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看江湖云卷云舒》一尾狐在山顶唱歌

3、好奇心害死猫 可是云琛说

　　云琛在厨房握着水杯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皱着眉头神情莫测，时不时的仰头喝一口水，然后继续思考。
　　只是动作好像太大了，引他回头看我一眼，“回来了？”
　　“恩。今天不回去？”
　　“恩，最近有点烦心事，还是你这清净些。”
　　我也去为自己倒了杯水，刚才的事还没让我缓过来，现在还觉得有几分口干舌燥。
　　“我以为你和凌晨和好了。”说着朝挂钟的方向抬了抬头示意。
　　我心虚的身子微微背转了过去，喝了一大口水说，“今天公司晚上有应酬。”
　　冰箱里的存货还很多，我拿出了两罐啤酒和一些下酒的熟食。晚饭吃得很不自在，我并没有吃多少，现在倒觉得有些饿了。
　　云琛说他不喝，我就说那都我喝，他摇摇头说“少喝些，你根本就是一杯倒”就回房里了。可他不知道我的心正烦躁…
　　我一个人默默的喝酒吃菜喝酒吃菜…想了很多。想到了凌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想到了那天撞见杨芊芊娇弱无依靠在他怀里的场景。还想到了莫谦诚那厮，他到底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我自知还不至于美到让他放下架子难以自持…
　　两罐啤酒下肚，人也有了些困意，头晕晕乎乎的连走路都有些飘。
　　我摸摸索索着摸着房门推了进去，黑暗中就连膝盖磕着了硬物也没觉得有多疼。模糊中一双有力的手将我揽进了一片柔软…我躺在上面觉得很舒服，脸还就着蹭了蹭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窗外又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我心里还是烦闷得很，今天碰巧是周末，要不然睡到这个时间上班早就迟到了。我发现自己躺在了云琛的客房里，揉了揉额角只觉得那里突突地疼。大概是我晚上喝醉了跑错了房，不过云琛我是信得过的。云琛已经走了，周末他怎么也不多休息一会儿？大概最近他事情真的是太多了忙坏了吧。
　　“叮咚—叮咚—”
　　咦？是谁？
　　我匆匆套了衣服去开门，门外是个年轻的男子，黑黝黝的脸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手里捧着大束花问我，“请问您是蔡叶小姐吗？”
　　“我是，不好意思，我没订过花。”
　　“哦，我是受人之托来送蔡小姐花儿的。”
　　我疑惑的接过花，花束又是没有署名和卡片，该不会又是莫谦诚吧？难道他这次是玩真的？
　　“我能不能问一下是谁托你送的花？”
　　“哦，这个阿，那位先生就站在门外的花坛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雨雾中他撑着伞站在花坛边，花坛里的花经过一场雨早已稀稀拉拉绿肥红瘦，而那人就那么从容优雅唇角带笑的立于雨中。这天地间的风景仿佛都成为了他的陪衬…那雨，那花…那伞…还有被雨水打落的树叶，大风中摇曳的树枝…
　　“小姐，花儿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阿。”
　　“恩，好，谢谢你。”我转回屋里将花随手摆在桌上。
　　送花小哥走开后，他就迎风走来，我刚想关门被他抢先一步，我挖苦道，“没想到你也会成为那种阴魂不散的人。”
　　“外面下雨呢，不让我进去？”
　　他携着风雨的气息而来，清新而好闻。我看见他蕴满春水的眼眸，和如沐春风的浅笑。
　　“我又没让你来，你自己自作主张！怎么？你凌大爷来了我就必须给你站在大门口迎接还得端茶送水的邀你进来？”
　　“还在生气呢？”
　　我一听这话就来气，“凌晨！你别以为我非你不可！我上次都看到了而你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
　　他一听，笑容收敛了起来，春天瞬间转为凉秋，“你终于肯理我了却还是要和我说这个吗！”
　　他的脸色青了，嘴唇泛着白，仰了仰头像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叶子，我今天来不是又想和你吵架的。”
　　我知道，他已经百般的低三下四地来恳求我了，像他这样从小到大都透着光彩和出色的人，几次会有这种时候。可是我就是一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无论我再怎么喜欢他，无论我每次看见他的时候会不会心软，我的尊严我的原则都不允许我退让一分！除非…除非他能解释他的清白！
　　我就穿着睡衣套着薄薄的外套，现在门口风雨欲来让人有些发冷，可是我清清楚楚的听见，我的声音比那吹来的风，更冷！
　　“我也不想继续和你争吵下去了，凌晨，我们分手吧。”
　　大概是风又吹大了，他的伞被吹在地上打着转儿……他像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瞪红了双眼，“你说……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的有水汽弥上了双眼，“我说，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
　　“你是我凌晨第一个爱的人……为什么要离开我？”
　　“你还在问为什么，你还不明白么？我心胸狭小我眼里容不得沙！”
　　他蓦地紧紧抱住我，我从未感受过他这样用力的拥抱，就好像我是他漂浮在海中唯一的救命浮木一般。
　　“叶子，我发誓我与杨芊芊没有你想的那样，杨芊芊对你说的话她在说谎，我已经责备过她了。至于你怀疑的那些，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为什么……以后，我一定会告诉你所有的事。”
　　我想挣脱他，却发现他越抱越紧，勒得我呼吸都要痛起来，“你有什么是现在不能说的？如果我们之间连基本的坦诚也没有，我们也没必要勉强继续下去了。”
　　“那你跟慕云琛呢！”提到云琛，他忿忿的将我甩到门板上，我的心慌了起来，凌晨和我曾经处的和睦且浓情蜜意，自从他与杨芊芊的事被我撞见，凌晨过往的优雅温和姿态荡然无存，我不知他是为什么，他像只刚被释放的野兽，近日来情绪频频失控。如果是别人我能理解，可是这个人是凌晨，是那么风云不变，淡若湖水的凌晨阿……云琛总怕我会受伤，可到头来，受伤最深的原来是凌晨……
　　“凌晨，别说了……”
　　凌晨微红着眼眸欺身上来，将我的双手举过头顶紧压在门板上，“叶子，你有爱过我吗？”
　　“你弄疼我了！”
　　他似乎不在意我的回答，自顾自的说起来，“虽然我们交往才短短五个月，可是你早已经在我心里了，从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
　　“凌晨，你别这样……”
　　“你问我为什么那么在意慕云琛？你与他那么亲密无间！他有你家钥匙，他在你家出入自由，他与你青梅竹马，但凡是个男人！谁能容忍得了！”
　　“我与云琛清清白白！是好朋友好哥们！”
　　“那那天载你回家的男人呢？”
　　“……”
　　他说的是莫谦诚，这个我竟然不敢回答。该说他是谁呢？上司？可是那晚……
　　或许我和凌晨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我不信任他，而他也不信任我。
　　“叶子，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决定了吗？”
　　走到现在这一步，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偏激，可我和凌晨的裂痕已经产生了就再也无法心无芥蒂的重归于好，闹到这一步已覆水难收！狠话已经说了，伤人已经伤了，裂痕也已经显现了，感情这事我们都没有太多经验，也许正是因为我们还年轻，说出的话做出的事也不够成熟。
　　“凌晨，虽然你欠我一句对不起，可是现在……是我要向你说对不起了……对不起，我们到此为止吧……”
　　他慢慢的松开我的手，伞也没拿，风将他衬得似乎欲乘风而去，他的脚步踉跄得让我的心也跟着一紧……而那雨，滴滴落在他的身上，也像落在我的心上……他终于还是走了，只怕此去不复相见……
　　我现在只能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刘若英唱的那几句——
　　为什么人年少时总要让深爱的人受伤……
　　如果当时我们能不那么倔强，现在也不那么遗憾……
　　桌上的玫瑰红得扎眼，有几朵花散了……一片片就像破碎了的心……

