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城殇事》微凉花夏

3、陪练小童 那天南宫释

　　那天南宫释来到后院，什么话都没说就把我扛在肩上。
　　“释叔叔你干什么？快把我放下来。”
　　“带你去灵月宫。”他冷冷地说道。
　　“我不去！死也不要去灵月宫，你快把我放下来！·”
　　因为满月一句话，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思。连娘和兰姑也叫南宫释把我送去灵月宫。我死活都不走，我知道我去了之后满月不会轻易让我回来。
　　“小少爷，你就去吧，去了之后隔几天就会回来的。”站在旁边的兰姑对我说道。我知道这是骗人的，为什么大人总以为小孩子很好欺骗。
　　“不！兰姑，你在骗人，我去了之后就回不来，你快叫释叔叔把我放下来！”
　　“释，好好照顾小少爷，可别让他吃太多苦。”
　　“我自然明白。”
　　我不停地用拳头捶打南宫释的背，娘走到后院见到我之后就躲在一根廊檐柱下掩面哭泣，连平时凶恶的兰姑也哭了起来。
　　南宫释出了涟漪山庄抱着我一路向北走。我想尽办法从他的手臂里挣脱出来，可是什么都行不通。
　　“你还是消停一下，既然你是他的臣子，就应该服从他。”
　　“我才不要做什么臣子，尤其是那个爱哭虫的臣子。”
　　南宫释听了我说的，嘴角向上翘了一下，诡异地笑了起来。这诡异的一笑足以让人全身生寒。我看他这样笑，想起了在山庄的时候兰姑对我说南宫释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像他那样的人没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他的剑术没人能看懂，出入无形，快如流星。
　　“怎么不说话了？”他问我道。
　　我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并不想回答。
　　当他扛着我走到一条河边的时候，我看到水面上漂浮着些许粉白色樱花。樱花正从河上游方向随风飘落到河面上。河上有一座木桥通往河的对岸。
　　“释叔叔我累了，你把我放下来吧。”
　　我以为他不会放我下来，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他把我放到了地上。我站在地上抬头呆呆地看着他。他什么都没说，从腰上把酒葫芦解了下来。我看他神情自若，用手打开葫芦盖子，啜起酒来。饮完酒他就抬头遥望天际，回过头来又呡了一下嘴，仿佛酒喝起来爽口。
　　我站在一旁并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走到河畔边上蹲下身子，从水里捞起一支湿透的樱花枝把玩了起来。
　　突然南宫释纵身跃上天空，拔出寒月大剑。我只听到噌的一声，连他的身影都没看见。那时我惊呆了，我以为他会杀了我，手不停地发抖，樱花枝滑落到地上。
　　没待我弄清楚是什么状况，一只灰色的大雁从天空中落了下来。南宫释收起大剑以敏捷的身手把大雁接在手里。原来是一只报信的大雁。我看他从大雁脚爪上取下一支圆筒信纸，他看也没看就揣进自己的怀里面。
　　“可以走了少爷。”
　　“不！你这个家伙为什么要杀它。”
　　“因为它该死。”
　　我憎恶地看着他，他没有理我，自己过桥走了。我想不能被他丢下，虽然我不愿意去灵月宫，但是被遗弃在荒郊野外就得流浪，还是跟着他走好一些。也许还真如兰姑所说满月过几天就会放我回来。
　　我随即跟上南宫释，南宫释只顾往前走，我看着他的背影而行，在他身上永远有一种不可琢磨的东西。到月城之后，南宫释专走城里的羊肠小道，左拐右拐，我完全不知道方向。
　　我只记得走了很久才到灵月宫。到宫门前的时候，南宫释向守门的护卫说了几句话，那护卫点了点头就放我们进去了。
　　南宫释一直带着我到了灵月宫的练武场上。只见满月也在那里，那天他手拿长剑，一个满头白发的人正教他练剑。那人看起来十分衰老，不过嘴唇异常的红。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叫绝冰。绝冰是月城的护法。他不仅会剑术，而且会幻术。月城护法杀人方式都极为诡异，绝冰的幻术使人痛不欲生。
　　绝冰看到我和南宫释过来之后从满月手里拿过长剑。
　　“释，这是你徒弟？”
　　“你知道我从来不收徒弟。”南宫释冷冷地说道。
　　“我也忘了，你这个人喜欢独来独往。”
　　“人我已经送到了，我想没什么事了吧。”
　　听南宫释那样说，我想我的灾难就要来了。眼前这个怪异的男人不知道在往后怎样待我。南宫释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便走了。
　　满月跑过来想拉我的手，我转过身去将双手抱在胸前，有意避开他。我不能原谅他让我活受冤枉罪。
　　“走开！我才不要跟你一起玩！”
　　满月愣头愣脑的，没懂我的意思。
　　绝冰说道：“小子！是不是嫉妒你表兄？怎么看你都没他俊秀，他有的东西也比你多，你是不是嫉妒他？“
　　“胡说！他有什么好的，我才不会嫉妒一个爱哭虫。“
