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藩王》如是浅念

5、第五章 只说妙菡 谁都没有先

　　谁都没有先开口，都只是静静的都坐在了大殿上，这情景又如那次啸林苑狩猎结束前一晚，因为和世子故意走散，当啸林苑的夜幕拉下的时候，围在篝火边的只有我们三个，远处不时传来林子里各种野物的动静，只是不同的是，我们都只是静坐着，直到天亮，一句话也没说。

　　那天晚上，也是焱真正开始狠下心来，矢志打垮粲，登上世子之位，继而掌管整个江都国的开始，我想，或许是我和妙菡，真正的点燃了所有隐藏在焱心中压抑许久的欲望之火，而妙菡也是因此第一个先倒在焱这条路上的人，虽然我现在不怎么清楚妙菡活下来的过程，但确实这之后，倒在焱脚下的枯骨，一茬垒着一茬，没有人侥幸。

　　妙菡出生在中尉府梁万靑的家中，这个优柔寡断，看起来略有些干巴巴的老东西，连娶了十一房夫人，竟然都没有留下一儿半女，最后，硬是从自己一个当狱吏的远方表亲夏如林处收养了一个女儿，取名梁妙菡，只是妙菡自幼生性孤傲，一直以夏氏为族，并不是很认可自己的梁姓，而梁万靑因为过于宠爱这个女儿，并不对妙菡的坚持夏姓氏十分在意，但却坚持妙菡属于梁氏家族，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的第十二房夫人杨氏为其生了一个儿子，才勉强同意妙菡从生父姓，如夏氏族谱，但却因此将妙菡视为一个自己晋升的阶梯，不再喜爱。

　　自从妙菡因为被送入宫人服侍母妃而出现在我和焱之间，并与我们接近后，梁都尉就一直很反对，他只希望妙菡可以接近世子，成为世子妃，将来成为王妃，以使他好成为国丈，领国傅衔。可偏偏事与愿违，世子在岭安县微服出游时，以文服众，赢得了世子妃，岭安县尉苏曼之女苏芷文的芳心，并风光娶回宫中，断了梁中尉的这条攀龙附凤之心，便退而求其次，希望妙菡嫁入王宫，成为当时除世子外最受父王信任的我的正妻，等将来等母妃继后位，好获取更多的政治图谋。

　　在妙菡被送入宫中服侍母妃的那些日子里，因为她那宛如玉雕冰塑，似梦似幻，风姿楚楚，明丽动人，有如西子却胜三分的美丽，打动了情窦初开的焱，使焱疯狂地迷恋上了她，神魂都为之倾倒，可焱身上的暴戾之气，使妙菡并不为之所动，反而和当时还不懂世事，对她冷淡的我走的很近。

　　本来事情会像梁中尉希望的那样发展，可母妃的被废赐死，是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成为嫡子身份的无望，让梁万靑的政治投机只得作罢，*迫女儿妙菡接近焱，可是妙菡并不从父命，并不愿去因此接近焱，由于在母妃宫中俩人在最后时光里的一段美好交集，使她无怨无悔地甘为母妃守陵，从此离开了宫中。而母妃的陵墓，就葬在啸林苑旁，所以，焱常常窜腾世子粲以打猎为名带我和他出宫，去找妙菡。

　　每次狩猎，我会和焱“心有灵犀”地以比赛猎物多少而不约而同地失踪，又同时出现在妙菡所住的茅庐中，带妙菡去啸林苑深入的幽谷中玩，直到世子狩猎结束需要我们赶上大部队，彼此才依依不舍地分开，离开啸林苑。

　　后来这个秘密被世子发现，他也加入了我们，我们四个人就在啸林苑里忘却身份，只有情谊地纵情在天地山水之间，任凭世事的老去，快乐的度过那些美好的岁月。在这期间，世子粲很快明白了焱对妙菡的特殊情感，却并没有点破，作为过来人，粲有时也在狩猎时带世子妃一起来，让世子妃有意撮合焱和妙菡。

