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所谓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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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区的第六号别墅的顾家，餐桌上，顾家大嫂孙晴指挥保姆将丰盛的饭菜摆满一桌。
坐在首位的顾父率先动箸，晚饭才正式开始。
顾家兄弟食不言，沉默的结束这顿饭。
饭毕上茶，端着茶碗，顾父开口：
”月华的葬礼选好日子了么？“
屋中的气氛因为这个话题更加沉郁，孙晴将要踏入客厅的脚步顿了顿，收了回去。
顾家长子顾长生推了退鼻梁上的眼镜，说：”这个月二十三号。“
弟弟顾长歌鼻子一酸，似乎听不下去，放下茶杯，起身就走。
”通知顾家所有人都来吧。“顾父说，”都送月华一程。“
“是的，父亲。“顾长生恭敬的说。
顾月眉瞪着茶几上那张黑色的纸封发呆。
脸上神情有些复杂。
半个小时前，从邮箱中取来这封信，查看了地址后，她就保持了现在的行为。
想了又想，还是撕开了信封，里面掉出一张白色卡片，上面有着百合的清香。上面黑色的字体写着：”家妹顾月华不幸逝世，五月二十三日下午三时南林公墓四百三十一号下葬，着请诸位亲友送别，以告哀思。兄：顾长生率全家“
这是她自己的葬礼。
被通知参加。
这是个荒诞的世界。
从楼下杂货店里买的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谁也不知道被当做淑女典范的京城名媛顾月华其实是会抽烟的。
尼古丁的气息浓浓一口吸进唇里，转了一圈，没来的及喷出来，就咳嗽起来，咳的眼泪都下来了，她忘记了，顾月眉是不会抽烟的。
一边咳嗽，一边摸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还没来得及擦去一脸狼狈，电话就追进来。
”顾大小姐，你又闹什么幺儿蛾子！你只不知道这次演戏对你是多大的机会，你居然还要请假，你知不知道万一有个好歹就——“李大经纪人絮絮叨叨的咆哮透过手机回荡。
顾月眉直接将手机从耳畔移开，打断说：”我要参加葬礼。“
“葬礼怎么了？谁死了也不能耽误这次机会，“李金元暴跳，”你以为你参加的是顾月华的葬礼啊，还能赚点名气。“最近最大的新闻之一就是顾大小姐的下葬了。
”我是要去参加顾月华的葬礼。“她冷静回应。
“少给我扯犊子，他们只邀请家人，记者都混不进去。“
”不好意思，我姓顾。“
”你姓顾怎么了，等等——你姓顾？“李金元突然反应过来，把顾月华和顾月眉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咀嚼一下，”不，不会吧……“
他迟疑，那可是京城顾家，和这个没爹没娘没靠山的丫头有什么关系？
顾月眉被他逗乐了，这时反而有心情说：“我爹是顾全礼。”
顾全礼，顾家掌门人，顾月华的父亲。
在听到对面倒抽一口冷气的夸张反应后，她补充了一句，“我是私生女。”
“顾、顾四小姐？”李金元觉得下巴都要掉了，一瞬间把以前这个丫头的倔强不合作都脑补成高贵冷艳。
“按排名应该这么算，”顾月眉轻笑，“现在我能请假么？”
“可以，没，没问题。”李金元突然变得顺溜起来，“都包在我身上，请代我向令姐致以哀悼。”
“谢谢。”顾月眉挂了电话，邀请函在指间翻转，既然是她的葬礼，那么就会遇到那些人，她会好好看着，看着他们在她死亡后的日子的样子。
五月二十三日是个好日子，天蓝的透彻。并没有像电影中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这场葬礼在这个晴的不可思议的下午举行。
山脚停满了各式名车，仿佛一次豪华车展，阳光从保养的晶亮的车盖上滑过，耀花人眼。
黑色的礼服有着各式精彩的剪裁，钻石的袖扣，镂空蕾丝的束腰，名贵与美貌结合，哀思也变成脸上恰到好处的妆点。
