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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窗不易 沈琦原本以 ...

  •   沈琦原本以为,经过书院外的那次话语交锋,他和李若林夏生两人应该有些时日不会碰上接触了,因为他特意问了京墨,得知他和李若林他们虽然是同届的学子,却是分属不同夫子教学,受业的课堂自然也是分开的。

      却不想到再入完学后,江南书院的老学监刘松在眯着一双精明的小眼,递了一块新的学子宿舍令牌给自己,说新的学年,要有个新气象,书院特地将学子宿舍翻新修建,更是安排了一处最宜人幽静的位置给他和新的宿友。

      “少爷,我怎么觉得刘学监刚才替给你宿舍令牌的时候,笑得有点诡异,好像欲言又止。”京墨甩了甩肩上颇重的两个包袱道。

      “是嘛,我倒没有觉得什么不妥。”沈琦摆着扇子,看着京墨满头大汗的模样,笑着将扇子移到他的身侧,扇了起来。

      “哎,少爷,这可使不得,京墨可受不起。”京墨惊得跳身离开沈琦一丈远。
      “胆小鬼。”沈琦摇着头嗤笑。“快跟上,去宿舍安顿好后,少爷我还要去上晚课。”
      “是是是!”京墨应身跟上。

      哪里知道,主仆两人看到宿舍里的另外一对主仆后,均是一番愣住。
      “少爷?”
      “。。。”沈琦同样苦恼地耸了耸肩,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李同学,好巧,你也住这里。”

      李若林回头看到走进屋内的沈琦和京墨,俊挺的眉毛紧紧地皱成一团,形成的川痕深得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随后,面色相当难看地一摆衣袖,目不斜视地朝门外走去。
      “怎么了,李同学,这是打算找学监理论去。”李若林经过身边的时候,沈琦带笑问道,“我看李同学,还是省省这个力气吧,我们书院的刘学监可不是什么省油的老狐狸,他明知你我有隙,还安排你我同住一处。肯定已经想好了我们如果去理论的对策,我劝你,还是随遇而安的好。”

      “哼,本少爷凭什么要委屈自己和你这样的人同住一宿舍。”李若林嗤之以鼻道。
      “哈,想不到李同学说笑话段子倒是不错,你既然不愿和沈琦委屈一舍,那就请吧,恕不远送!”沈琦依旧笑笑,摇扇一摆,带出点点清雅的梨花味儿,混着檀木原有的清香,甚是沁人。

      “呼,幸好走了,要是这李公子真和我们住一屋,那还不天天找少爷您的麻烦。”
      “呵,麻烦是少不了。”沈琦不甚在意地回道,环视了一圈新宿舍,确实干净雅致,还不错。
      “啊,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回,沈琦是淡笑不语,挑了左侧的床榻,直接倒了上去,开始闭目养神。
      “少爷,少爷~~”一连数声,无人应答,京墨朝沈琦挤了挤鼻子,老老实实地收拾起屋子。

      晚课之后,京墨随沈琦在书院的花园荡悠,路上遇到了不少低级同级的学子,沈琦面上带笑地朝他们一一点头,但是那些学子却都是一副避之不及地侧过身,装作没有看到他一般。

      面对这种情况,沈琦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京墨可不干了,沈琦被他扯了十几次衣袖和满耳边的嘀咕声,也渐渐失了闲逛的兴致,摇了摇头道,“我们回去吧。”

      还没走近宿舍,京墨看到沈琦住的那件屋子里面竟然亮着灯,“少爷,出门的时候,我没有点灯哈。”
      “嗯,进去看看。”沈琦道。

      两人推门而入,里面的不是李若林主仆还会有谁,只是又多了一个夏生。
      相较京墨的大吃一惊,沈琦显然早就料到李若林会重回这里,朝李若林主仆点点头后,还朝夏生拱拱手道,“原来是夏同学来了,有幸,如果两位还有什么要事要谈,沈琦自留余地,京墨,我们再出去走走。”