　　如果说妙菡有如西子却胜三分的话，而世子妃苏芷文就是那种足以令西子羞于施以粉黛、难以出户的美人，世子妃的美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明述的美，她的出现，常常令身边所有的人感到窒息，然而，他是长兄的妻子，又有一种美的不可企及的高度，让人难以攀登，使我常常仰望于这种美而略有迷失，从而忘记身边的一切。

　　但世子妃毕竟是世子的女人，她的内心要比世界上最纯净的冰雪还要无暇，能净化一切不安分与杂乱的欲念，当我因为迷恋快不能自己的时候，就会被她那种美所清醒，厘清界限，她只属于长兄。

　　世子妃也许或多或少感受到了一些我对她的情愫，但她却从不表露，而她看我的眼神永远是那么安静与纯粹，安静的让我不忍有一丝丝打扰，去破坏这种美好。

　　憨厚的世子粲只是感觉到了焱对于妙菡的喜爱，却并没有察觉出妙菡心里根本就不喜欢焱，而世子妃加入了我们后，明白了一切，她以她独有的方式，试图让仍有些执迷的焱明白妙菡的感情，可是，焱早已失去了心智，或许他从出生起就没有那么深刻地爱过任何一个身边的人，这一次爱的那么投入，以至于无论世子妃如何暗示，他都信誓旦旦地以为只要真心就可以打动一切。

　　殊不知，这世界最耐人玩味地、最不符合金石定律（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就是男人与女人的爱情。

　　爱不只有付出，更多的是一种感觉。

　　而焱在妙菡身上缺少的正是一种这样的感觉，并不关乎他的身份、地位、已经其他种种。

　　妙菡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从没受他的那个庸碌阿谀的养父梁都尉的分毫影响，与那个软弱温顺的养母杨氏恰恰相反，她的内心坚定而刚强，全然不似外表那般温润袭人，她一旦认定什么，就很难再改变了，注定，焱的结局是个悲剧。

　　在几次的追逐中焱才明白，他的人生一如既往地从没有什么如愿，于是，渐渐地，他开始有些憎恨妙菡，但同时更多的也是更加深地爱。

　　至今我仍然觉得，焱永远要比我更深爱妙菡，比我更配拥有她的爱，如果上天可以重新选择，我宁愿妙菡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她可以接受焱，那么一切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但时间从来不会停滞不前，更不会倒退。

　　焱的不幸就在于从他一出生起至靖难前，他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无法改变那些所谓规则或说是人生噩梦，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从来不会给他拥有的满足感。

　　在我常常在母妃灵堂前拜祭，寄托哀思与怨恨时，是妙菡，默默地出现在我的身边，给我讲母妃生前的一些事，说的一些话，教我如何化清戾气，保持平和，教会我如何安然地处世不争，也是她，教会了如何去爱。

　　每当我在宫里受到俪夫人和国傅王劲的联合迫害时，每当身边一个有一个信任地宫人因为俪夫人地收买而背叛出卖我时，每当我战战兢兢地吃着宫里的一口饭菜时，每当我被父王冤枉而斥责处罚时，我就会一个人偷偷让世子把我弄出宫外，去啸林苑外找妙菡，她的一次次宽慰与拥抱，温暖了我一个个在宫里宫外寒冷的日日夜夜，让我逐渐看淡生死、懂得人生、懂得王室，渐渐坚强起来。

　　我终于逐渐明白了我生命里自母妃过世后另一个不可缺少的女人，她就是妙菡，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会常常因为见不到妙菡而心口发慌，因为妙菡的一切不好而更加难过，因为焱有意无意对妙菡的伤害而逐渐和他疏远。

　　而妙菡，也会因为我的一切安好，而一直在母妃灵前祷告，会在我到来时欣喜不已，会在我们狩猎结束后，偷偷将最好的肉留给我。

　　直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