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综武侠]不向江湖寻剑仙》孤光自照

10、第九章 今番缘起

　　这些军汉仆从个个凶神恶煞，拿着藤鞭，也不问是谁，一路往两边乱打，驱逐闲人。杨铁心被程苍那“郭靖”二字牵住心神，神情恍惚，暗自思量，却没有分出一丝注意力过去。
　　程苍走到郭靖近前，轻轻拍了拍那公子的肩膀，一股真力好似巨浪汹涌，将郭靖麻痹他经脉的内力驱散。那少年只觉浑身一阵松快，想要震开程苍手掌站起。然而程苍放在他肩上的手，却似有龙象巨力，如同钢浇铁铸一般，令他难以动弹分毫。
　　程苍望着人群之外慢慢围过来的几个武林中人，笑道：“小公子，可惜现在你又不能走了，还是乖乖留在这吧。”
　　那几个江湖人物，或是凝神往这边打量，或是低声互相议论，颇有点来者不善。这几人和少年的随从站在一处，生的相貌特异，与众不同。一个身披大红袈裟，头戴金灿僧帽，藏僧打扮，个头极高，身量魁梧。另一个满头银发，面容却光润如婴孩，神采奕奕，一身葛布长衣。第三个中等身材，容貌凶悍，目中红丝遍布，双目却炯然生彩，利光如电。
　　只听一名仆从凑到那藏僧旁边道：“上人，劳烦你老上前将那两个人打发了，莫要让小王爷受伤。”
　　郭靖听的一惊，讶异道：“这人竟然是个小王爷，他身手可比拖雷安达好多了。”
　　程苍道：“他武功掌法飞翔灵动，虚实变化多端，真气走的是道家路数，若我猜想不错，他应是全真门下。”
　　那藏僧对一旁老人说道：“咱们这小王爷学这一身功夫，委实不错，以年纪相论，殊为不易。那野小子一招便将小王爷擒下，不知师承何处，这般身手高妙。”
　　白发老人微一摇头：“他只出了一式小擒拿，我看不出他路数。”他瞥了一眼笑吟吟看着他们说话的程苍，又道：“他旁边这位，我也是面生的很。”
　　那矮小汉子哈哈一笑，声若洪钟，震的人两耳嗡鸣，他朗声笑道：“管他谁家门下，师承何方，胆敢在这中都得罪小王爷，只有死路一条而已。咱们也不必再说闲话，上去擒住那两人，保小王爷平安才是正经。”
　　三人对视一眼，提气越入场中。他们自持身份，不愿让人说以大欺小，便都不管郭靖，一个去袭程苍，两个去抢小王爷。
　　程苍左手掌依旧按在小王爷肩上，脚步不挪，一拳平平击出。这一招只是江湖中人人皆会的长拳，灵智上人却只觉面前所对分明是一只巨虎，凶恶煞气扑面而来，他不敢以大手印直迎那拳，将身一扭，避过拳势。那白发参仙与千手人屠彭连虎两人见灵智上人被一拳逼退，急忙弃了小王爷，抢攻程苍。程苍并指如剑，指尖剑气吞吐，剑锋三现，迅若电光。他以气代剑，使出这三环套月，亦是锋锐异常。手指过处，三人躲闪不及，肩背皆被洞穿。
　　灵智三人慌忙跳出战圈，目中骇然，肝胆俱裂。
　　连伤三人，程苍却仍一步未动，立在原处。
　　这连番变故，杨铁心方醒过神来，暗道不好。程苍固然武艺高强至极，中都却是别人的地方，敌强我弱，以一人之力怎能对抗官府，程苍如此行事，在他看来，却是惹下天大祸端。他感念郭靖与程苍仗义出手，不愿恩人受连累，急忙道：“两位少侠，那边又来了许多这下流小子的帮手，二位不如快快离开！”
　　程苍笑道：“无妨，我倒想见识见识何方神圣，才教出这般仗势欺人无耻下流的小人。”
　　那顶六人大轿来到近旁，只听得轿中一道满是焦急惊惶的女子声音说道：“这位大侠，我家小儿年幼无知，还请高抬贵手。”
　　她声音虽急切，却仍是温软轻柔，恰似莺啼，杨铁心听得浑身一震，犹如被雷劈中，登时心里突突直跳：“怎么这说话声音，和我那人这般相似？”随后又是黯然自伤，“这是大金国的王妃，我想念妻子发了痴，竟觉得谁都像她，真是胡思乱想。”但他总又情不自禁抱着一分希冀，缓缓走进轿边。
　　那女子虽然心里急切心疼，奈何儿子落在他人手上，她隔着帘子缝隙看见儿子仰坐在地上，衣衫也单薄，身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发梢也都湿透，心里更是好似刀割一般，几乎哭了出来。
