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胄在身》柚香

2、斩将 第二章斩将

　　第二章斩将
　　三日内君岫向七星交代了诸项事宜，并嘱托了若有急事可让军中高将军代为传讯。又向恒安王请命，恒安王自是答应，只是担心她的安危，希望她多带些兵将去。但君岫觉得自己只是援兵，若带了其他将军，恐怕周将军要心存芥蒂。于是执意只带三千精兵前往，另带着花忘雨、非雾二人和亲军一百。恒安王见她执意如此也只好依了。
　　到了出发那一日，恒安王命长子君毓相送君岫。
　　“妹妹真乃巾帼啊，愚兄敬佩，岫儿此去定要注意安全，助你马到成功。”君毓道。
　　君岫轻轻一揖，“承哥哥吉言，府中还望哥哥多加照顾，我这就出发了。”说着也不多言翻身上马，无声的挥手示意全军出发。
　　君毓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想起他初见她戎装时的惊艳，原来适才君岫去拜别恒安王，遇见了君毓。君毓见她身着白衣，银色护甲，头戴黑色绣金线抹额，头发高高束成马尾以黑色古玉做饰，当真是叫人见之忘俗，应了洛神赋中的那句“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绿波”。这个妹妹虽着男装，可任谁也无法将她认作男子，她的美貌恍若一曲随手拈来的绝妙清歌，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让人不敢亵渎的威严。
　　这时君毓身边踱来一个人，文官样貌，对他轻声叹道：“小姐好神采啊，公子若是舍不得这天人般的妹妹，只需将王位拱手相让，届时小姐必然欢喜啊。”君毓微微动容，拉着这人走到了旁边无人之处，问道：“君岫这般人才我实在是不忍毁之，先生可有折中的办法？”
　　那文官摇摇头，说道：“公子若再幽柔寡断，必将败于这个工于心计的妹妹，君岫小姐此举正是要在军中立威。她拥有恒安王的宠爱，嫡女的身份，又尽得军心和士子之心，如果任其发展，公子恐怕再无问鼎机会。”
　　“是啊……”君毓略一沉吟，“你着人安排吧，只是别着了痕迹。”
　　“遵命。”
　　再说君岫这一头，行军半月终到了边境战场，与周将军合军。周将军对君岫的态度倒也颇为恭谨，大概也是因着君岫很可能继承王位的原因。君岫叫他找来诸偏将议军，周将军治军也算有方，令传下去一会儿便到齐了，众人见了礼各自坐下。
　　“现敌军是那位将军领军？共有士兵多少？气势是高是低？”君岫问道。
　　“回小姐，敌军是成粟成将军领军，成粟虽然算不得名将，但也是稳扎稳打，治军严谨，这次领军一万来袭，依臣之见他恐怕是来打探我军虚实的，如果我军示弱，恐怕边境这几个城池早晚要落入敌手。”周将军说道。
　　君岫点点头，问道：“你们交过几次手？折损如何？”
　　“折损倒也不多，只是敌军日日来叫阵，我们败多胜少，士气低落。至于兵力嘛，加上您带来的三千军共有六千，敌军骁勇，我军……”一个副将说道。
　　“无妨，以少胜多在战场上也不算奇事，敌军每日何时来叫阵啊？”君岫道。
　　“今天还没来过，估计着再有两个时辰便该来了。”
　　君岫微微颔首，随即挑眉道：“诸位将军可愿听我号令啊？”
　　众将站起身齐声道：“愿为小姐效力。”
　　“好，待敌将来叫阵，还请诸位安排弓箭手为我掠阵，周将军你还要提前在他们回军必经路上设伏，至于地点你自己斟酌。”君岫说得轻松，诸将却听得心惊，这女子难道要只身上阵迎敌，适才初见，为她的气度所折服，再见她上下马身手利落、询问军情时思路清晰已知她不是一般闺阁女子，可是就算如此，以她窈窕生姿的小身板儿也断难是那身经百战的将军的敌手，这不是开玩笑嘛。