      “沈公子,不必,夏生已经叨扰多时,也是该走了。”夏生见沈琦转身就要出去,忙站起身道。

      而一旁的李若林却来了句“虚伪。”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在场的人全部听到。
      “李公子,说话太过分了吧你。”京墨真是气不过了,这个李若林欺人太甚了,这一整天的,竟是明着暗着讽刺他家少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少爷是和他有多大的深仇大恨,要说,有仇,那也是他李若林欠他家少爷的,他可没有忘记他家少爷被摔傻,哦,不,摔伤,可是他李若林干得好事。“我家少爷都已经大人大量,不计较你推伤这事,你现在还处处句句针对我家少爷,还说读书人最明事理,也最讲道理,我看李公子您是比京墨我,更不明事理,不讲道理。”

      “住口,沈琦,你看看你家的小厮,竟然敢如此与我说话,果然是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李若林黑着脸道。

      这次,沈琦收敛起笑容,直直地看着李若林,“李公子,收回你刚才的话,第一,京墨没有说错话,我一再忍让,并不是代表我沈琦软弱,我只是想过去的事情就让过去了,今后你我纵不能和睦相处,也不希望天天如仇人见面。第二,京墨他不是我沈琦的奴才,他是我们沈家的一份子,在沈琦的心里,他是家人,是弟弟。沈琦绝不容许任何人诋毁和欺负他。”

      沈琦的一席话,掷地有声,惊呆了一屋子的人,京墨更是一副感动泫泪的模样扯着沈琦的衣角。

      翌日,李若林缓缓地睁开眼,看着天方破晓,却是也该起身早习的时候了。之前和夏生一个宿舍,都是他负责早起唤醒夏生,一起做早课,脑子自然浮出夏生睡眼迷离的迷糊样,嘴角不由地浮起微笑,眼睛却是下意识地望向对面的床铺,却是看到床被叠放整齐,空无一人。

      等李若林自行穿戴梳洗完毕,背上书袋出门,却看到院落中央穿着一袭白色内袍,正在打着太极拳的少年,正是沈琦。

      “哼~花拳绣腿。”李若林站在原地看着沈琦打了几个姿势,吐声道。
      正值破晓的凌晨,一切声响都在静谧的环境中都显得无所遁形,沈琦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收拳回腿转身,对上面带不屑表情的李若林。

      “早,李同学。”一阵风过,吹拂起沈琦带着汗渍的墨发,脑后的青色绸带飘动,映衬着干净阳光的笑容,李若林第一次发现沈琦,原来也有如此青稚动人的一面,也配得上静如处子这词。

      发觉自己对一向讨厌的沈琦起了好感之意,李若林瞬间放下了脸,面目扭曲地一提背上的书袋,朝庭院外走去。

      沈琦望着李若林只差飞奔而出的背影,困惑地皱了皱眉头。
      瞅了眼天色,也是该去早习的时刻了。抬手闻了闻身上的汗臭味,沈琦决定还是先去冲个凉,换身衣物要紧。

      之后一连数日,沈琦和李若林都没有再说过什么话。一方面,两人原就不属于同一个课堂的学子,白天除了饭堂吃食会偶然遇到,李若林基本上对沈琦也是视而不见。另一方面,两人虽住一个宿舍,但是李若林基本早出晚归,沈琦一向习惯早睡,所以两人正式面对面的时候,竟然就是每天清晨沈琦练太极拳,李若林停驻观看几眼后离开。

      夏去秋来,林染霜红,沈琦在江南书院也待了快三个月了,从最开始的被其他学子排斥孤处,到成为他所属的学堂人缘最好的学子,在江南书院的学子、老师甚至学监眼里,沈琦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待人温和有礼,不好争风头,又乐于帮助其他学子进善课业,真是个不错的同窗好友。
      甚至不少人还暗自戏传,沈琦能变成这么好的人,还多亏了李若林的那一推。但他们也只敢在背地里说说,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沈琦人缘再好,书院还有一个人最是讨厌他,那人就是李若林。

      不过这一切的改变,沈琦都没有一丝在意,期间沈琦也回了三次沈家,与沈岚的关系远谈不上亲友热弟,但在外有人眼中真算得上是兄友弟恭,一派和睦。沈岚也没有再用教训的口吻训斥自己,只是淡淡地说过一句,用心课业。这倒是唯一能值得他开心的事情。

      “少爷,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哈,不愧是大少爷从江宁景绣订做回来的。”京墨看着站立他面前的沈琦,发自肺腑地由衷赞美道。

