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西周》乱石千阙

11、惑国情缘

　　华山西峰，华山大断崖所在之地，断崖壁立千仞，鬼斧神工，直入云霄，如一只巨大的苍龙，半身陷在地里，半身凌空，咆哮着直欲腾空而去，直上九重之霄。传说当年此地为上古时期神话中沉香劈山救母之处，因三圣母曾囚禁于此，因为其所持之宝莲灯的缘故，西峰又谓之莲花峰。此乃仙界神话。然而在华夏族诞生的历史上，关于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传说。
　　华山西峰南崖有山脊与南峰相连，石色苍黛，形态如同一条屈缩的巨龙，后人因此称其为屈岭，因形似苍龙，亦称苍龙岭，传说此地正是上古时期有熊氏的国君少典的妻子女登游华阳遇石龙而孕其自石年，即后世所称的炎帝之地。
　　当年有熊氏之君少典取有乔氏之二女，长女女登为正妃，生子石年，即后来的炎帝，另一女名附宝，生子名勗其，又名轩辕，即后来的黄帝。炎黄二帝本为同父异母的兄弟，但后来由于炎帝带其族人到姜水一带定居，因此其为姜姓；黄帝则带其族人到姬水一带定居，因此其姓为姬氏。传说中炎黄部落是当时最强大的部落，其他众部落大皆归降这两个部落。大约这个时候正是原始的部落兼并与联盟的时期。然而，后来炎黄部落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华夏族的产生的过程如何，今天已经难以确知，而据史料记载以及一些民间稗官野史的传说，只知道这两个兄弟部落间曾经爆发过可怕的战争，这场战争的规模如何，持续时间有多长，我们今天似乎很难想象，只是从零散的史料里知道炎黄二帝曾经战于板泉，据说在这次战争中炎帝败落，黄帝取胜。从此两个最大的部落合并，从而产生了称之为华夏族的炎黄子孙。然而，个中细节，却不为人知了。

　　周师浩浩荡荡，行使到华山西峰南崖苍龙岭。
　　一路行来，褒姒心中闪过从未有过的忐忑不安。华山到底隐藏着什么关于她的秘密，关于那个传说，一直是她心中难以开解的情结。然而，当亲眼看到那蟠在空中的石龙，矫健的身形欲穿空而上，也许在旁人眼中那片崖只是形似一条龙，可是在她眼里却是那样地真实的存在，仿佛几千年前，她就与这里有什么牵连。而她那个失落的心，那个她苦苦寻觅的失落的深渊，还有那使她成为人世眼中的万恶的渊薮的根源，仿佛都在这里，都在这里，在这里的某个地方藏匿着，用冷森森的目光打量着她，那目光来自某个黑暗的角落，在暗夜里，什么也看不透，包括那道目光背后的隐匿的东西，又仿佛，那道目光在黑暗中向她射过来，紧紧地锁着她，缠绕着她，没有一刻放松，让她快要窒息在空气中，然而就在那她立即要气绝身亡的时刻，旋即给她注入一丝丝生命的氧气，让她得以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并被那道目光牵扯着，去找出那道目光要她寻找的东西，她觉得自己的灵魂象奴隶一般地受着它的折磨，然而又不得不心甘情愿地听从它的命令。
　　“姒，你没事吧？”姬宫涅看到她脸上再次漫上那夜的神情，心中不禁为之一紧，一双剑眉为她而如之张紧绷的弦。
　　“王，我没事......”，她轻轻地答道，然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眼底的石龙壁崖。
　　“你可能累了，我们先去山下的神庙中稍作休息，再游华山吧。”姬宫涅担忧地看着眼前的褒姒，旋即又下令侍从把车马转向崖下神庙的方向。
　　苍龙岭下的神庙，建于何时已经不得而知，然确知夏朝的时候已经存在，虽经殷商而今逾千年之久，巨大的石砌建筑依然完存，再来由于华山在祭祀上的重要地位，周一代更生发迹于据此不远的渭水一带，周都镐京，也比当年的夏都与殷都更加偏西。也就接近古之华阳，即华山。因此，大小祭祀，连年不断，即使没有周天子的亲临，规模也不可小觑。武王即位，就曾亲临华岳祭祀祖宗、天神，成王之世，更是对神庙进行了大肆地修葺。后周天下稳定后，周天子虽不再在华山祭祀，但神庙中依然长年居住祭祀神巫，卜官等，神坛祭器，一应俱全，庙中更是香火不断，尤其宫中年迈之宫女太监，也经常被发谴至此管理宗庙祭祀之地。

