的时候听兰姑说过,凶手杀人冷血无情,我想丁夫人就是凶手。难怪灵月宫里的人会怕她。
“谁在外面?”
我被吓得动弹不得,连呼吸都没有。我想,她怎么可能知道我在外面。
“是我夫人,小的有要事相报。”
我转过头朝门边看过去,竟是那个去我房间点灯的仆役。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那仆役焦急地叫道,恨不得一口气把事情道出来。
“谁叫你随便闯进来的?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说!?”
“夫人我有要事相报,关押凌云儿子的房间起火了,那小东西跑了。”“要你们一群废物还有什么用?还不快滚。”丁夫人呵斥道。
那仆役被吓得半死转身准备离开。
丁夫人走到门口边定了一下。仆役正准备走,丁夫人叫住他。仆役见丁夫人叫自己,站在门口像石柱一般。她打开房门缓缓地走了出来,活像一个女鬼。她走到仆役的背后用手摸了摸仆役的耳根。仆役见丁夫人这样待自己以为有什么好事,立马转过身来奸邪地笑了一下,看见丁夫人半裸身子,便起了色心。
丁夫人转身回到房间。仆役像丢了魂一般跟了过去。仆役以为有什么好事等他,却不知道死期已到。
丁夫人转身从袖口放出一根银针刺中他的喉咙。仆役还没来得及叫就倒在了地上。诡异的杀人方式又在我面前上演了一次。
原来丁夫人怕那仆役看到她杀死女子那一幕,直接就杀人灭口了。我想如果我被丁夫人看见无疑也是死路一条。我趁她还没有发现我的时候就小步逃走了。
我一直逃,每逃到廊檐转角的地方躲一下,环顾左右看有人跟上来没有。那时已经有带剑的护卫打着火把到处找我。又有一些丫鬟仆役端着水往火烧的那个房间跑。
火越燃越大,映红了夜空,周围的房子也跟着燃了起来。我一路小心避开有人的地方躲藏,心里感到越来越不安。
在我走到一个大宫门门前的时候看到宫门紧闭。我走到宫门边上想推开宫门,不料被护卫发现。
“总管,快看,人在那里。”一个带剑的护卫大声吼道。
我用尽平生最大力气啊宫门拉开一个小缝,逃了出去。我像一只野兔一样躲着猎人的猎杀。
我沿着一条狭窄的宫道不停地跑,宫道两旁是高大的宫墙。宫道越跑越宽。等我跑到尽头的时候一大片竹林呈现在我面前,一条碎石小路通向竹林深处。
我沿着小路跑,直跑到竹林深处。后面的护卫举着火把对我穷追不舍。
“快追,他跑进去了,抓住他!别让他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