　　程苍轻叹一声道：“你若是真心疼你儿子，却又将他管教成这样，今日我放过他，日后总有人不放过他。”
　　王妃强忍忧切，“大侠要是放过他，我定会教他与你赔罪，日后也好好管教他。”
　　这小王爷平日里在王妃面前，十足乖巧可爱，善良孝顺，是以王妃并不觉他有何不好之处，只是程苍既然说出这样话语，她便只好顺着说出，免得惹怒他人。
　　她掀开轿帘，露出半张脸和几缕鬓发，面色煞白，半张脸血色全无。杨铁心望着她侧面，身子犹如木胎泥塑，再也动弹不得，张口结舌，喉咙里一丝声音都发不出了。
　　郭靖听那王妃声音含悲，目光哀切，不由思及自己娘亲，心想：“若我被人这样擒住，我妈妈必定也这么伤心难过。”这一想，心先软了大半，低声对程苍道：“师父，不如放了他罢。”
　　程苍余光里看到杨铁心面上魂飞天外空白一片的表情，便知道，他是猜出这王妃的身份了。既然目的已然达到，要不要再教训这位小王爷，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他松开禁锢小王爷的手，一边揉了揉郭靖的脑袋。郭靖已经长的不比他矮许多，他仍像小时候那般待他，一番动作自然而然。他容貌年轻，看上去跟郭靖年纪相差仿佛，却将郭靖当做子侄一样，旁人看来，真是又可笑，又惊异。
　　那小王爷一被放开，便连滚带爬的离程苍远远的，向自己娘亲偎过去。
　　他一到安全处，四周军汉便面色不善，围了上来。
　　程苍抬手往地上虚拍一掌，印出一两尺往下的深痕，就像依着手掌形状在地上切出的一只深坑。此时大雪初降，积雪仅是浅浅一层，他这轻描淡写的伸手一按，便显出惊世骇俗的内力功夫。
　　在他手上吃了大亏的灵智上人、梁子翁和彭连虎，面面相觑。自从全真王重阳真人仙逝以来，江湖上再也没有哪个人有这样深厚的内力修为。这年轻男子，年纪瞧着不到而立，便是从一出娘胎就修炼内功，也未必有这等积累。
　　程苍冷冷看了他们一眼道：“你们要是自忖皮肉骨头硬过这地，不妨来试试。”
　　他话音刚落，一旁就有人喝了一声好。众人转首望去，见是一位中年道人，身披灰色道袍，手里搭着一柄拂尘。他一双长眉，两只凤目，颏下三丛黑须，修饰得很是利落。
　　那人拂开面前挡路众人，曲身行礼后方道：“贫道全真王处一，敬佩阁下为人行事，愿来助拳。”
　　程苍拱手还礼：“不敢牵累，在此谢过。”
　　王处一转身回首，望向那小王爷之时，面上便突然罩上一层寒霜，厉声喝道：“你叫甚么名字？你师父是谁？”
　　那小王爷听他报出全真名号时，一张冻得青白的脸更是惨白，惴惴往母亲轿后躲，被王处一喝住，只得站定对答：“我叫完颜康，我师父的名字不能对你说。”
　　王处一道：“你师父左颊上有一颗红痣，是不是？”
　　他目光森冷，利若刀剑，杨康心里害怕，讷讷不语。
　　王处一道：“我早料到你是丘师兄的弟子！你这般行事，真是丢你师父的脸面。”
　　完颜康暗道要遭，硬是扯出僵硬笑容，急道：“道长既然识得家师，必是前辈，就请道长驾临舍下，待晚辈恭聆教益。”
　　王处一还未答话，他又转向郭靖道：“我与郭兄不打不相识，请郭兄也同去舍下，咱们交个朋友如何？”他却不是故意将程苍舍去，只是他在程苍手里吃了大亏，心底便异常怕他，直觉不愿同他对上。
　　郭靖却指着穆家父女两人道：“那么你的亲事怎么办？”
　　完颜康面色微暗，显出一分尴尬之色，道：“这事情要从长计议，我要问过我父王和母妃。”
　　杨铁心深恨金国，也厌恶完颜康行止不端，他扯了扯郭靖衣袖：“郭小哥，咱们走罢，不用再理他。”又转对程苍道：“今日多谢恩人仗义相助，穆易虽不才，也知礼义，今后必然结草相报。”
　　程苍摆摆手：“区区小事，何必在意。”
　　完颜康向王处一又作了一揖，说道：“道长，晚辈在舍下恭候，你向赵王府便是。天寒地冻，正好围炉赏雪，请来喝上几杯酒。”
　　轿起马行，人马散去，余下杨铁心凝望远去那顶大轿。程苍与郭靖辞别众人，往江南七怪下榻的客栈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