　　“你们终于来了......”一个冷森的声音在黑暗中讪笑。

　　华山神殿内。
　　姬宫涅挟着褒姒，缓缓地走向神坛。无论帝王宫妃，到此都需先在神坛前拜祭先祖神灵。拜祭完毕，姬宫涅因怕褒姒旅途劳累，即命令侍女将褒姒带到寝宫去休息。

　　是夜。寝宫内。
　　“玄女，你终于来了。”一个声音从黑暗的角落里传来，室内微弱的灯光在风中摇曳着，显得更加微弱，似要死的人的残存的一丝挣扎着的气息。
　　“你是谁？”褒姒一阵愕然，心中充满恐惧地逼问道，目光搜索着那声音的来源，可是什么也找不到。
　　“我是一个打扫神庙的宫女。”那声音以同样的力度与语调传来。
　　“你有什么事情？”褒姒问道。
　　“应该是我问你有什么事情吧？是我召唤你来到这里来的，不是吗？不过，或许我真的需要你为我做一些事情。”还是同样的力度与语调，那声音依然从黑暗里传来。
　　“你是？你......你给我出来，不要再躲在黑暗里。”褒姒失去了冷静。
　　“你要我出来，那我就出来。”说完，一个穿着黑色祭服的女子从黑暗中走出来，出现在褒姒的眼前。
　　“你，你到底是谁？”褒姒愕然道。
　　“我说过，我是一个打扫神庙的宫女。”女子冷冷地道。
　　“不，你不是，你到底是谁？”褒姒觉得这个女子她似乎很熟，她的气息，还有那身形，她突然觉得好熟，好熟，她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只要存在过的东西，都会在她的脑海里留下永不可磨灭的影子的。
　　“我是，当然，我也是先王后宫的一名宫女，一名未婚而孕的宫女。”女子象是在叙述一件与已无关的事，声音平淡得出奇。
　　“你，你是她？？！！”褒姒愕然地看着她，心一直往下沉，她是她的母亲吗？那个关于她身世的迷一样的母亲，那个传说中消失了宫女，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竟在她面前出现了两次。然而，她几乎可以感应得到，从她进入王宫的那一刻起，她就纠缠着她的。或许，更早更早，早到她成长的年代，早到她被抛弃的那个时刻，甚至早点她从她的身体里出生的那一时刻。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缠着我不放，你到底要做什么？”褒姒看着她，黑色衣衫里裹住了她的一切，高深莫测，什么也看不透。
　　“为着你完成你的任务，不过，快了，你的任务快要完成了。龙沫之女。”黑衣女子冷声道。
　　“任务？什么任务？你胡说！我没有什么任务，你无权要我为你做什么的！”褒姒伤痛的眼中涌现着不尽的愤怒。
　　“不，那是你的承诺，也是你的心愿，你许诺我的，只是你不记得了而已。”女子淡然道。
　　“不可能，我不记得？你开什么玩笑，连出生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怎么可能不记得？”褒姒讪笑着，眼里充满着嘲讽。
　　“不，你忘了，真的忘了，因为那已经几千年了啊。”女子这次却一失前此的平静，深深地叹了口气。
　　“几千年？你开什么玩笑？我几千年前答应了你什么？”褒姒冷笑道。
　　“看来，你需要记起那段记忆了。好吧，我让你回到那个时候去看看吧。”女子说完，轻拂衣袖，时空，回转到几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