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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遇不解，月明人倚玉栏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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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冠玉失了。
沁园里倒是桃红柳绿，秦渊拭了拭指尖滴落的鹦哥的羽毛，随手将绣有富贵牡丹的苏锦扔给了旁边的婢女。
他眼睛一直盯着几十米外，身着粗布衣裳的少女，若有所思。
前几日府上家丁说门外来了个衣衫褴褛的女子，十五六岁的模样，眼神却是清澈淡远，睿智灵光。怀里揣了只五彩的看似不起眼的鹦鹉，说是要献给刚刚大胜归来的秦立王。本想打发她离开的总管听说那只鹦鹉有未卜先知的异能后，匆匆来报。
当时正在摸着皇上赏赐的玉狐珠的秦渊，听说后倒是来了兴趣。
少女的衣裳让他一眼见了就不舒服，甚至作呕，从小锦衣玉食的自己何曾见人穿着如此邋遢。再仔细一看，这衣服虽有补丁破烂，但是却干净落拓。
不施脂粉的十五六岁的少女，倒是眉清目秀，她也就那样无惧的望着他，眼神坚定。这令他微微吃惊。
明明不是倾国倾城的女子，却是有种宁静致远的气息。
明明不是能言善道的女子，却是句句吐露掷地有声。
明明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却是少了这烟尘气，多了世外风。
“你叫什么？”沁园里桃花像是开尽荼蘼繁华，暖风熏得游人醉。秦渊只着了一件月白薄锦丝绸长衫，袖口水泽木兰的暗刻纹像是在他莹洁的手腕上跳舞。这明明不属于一个久经沙场的男子的手，细润绵软。指腹的螺纹清晰可见，指尖萦绕着桃花入骨髓的幽香。
“尚洛，壁州人氏，年方二八。”名叫尚洛的少女倒是笑盈盈的多说了后面的信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秦渊不舒服。
“尚洛。这名字倒是有些不常见。”他低沉隐耳的婉转缠绵，默默地念叨了几次她的名字。
“这是什么？”良久他问她。
“这是一只会说话的鹦鹉，叫吉吉。我想送给王爷。
尚洛微微作揖，怀中的鹦鹉倒也乖巧。
“会说话的鹦鹉本王见得也是多的，不知道你这只有什么特别之处？”秦渊习惯的眯起双眼，狭长的丹凤眼越加蛊惑人心。
尚洛咯咯一笑：“比如，预知未来？”她见秦渊挑了挑眉。
仿佛是为了证明似的，她低眉缓了缓语气，凑近鹦鹉的头边，念叨了几句，秦渊隔了几步，听不清楚，但见她神神叨叨的。
“吉吉告诉我，明天王爷家的水冠玉会消失。”她抬起头，眼神坚定。
“是么”，秦渊仿佛来了兴趣。
三天前。
壁州城。远远望去，巨大的阴沉沉的死气萦绕在城楼上空，仿佛还有低沉的乌鸦的凄厉叫声。
路边躺着一具具已经泛着乌黑皮肤的不辨人形的尸体。身上被蛆虫侵蚀的破烂不堪。偶有一两个苟延残喘的互相搀扶的人，却是奄奄一息。“原来父皇竟然骗我！！！说什么江南小镇，美人如玉？！这里就是人间地狱啊。”莫尧嫌恶的绕过地上一滩滩墨绿色的粘液，用绣了曲院风荷的湘绣锦帕捂住鼻子。
“ 公子，你说，父皇是不是昏头了？”被唤公子的白衣男子抬起眼眸，望着这个他曾经看重的国君继承人，眼底起了淡淡的雾气。
到底还是少年轻狂的人，从小锦衣玉食的皇子，怎么蠢到不知道这次是圣上特意的安排么。
但是他还是微微地叹了口气：“尧，莫对圣上大不敬。”
莫尧无奈的吹了吹额前的发，是的，公子是对的，这皇宫帝王家，如果要找到一个能让他心服口服的人，就是公子了。公子温允，礼部尚书温岩的大公子，作为皇六子莫尧的陪读，从七岁便和莫尧形影不离。
“姑娘，不如你就在我府上住上一晚，明日也好一同看看这鹦鹉的预言是否正确。”
是夜。
暗卫从庭院深处快步走来，秦渊瞥了瞥他鼻青脸肿的样子，低声骂道：“真是废物！”原想派这地下私训的暗卫去探温允的底细，不想到还偷鸡不成蚀把米。暴露了自己私底下训练的势力。
温允，似是这天底下谪仙之人，传说他前胸的胎记是一条腾云驾雾的金龙。可是却只是礼部尚书的大公子，而且常年患有寒疾。这是大多数人眼中的翩翩浊世佳公子形象。
不过他倒是不信，这博闻广识的人物，甘心屈居人下。况且这几年莫尧和他走的愈来愈近，倒是令他更加怀疑。
这父皇迟迟不立太子，不怕掀起狂风巨浪么。
“算了，你下去吧。”秦渊抚了抚额头，眉间微蹙。暗卫倒是迅速消失了，不敢惹这位喜怒无常的主人。
月色如水，那半空皎洁的明月，倒使他烦躁的心渐渐柔软起来。
院里的梨花透过雕龙的白玉栏杆，温润得仿佛跟月光同奏夜曲。秦渊嚅动着唇，轻轻念到：“珊枕半床，月明时梦飞塞外。”
“银筝一奏，花落处人在天涯。”清凌凌的女子声音仿佛从广寒宫远远袭来，带着这夜色的迷离纯粹。秦渊没有回头，但是他知道，这叫做尚洛的女子，不知道何时就站在他的身后。默默无声，一同呼吸着这春寒之夜的空气，细细想来，倒是很美好。
“王爷，你愿不愿意听小女子弹奏一曲呢”尚洛着了刺锦粉色长抹胸，袅袅婷婷，钟灵毓秀。
“你明明都带来了这古筝，还需要问我么？”秦渊仰了仰头，闭起眼睛，细细嗅着空气中莫名的幽香。
尚洛拨着这丝丝琴弦，弦乐之声自指尖流转，伴随着少女的缓缓清唱，飞向不知名的远方。
灯影桨声里，天犹寒，水犹寒。
梦中丝竹清唱，楼外楼，山外山。
楼山之外人未还。
人未还，雁字回首，早过忘川。
抚琴之人泪满衫，扬花潇潇落满肩。
落满肩，笛声寒，窗影残。
烟波桨声里，何处是江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