      “是嘛?”沈琦低头抚摸着上等衣料上的那枚银丝梨花,嘴角却是挂上一抹哀愁。
      “少爷你是怎么了?”京墨看着沈琦不是很开心的模样,不解,“哎,少爷,你怎么把衣服给脱了,你不是很喜欢梨花嘛,你看大少爷多有心,还特意让他们在袖口绣了这银色梨花,你怎么不穿了呢。”

      “因为我不喜欢这衣服。”沈琦抬眼说道。
      京墨愣住了,少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喜欢这件衣服本身,还是不喜欢大少爷送的衣服。明明现在少爷和大少爷相处得很融洽,他刚想再开口,却看到沈琦那双漆黑如墨的眼中弥漫出暗红的血丝,那样化不开的沉重悲坳,看得他一时语塞。

      李若林回来的时候,看着房门紧闭,以为屋内没有人,却不想推门而进,却是看到沈琦衣衫半褪的模样,两人均是一愣。倒是沈琦最先回过神来,眼明手快地将半褪的衣裳拉上,朝李若林点点头。

      京墨看着李若林低垂着头退身关门,乐了。“哈哈,少爷,你有没有看到,那个李公子整张脸都涨红了,太好笑了。”

      还在捧腹大笑,头上就挨了沈琦一记栗子,“那你还不出去,没看到你家少爷要换衣服了嘛?”
      “啥,少爷你开什么玩笑,我一向服侍你换衣物的,我干嘛要出去,再说,我们都是男的,有什么好看的。”这次,沈琦,干脆给了他的小腿一脚。

      “是嘛?那是谁天天在本少爷起床都快过了一两个时辰后,还赖在床上做春秋大梦,还要本少爷亲自去叫起床。你还是出去吧,本少爷可使唤不了你这样大爷的书童,本少爷还是自食其力来的好。”沈琦挑眉抱胸道。

      京墨就这样被沈琦请了出去,看着门外站等着的李若林,也不打招呼,随便找了根柱子哼起小调来。

      沈琦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李若林和京墨分立两边,似乎都是在等自己。
      “走吧,京墨。”沈琦对京墨道。

      等沈琦和京墨消失在视线中,李若林还维持站立在门口,脸上阴晴莫测。
      今天是书院的老学监刘松在六十大寿,书院听课一日,不少先生学子都会去刘松在家参加晚宴,沈琦和李若林作为书院首批考上睢阳书院的风云学子,自然更要去。

      沈琦和京墨是去了市集,挑选给刘松在的寿礼,原本是打算亲手绘一幅青松长寿图的,随即一想送字画的学子肯定不在少数,免不了寿宴上有人会做文章搞攀比,沈琦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决定还是上市集买礼物。

      沈琦最终挑中的是个精巧别致的鼻烟壶,他记得刘松在的鼻子有些不灵,经常鼻气不通,有揉搓鼻子的习惯,此款带药用的鼻烟壶应该会对他的鼻病有所用处。

      只是天下之事,无独有偶,沈琦是万万想不到,他送的寿礼竟然会和李若林一样。他记起卖他鼻烟壶的老板当时就说这款鼻烟壶是雌雄各一对,不管是上面的雕凿墨绘都是成双成对,相辅相成,雄瓶刚在三天前被位公子买走,只剩这雌瓶。

      原本想低调地参加寿礼,却不想他和李若林还是成了当晚最瞩目的一对学子。
      在刘松在和蔼的笑容和一大圈先生学子暧昧不明地哄笑声中,他分明看到李若林看他的眼神,更加厌恶和讨厌上了几分。

      哎,同窗容易,相处不易,想他沈琦处处对李若林有礼相待,却还是一直遭其厌弃。看来他和李若林肯定是八字不合,这辈子很难化敌为友了。

      后面的事情,沈琦就不太记得了,因为那天在刘松在明着的默许下,寿宴上的先生学子是放下读书人的端庄架子,敞开肚子在那里举杯畅饮。沈琦更是首当其冲的,被众人猛敬酒,谁让他人缘好呢,这时候的沈琦只有苦笑的份了,但是今生难得自己能和众人达成一片,一反前世的孤寂独处,沈琦也放开自己,彻底大醉了一场。

      至于是谁将他抬回书院的,他根本就记不得了,只是在醉眼迷茫之际,吐了一个高挺的学子一身,依稀看着他身上的刺绣暗纹,很是熟悉,好像~大概是景绣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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