　　几个将军赶紧相劝，说道：“我们素闻小姐多智善谋，小姐只需指挥我们御敌即可，何须亲身上阵啊，您乃是王爷掌上明珠，千金贵体，刀剑无眼，若是伤了分毫我们是万死难赎。”
　　君岫正色道：“我此来是代表父王，刚才说的是军令，不是与各位打商量，另外，众位也放心，我在此立下军令状，此战中若有任何闪失我自己负责，与各位无关，你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此话一出，底下各人也难再说什么了，只是暗自叹息，小女子狂妄自大，难免折损于此，虽有军令状在前，可几人前途堪忧。
　　君岫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也不多说，心道总要打一场硬仗才能立威，这个成粟为人端方不骄不躁，暂时也难以寻出破绽，只有以刚治刚。招招手叫来花忘雨，“取我兵刃来。”花忘雨应了声是，便转身出去了，几个将军见花忘雨也是二十郎当少年郎模样，心下更加担心，觉得君岫年轻，恃才傲物，不知天高地厚。转眼花忘雨就回来了，手执一杆长枪奉于君岫，君岫接过长枪含笑说道：“忘雨、非雾，走吧，先让周将军带我们去城楼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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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咚……”战鼓擂响，敌将成粟麾下一偏将开始叫阵。君岫翻身上了黑色骏马，手执长枪，令士卒打开城门冲将了出去。其时身后诸将无不感慨，这是怎样的一种风采，白衣银甲，长枪骏马，马上的人儿姿容胜雪、乌发如墨，执枪奔出的瞬间已可成画。
　　众人赶紧上城门观战，弓箭手箭在弦上，蓄势待发。只见与君岫对恃是个青年将军，见城门下出来个清丽绝伦的女子不禁笑了，喊道：“兀那小娘子，快回去绣花吧，我不打女人。”君岫冷笑道：“足下可是成粟成将军？”那人摇摇头，说道：“我是成将军麾下龙祖，你是何人，可是这城中无人了吗，竟叫女子来打仗。”
　　君岫嘿嘿一笑，说道：“我是恒安王之女君岫奉命斩杀成粟。”说着便驱马上前，说道：“净耍嘴皮子算什么，吃我一枪。”龙祖哼了一声，轮着长刀便与君岫厮杀起来，君岫枪法师承名家，大开大阖，招式虽不花哨，却暗含乾坤，岂是军中一莽夫可比。一回合不到，君岫便将龙祖长刀挑落，龙祖随即拔出随身佩剑，只是以短敌长更难以取胜，没招架几下便被打下马逃回去了。君岫心道这次再出来应是成粟了，这次不可放过，务必将他斩于马下，好叫敌军群龙无首。果然一人骑枣红马驰出，自报姓名为成粟。
　　两人也不多话，随即奔马厮杀起来，这成粟也是使长枪的，枪法沉稳，经验丰富，且因龙祖一战收了轻视之心，谨慎御敌。两人打了几个回合倒也难分胜负，成粟本以为女子终究力短，时间一长，气力必然不支，谁知君岫枪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他怎知君岫修习的是佛家内功，初练时进境慢，越往后内力越是纯厚，且讲究连绵不绝，是以君岫后劲充足，愈战愈勇。成粟渐渐不支，心情也更加急躁，这时君岫卖了个破绽，成粟上当被君岫长枪刺中落马，君岫又补了一枪，成粟死于城门下，敌军见主将已死军心溃乱，不战自败。城门楼上士兵轰然叫好，周将军趁势带兵杀出，虽然未将敌军全数歼灭，但也斩获两千多人，俘虏四百多人，设伏又杀死一千，战果斐然。
　　君岫第一战便杀得敌军折损三四千，周将军等人无不敬佩，更感叹恒安王眼光如炬，竟能打破陈规让女子指挥三军，而君岫果敢善断，身先士卒，其时，君岫阵前力斩成粟的威名已悄然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