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次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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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清平小馆
桌案上的小油灯兹兹的燃着，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徒然灭了。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唔，这桌是小桃木的，真个雅气。
想着前日夜里与阿娘的谈话，施沐清咧着嘴，嘿嘿一笑，两弯幽深的眼眸中满是狡黠。记得和阿扇闲聊时谈过，阿娘本不是朔天人，来自很远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另一个时空。阿娘懂很多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更有大智慧，仅凭一己之力在济南玩的风生水起，仅八年时光便成了济南第一贾商。当然，娘还识得许多奇人异士，厉害的不得了，但只一样，煞了娘的威风，娘从小念叨的：“多情总被无情恼，不动情，不下市，不入朝，不入宫。”而我只当是穿墙风，呼的挂了过去。
虽说不在意，但总觉得娘有秘密，可娘从来不提，不提也罢，免得徒伤悲叹。因为，我也有着自己的秘密。
掩了窗门，吹了灯，施沐清静静地躺在床上，想着娘亲醒来后发现自己偷跑的场景，微微翘起了唇角。还有，阿扇，“阿扇……”轻轻的呢喃声中，瞌下了沉重的眼帘，在这清平小馆中，安安度过了离家的第一夜。
而此时，远在家乡的施紊紧握着一块白布绢，面上是化不开的愁绪，布绢上是朱砂笔写得小楷，寥寥数字：
——勿念，清启——
京凉街头
听阿扇说，朔天的皇城在上京，上京的酒楼唯“倾君意”最为妙哉。你若问“倾君意”为何独尊，定会有人嗤笑你说：“乡下的娃娃，见识太浅。”除了其地处上京要地，富甲名流穿川，名人字画网罗，美酒佳肴独霸之外，倾君意还有它自己一流的情报网，这个情报网虽比不上戏本子里写的能便得知天下事，可要想搜罗些许不为人知的事还是可以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能管理如此大规模的酒楼，若是没些个真本事，是断不成的。而这真正的当家主事，却是从未有人见过。
离开济南的时候，除了贴身的东西，身上只带了三样物件，一是十来片金叶子，二是一串黑曜石串的芍花耳坠，另一串估摸着应该还在阿娘的梳妆台下的小盒
子里，三是一包行头，里头全是阿扇平日里送来的男装，宽松的很。一根银色丝带随意绑起了泼墨一样的发丝，潇洒的紧。
沐清思来想去，决定先去那倾君意瞧瞧，看看是否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并不抱太大希望。
传闻中要想从倾君意知道自己想要的任何情报，都需要同其交换一样等价之物，说来也算得上是一桩你情我愿的买卖。但情报的价值不同，相应的交换也不同
，可能是寥寥几个铜板，又或许是一条人命。
不知自己需要交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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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君意
楼里的布置极为大气，中厅往上皆是以回廊环绕，从而正中镂空，自下往上看去，便知共分三层。一楼宽敞亮堂，粗粗望了下，三十来张圆木桌，不知用的什么木，比那胡桃颜色还要暗一些，瞧着倒是贵气。中庭以一扇金雕屏风隔开，屏风后头更是九曲回廊，到不想这倾君意竟有如此规模。回廊一面倚墙，挂着名人字画，真真个价值不菲，出手阔绰。不禁“啧啧”作叹了两声，施沐清退回了屏风前头，往二楼走去。小柳叶木制的楼梯，踏在脚下锵锵有力，奢华中显着低调不羁。心中暗道：这楼的主人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这二楼比起一楼显得雅致多了，廊下摆了两排青铜莲花烛台，想来若是点上，夜里来观，必然妙不可言。这二楼的桌椅也是一律的青铜制，暗下惊心，这青铜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若是没个些背景后台，那可是对皇室的大不敬啊。还有那顶上三楼，不知又是作何布置。这么想着，对倾君意的主人的身份越发好奇。
楼里的伙计着了一色黄衫，在桌椅间奔走，添茶递水，上菜摆酒，好生热闹。
施沐清朝着个靠窗的位子走了去，一旁的青铜小椅上搁了一个蒲垫，撩衣坐下，颠了颠身子，唔，软而爽快。一手撑头，一手曲着二指击打桌面，不一会儿，便有店小二上来招呼。“这位公子，可需要点些什么？”一身黄布素衫的伙计满面堆笑，边说着，边拿下扣在腰间的黄铜长颈细嘴壶，熟练地倒了一杯茶递了过来。看着白瓷小盏里腾出得水汽，倒也享受。施沐清端起了茶盏轻轻吹去聚在茶面的雾气，抿了一口，半晌才放下。这厮兴许是见多了这样的场面，倒也没有急躁之意，而是等着施沐清放下茶盏之后，才开口道：“公子，可是不知我们这儿的菜色，我瞧着您面生，莫不是头次来吧？"
“小黄衫，你可真聪明。”清脆的嗓音如帘幕上的珠子，空灵动听。
“那公子可得常来了，再也没有比我们的酒楼做的更好的菜了。”
施沐清微笑的瞧着小黄衫自卖自夸，不待他说完，哈哈笑道：“真真个厉害，竟连皇上吃得也瞧不上？”
小黄衫显然没想到会被这么一问，一时语塞，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常人哪能吃得到皇上的菜，当然是上京的百姓中了！像这儿的特色菜玉珠满佛堂，桂松乳鸭……”
“恩，恩，这个好。”捣蒜似地点着头，应和着小黄衫的话。
“‘西子美人’知道不？那可是我们这得特色菜，每天只做一道，你还真别说，就连皇上都爱吃。”
“恩，恩，这个也好。”抬起两颗滴溜溜的眼睛，施沐清憧憬的看着小黄衫。
接收到施沐清小兔子一般的眼神，小黄衫再接再厉，说道：“‘江舟雪’，听过没，那可是我们店的得意菜色，别地儿找都找不到……”
“恩，恩。”施沐清头点得很诚恳，“我想吃小糖球，有嘛？”
“糖球有什么好吃的，糖醋鱼才好吃，”小黄衫扯了扯干涩的嗓子，随手抄了一杯清茶，润了润，继续说道：“那糖醋鱼，别看名子大众，那味道再找不出好了……”
正当施沐清听到津津有味时，小黄衫突然停下，咦了一声，转手看了看手中的白瓷杯，突然抖了一下，然后颤巍巍的放回了施沐清的面前。
“哈哈，你可真好玩。”看着小黄衫飘忽不定的小眼睛，施沐清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不是来吃饭的。”不再作调笑，施沐清打断了他的话，促狭的看了他一眼，进而又说：“我听着这楼里有个古怪的规矩，今个特地想瞧瞧？”
顿了两顿，方弄明白了来人的意图，小黄衫立刻重视起来，挤了挤眉毛，低声道：“公子，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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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次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