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无颜亦无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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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下午，青梅都在和水芝玩耍、聊天，总算驱散了这个常年阴郁的女孩子脸上的乌云，又跑动跑西帮着马婆婆做事。青梅结交了新的朋友，很是开心。“水芝姐姐，我有个好兄弟叫生哥儿，他就在前院儿，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要是有人欺负你，我就让生哥儿去欺负他。”青梅傻傻的笑着。
期间午休的时候生哥儿到也来找过几次青梅玩儿，青梅向他介绍着自己的新朋友，水芝看着眼前的小男孩，块头要比青梅壮一些，浓眉大眼，看着很精神。
“你……你好。”水芝羞怯的打着招呼。
“生哥儿你太凶了，吓着水芝姐姐了！”青梅板起脸，教训着杨生。“哎，哎，萝卜头你别打我，疼，疼！”杨生上下跳窜，还不忘摸摸鼻子：“还不是因为我长得威风，哼哼！”看青梅白他眼，又转头对水芝说：“你别这个样子啦，我又不会吃了你，就是你老不喜欢说话，你要是和青梅这样又厚脸皮又爱玩……哎！萝卜头你又打我。”
水芝也情不自禁被他的话逗乐了。
到太阳靠近了地平线，该是告别的时候，青梅恋恋不舍的和新朋友告别，临走前还热情的邀请水芝到家里去玩。
“爹爹，今天下午的时候，水芝姐姐笑了好几次呢，我觉得她笑起来真好看。”青梅头趴在桌上，头翻来翻去的和沈仲山聊天。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这孩子听话懂事，就是不爱说话，不爱动，哪像你！。”沈仲山哼了一声，“一点女孩子的样子，谁家姑娘像你一样就只知道上树下河的。”
“哎呀爹爹，你别说啦，我去给你烧洗脚水。”青梅逃命似得冲出屋子，摇了摇头，又听得她在屋外叫唤：“爹，以后还是我来做东西吧，你做的实在太！难！吃！啦！马婆婆烙的饼子和杨婶婶做的都比你好吃多了！”沈仲山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孩子……”
而此时隔壁家杨生，此刻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萝卜头爱吃山上的酸果子，那以后要不要把采到的分她一点？看萝卜头好像很喜欢她的样子？不行不行，这是我采给萝卜头的，哪能给别人，那这样萝卜头会不会生气啊……大不了以后出去玩带着她呗，对她叫什么来着？水……水……水萝卜？唔，幸好是个女孩子，够不上威胁，不然一定让他吃吃我的拳头。
可怜的生哥儿并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对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玩的青梅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情。
而另一边那，屋内一盏豆油灯，光如萤火虫般微弱，火苗围绕着灯芯跳动，时不时爆一两下，水芝凑着豆油灯，艰难的做着手里的绣活，做的时间长了眼睛酸了，便停下来揉揉眼睛，又接着拿起针线，一下一下的绣起来。
“水芝啊，别绣了，多伤眼睛啊，快歇歇吧。”马婆婆招呼着女孩过来：“婆婆在锅上热着粥，快喝一碗吧，这春天刚来的时候可冻不得，快去喝一碗，热热乎乎的好睡觉。”
“不行，婆婆，还没绣完呢。”手里针线翻飞，如蝶在布面虫足轻点，那彩色的花儿就出现一般。“这些本来是应该就做完的，不可以拖到明天。”
马婆婆叹了口气，看着这个女孩。虽说是自己捡来的，但是当自己如亲生祖母一般，心思细腻，事事周到，而且在女红方面，天赋极高。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村上绣活的一把好手，不过现在年纪大了，手把手教帮不得，也只能口头教导一下，但是这孩子很聪颖，通常很快就能领悟，一点也不像是九、十岁的孩子。
“这些活计过几天都要交上去了，不然，下次张大娘可不会再给我活了。”水芝一边埋头做着，一边说，又叹了口气：“婆婆，我们不能再给沈先生添麻烦了。”
张大娘是镇子上绣坊的管事，作坊里的绣娘忙不过来，会把一些活计派给四周的妇女。有一次，水芝就找上门去，那马大娘看了看水芝，一个十多岁的娃娃能干什么，当下便要赶人走。水芝不服，凭什么年纪小就做不得活，还把自己在家做的东西拿出来给张大娘看。那绣品，绣的是梅花，并着几多花苞，比起作坊里的绣娘，并不显得多么精细，还透着些生疏，但是针脚不乱，排的细密，配色也不像以往收的村妇做的那么俗气，更可贵的是年纪还这么小，要真是自己绣的……再看看衣服，虽然旧，但是缝补处，同样针线整齐，莫不是家里的大人做的？罢了罢了，还是给了最简单的一些绣帕活计。
马婆婆其实心里都很清楚，一张帕子去掉那针线钱，是可以赚十文钱，学堂管事给的并不多，够两个人糊口，平时多靠沈先生接济，沈先生也不容易，夫人不在，还有孩子。
“罢了罢了，婆婆不说你，早些休息便是。”
而十岁的水芝心里，另有打算。初春冻人，婆婆年纪大了，得帮婆婆备一些春衣，还有一些药，要是还能有多的钱……水芝摸了摸自己毫无装饰的发髻。
原来沈先生家的小公子，是这么一个好亲近的人。
这么想着，水芝的嘴角也悄悄弯起来，面容也同跳动的火光一起，忽明忽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无颜亦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