　　这样的结局云琛大概早已预料，“人大多都是骄傲的，谁也不愿退让的结局只有两败俱伤。”
　　“不，他退让了，他妥协了……”我的眼前浮现他那日低三下四的口吻，还有他那踉跄的步伐……
　　“是我……是我自己太倔强了。”
　　“别多想了……事情既然过去了多想无益。我过几日要出趟差，不如你跟我出去散散心？”
　　“去哪？”一听可以出去玩，我从凳子上蹦起来，连眼睛都亮了。
　　“你呀，这样倒看不出你失恋了。”
　　“哎，别提这个了。去哪玩儿？”
　　“你去了就知道了。”

　　可我最后却没能同云琛一起出去游走……公司的假我请了，莫谦诚那厮竟意外的好讲话，他听说我要告假，只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便批准了。
　　我没能和云琛一同出差去是因为我突然想要独自去一个地方。
　　临走的时候我在餐桌上留下了字条，我对云琛说，“我想去凌晨提过的童年回忆走一遭……”
　　我现在还猜不到云琛看到这句话会有什么表情，但我想一定不会是赞同的。所以我只好不辞而别。
　　现在快近清明，乡野里的油菜花开得正好，在微风暖阳下晃荡，微带着明黄黄的光。
　　凌晨曾经跟我提过他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是A市的一个小镇，他说那里比较偏僻，他长大过回去过几次，那里还是老样子也没多大变化，至今还未被开发，仍保有着乡镇的模样。
　　这里的小路很窄，沿途陌上花开，没走多久就能看见凌晨所说的油菜花田。他说每到二三月，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田是哪儿都有的别致风景，他说这个在城里是看不到的，是只属于乡野的纯朴风光……
　　他还告诉我，人们种的油菜花榨出来的菜籽油可香了，回到城里生活才发现城里是吃不到这种原汁原味的菜籽油的。
　　我一路走着看着，闭上眼睛试图感受凌晨留在这里的气息，当风吹落油菜花那些小小的花骨朵儿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原来我心里确实是有着凌晨的，我是喜欢他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问一遍遍的我自己，如果我没有那么倔强，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我不急于找凌晨曾经的住处，慢慢在乡野中游逛也是一种享受。
　　小道上并没有什么人路过，但在有田地的地方，有些村民正戴着草帽在地里劳作。
　　还有水牛在水潭里饮水，有山羊在嚼着青草，和挑着扁担在田地里穿梭的劳作者，这一切在从小生长在城里的我的眼里，是那么的新鲜而有趣。
　　我徒步走了很远，走着走着，草木变杂，人烟稀少，不知不觉看到前方有一大片空地，而一扇大铁门拦住了去路，我走近往里面看去，只能看见一块空旷的院子。
　　我本该掉头找其他的出路，可不知为什么，心里起了一丝异样，总觉得那铁门之后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邀我进去……
　　我慢慢的挪着步子，手触碰到铁门的那刹那，我的心跳得飞快……
　　门很轻易就被推开了，原来里边像一个被废弃的大型工厂。一铁一块，一砖一墙，无不宣告着这里年代久远。只是这么旧老的工厂为什么保留到现在？
　　我心里一边对自己念叨着“好奇心害死猫”，一边却仍继续往里走……

　　头剧烈的开始疼痛……身子也似快被撕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