顾月眉穿着一件黑色长裙，带着墨镜，淹没在一片黑色的海洋。
她放眼望去，熟悉和陌生的面孔混杂在一起，认识和不认识的人来祭奠这场死亡。
“大小姐那么出色，真是天妒英才。”
“月满则亏，大小姐就是太完美，才被上帝召回的。”
平日里在背后碎嘴的三姑六婆们如今各个挂着一脸虚伪的哀伤，哪怕她们闪烁的眼瞳泄露的心思，但是又会有谁追究呢？
顾月眉不置一词的从她们身边擦肩而过，葬礼还没有正式开始，她远远的看着自己父亲没有表情的脸。
她嘲讽的勾起嘴角，他大概会比较惋惜捞钱的篓子没了，作为上京政治上一座山的顾大人从来眼中只有实利，在她这个女儿能够给家里赚钱前，也不过只是被当做一个好看的布偶，联姻的道具。
葬礼采用的是西式，虽然没有请牧师，但是丧仪的规格都是按照西式来办。
“……爱妻顾氏月华意外离开尘世，痛失所爱，我心与她同在……”
站在墓坑边，致辞的英俊男人眼角的泪珠迎来不少女性疼惜的目光。
“姚先生真可怜，顾大小姐连个一儿半女都没留下。”
“难得这么美满的联姻，可见好事不长久。”
摘下墨镜，顾月眉怔怔看着，视线从台上那个悲痛欲绝的男人脸上一寸寸扫过，觉得这个曾经认识了五年的男人如此陌生，真是嘲讽，她曾是他最亲密的爱人，但是她却从来没有了解过他，他原来这么演技高深。
“……月华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舍不得她，可是上帝更钟爱她，所以我只能放手……”
台上致辞的人又换了一个，每一个都曾是顾月华最亲密的人。
美人红色的卷发仿佛是这个黑色世界中唯一的亮色，她的伤心也变得更加动人。不愧是当今的顶级女星，孙希妍。
这一刻，望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她笑了。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她低语，旁人侧目，她却带上墨镜向外走去。
砰！
走到外圈意外被一个男人狠狠撞到了，她后退几步，然后被对方用力一扯站住，几下动作间，墨镜掉下来。
”你怎么来了？“恶劣的腔调劈头盖脸的砸来，顾月眉后退一步，让开距离，认出对方那张胡子邋遢的脸是自个的小弟顾长歌。
她来不及回话，顾长歌继续表情败坏的呵斥：
”你以为没了月华姐就有你上位的机会么？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顾月眉挑眉，看着面前暴躁的弟弟，以前经常和她吵架顶嘴，没想到这时倒是真想着她的人。但是四周已经有人侧目和窃窃私语，不能让他继续下去。
”我收到请柬了，“她打断他，”而且如果不是顾二少拦着，我已经要走了。“
”你……“她手腕一翻，挣脱对方的束缚，”二少节哀。“
顾长歌愕然的看着她大步离开。
”长歌，你在闹什么？“注意到这边的骚动，顾长生来到附近，低声训斥。
”哥，我……你没看到那个丫头也来了？“顾长歌冷哼了一声。
”谁？“顾长生皱眉。
“那个私生女。“
”来了么？她也是顾家人，应该发了请柬。“顾长生十分淡然。
“哥，她居然没和你打招呼？“顾长歌这才有几分稀奇。
”她为什么一定要同我打招呼。“
当然因为你是顾家现在的当家人，想要在顾家占据一席之地的人哪个不来讨好你？
这句话转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
”你还有精神管别人，月华的葬礼你居然迟到。“顾长歌的眉目间添了几分冷厉。
”我……“挠了挠一头乱发，顾长歌身上还带着水汽，昨夜通宵的灌酒也没能让他平复失去亲人的痛苦。
”来吧。“揉了揉他的发丝，顾长生声音也变得低沉。
那一头，一朵朵玫瑰扔进墓坑，一代名媛顾月华正式下葬。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所谓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