　　绝冰说话没有一点阳刚之气。我讨厌听他说话，趁他不注意的时候一口咬住他的手指。
　　“哎哟！”
　　站在一旁的满月笑了起来。
　　“臭东西！“
　　绝冰被我咬得疼痛不堪，一脚把我踢倒在地，这使我的胸口感到一阵疼痛。不过我暗自高兴总算给他点颜色看看了，谁叫他说我一无是处。
　　满月见我被他踢倒，连忙蹲下来看我。我想这爱哭虫肯定是来看我笑话的，只要不理他就行了。
　　“你给我滚，我不想在看到你。”满月大骂绝冰道。这绝冰见满月骂他滚，话也没说一声提起剑就走了。
　　绝冰走了之后我不知道在这样一个处处都是护卫的地方怎样安身。满月说他要把我带到他的房间，我欣喜不已，没想到这爱哭虫还有些意思，就答应了他。
　　我跟着他一路沿着白玉湖湖畔边的一条小路走，湖畔边上杨柳林立，不时吹来阵阵清风，柳条随风摇摆。我隔湖而望，看见湖的对面全是高耸的琉璃瓦宫殿，宫殿异常高耸宽大，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出金光。
　　我猜得并没有错，满月的家比我家大多了，涟漪山庄只是城外一个小山庄，凌月宫比涟漪山庄大几十倍。
　　“那只小鹦鹉怎么样了？你不是把它回灵月宫了吗？”我问满月道。
　　“小鹦鹉？就是那只会说话的鸟吧，小丫鬟说它待在笼子里面怪可怜，就把它放了。”
　　“它是我的鹦鹉！你凭什么放它？”
　　听我说完，满月一脸委屈地看着我。
　　“算了，算了，随你怎么办吧。“我对他说道。并不是我不生气，是我怕他又会哭。
　　他带我进了一个小院里面，这个小院种着各类花草，蜂蝶飞舞在花丛中。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走了过来。丫鬟身穿鹅黄色的襦裙，长发用粉红色的丝带绑了两个小丫髻，脸十分圆润，鼻梁塌陷，细小的嘴唇润泽闪光。
　　“怎么了少主？这么早就回来了，冰师傅教完你剑术了？”
　　“还没有呢，他把初月踢倒了，我把他骂走了。”
　　“那他就是你时常提到的初月吧？”
　　那丫鬟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下。
　　“哦，他是我的表弟，初月。”
　　“夫人允许了吗？你把他带过来。”
　　那丫鬟看着我嫌弃地说道。我知道我长得没满月俊秀，地位也没有满月高，自然讨人厌。
　　“我早就跟娘说过了叫他来陪我。”
　　“但愿不是什么脏东西，把少主带坏了。”
　　我不能忍受她这样说我，我想一个小丫鬟都敢这么欺负我，我来这里岂不是比一个下人还下贱。
　　“你这个丫鬟好好说话，我才不是什么脏东西！”
　　突然我们听到了阵阵的脚步声。廊檐下走来一位身着华贵的妇人，她的长发盘起，长着一双丹凤眼，下颌像能工巧匠修过一样尖削，嘴唇上涂了浓重的脂粉。妇人的黄色长裙拖到地上，后面由两名小丫鬟拿着。
　　妇人过来之后，瞧了瞧我，又瞧了瞧满月。突然她一记耳光扇在了那丫鬟的右脸上。丫鬟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嘴角边流出鲜血，圆润的右脸上起了五个红色的指印。虽然初次见面她对我无礼使我讨厌她，但见妇人莫名其妙地打了她也觉得她可怜。
　　“下流胚子，还不快滚出去！”
　　那丫鬟见妇人厉声呵斥，立马低着头，迈着小步出了小院。她虽然没有当着我们的面哭泣，但她出去之后肯定会躲在某个角落偷偷伤心。
　　“满月，你怎么又不听我的话。都说了少跟这这种下人接触，尤其是这种居心不良的贱人。”
　　满月呆立在那里没有说话，我也呆立在他的身边。我想我和他都被妇人吓倒了。
　　“哟，这位肯定就是初月了，常听你爹提到你，看来你爹说得不错，你确实没有我家满月长得俊美。”
　　我这才知道她是满月亲娘，丁夫人。说完她就用手摸了摸我的头，她的长指甲在我头上刮来刮去，这使我感到恼火。还没等她摸够我一下就躲开了她。
　　“初月第一次来灵月宫，肯定是怕生，我可是你姨娘，以后可不能这样。”
　　丁夫人说完就吩咐身边的丫鬟把我带去洗浴换衣。我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后来我才知道满月需要一个陪练小童，而我是他的表弟，当然合适不过。
　　满月地位高贵，是未来的城主。丁夫人不希望外人的俗气染到他身上，所有她认为所有脏东西都不能靠近满月。那个被打的丫鬟是满月的贴身丫鬟。丁夫人怕丫鬟魅惑到满月，才对那她下此毒手。我想，那时的满月才八岁怎么懂得男女之事，丁夫人的做法委实有些过火。
　　待丫鬟给我洗浴完后，我被带到一间华丽的房间里面。只见房间里面有张半旧的老木床，红漆橱柜，雕花圆桌。圆桌边上放着三张半旧木椅。房间的墙上挂着字画。
　　这时一个丫鬟送来了一盘果食，我仔细一看,原来是不久前在小院被打的那个丫鬟。
　　“你的脸疼不疼？”我问她道。
　　“你见我被打了很高兴是不是？”
　　丫鬟不好气地把手里那盘果食放到木桌上。这时从屋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丫鬟连忙弄了一下木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