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奇缘之妖之歌》许留仙

25、失去与得到

　　董默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独自躺在一座华丽宫殿的地板上，整座宫殿占地面积广阔，然而却空荡荡的没什么摆设，只有大殿中央有一座高高的御座，但是却被层层轻纱遮挡，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风帝。”一声轻柔婉转的呼唤，董默闻声看去，却见层层轻纱无风自动，从中缓缓走出一个女子，不，不能说是女子，她有着极其美艳的容貌，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下半身。

　　她让人想起鲁迅先生描写的美女蛇，人头蛇身，然而她却是人头豹身。瓜子脸，如瀑青丝，细眉凤目，花颜娇唇，然而下半身却是矫健的豹体，锋利的巨爪，灵动的尾巴。

　　她并没有在意董默不礼貌的注视，以猫科动物特有的轻灵步伐迈下台阶，姿态慵懒悠闲，待得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纵身一跃，轻巧的跃至董默身边，卧下。

　　“你你你你……”董默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心里一方面极度震撼，一方面又带着对未知物种的好奇，想要接近同时想要躲避，一时竟呆呆的站在那里。

　　人头豹身的美女瞥了一眼董默的右手，董默顺着她的目光，发现自己还紧紧握着那骨型奇怪兵器，她心中一痛，将兵器扔向豹身女子，厉声道：“还给你。”

　　人头豹身的女子并没有理会，任由兵器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笑颜如花，“没想到轮回五行神镰竟然认主了，难道你就是它的命定之人？”

　　董默摇摇头，她心中十分悔恨，痛恨自己的意志不坚定。

　　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董默，“你就是它的命定之人，风帝。”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说我是它的命定之人，我敢肯定这辈子、上辈子我都没有见过它。”

　　女子笑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五行神镰，似乎在为它不值，回道：“我？我是西王母，是天界正神。轮回五行神镰在天地开辟之初就有了，我生于它之旁，寸步不能离，生下来就是为了守卫它，后来神界拉拢我，封我为正神，负责引领人界女仙登天之事。我才算有了其他的事情可以派遣寂寞。”

　　董默摇头道，“我不信，你看上去更像是妖怪，如果你是天界正神，为什么要滥杀人类？”

　　“人类？你说的是外面那堆贪得无厌的白骨？呵呵，人类在没有修炼成仙之前，在我眼里一文不值。”西王母轻摇了摇尾巴，显得悠闲适意。

　　“我也是人类，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客气。”董默不屑道。

　　“你虽然转生成人类，但你的元身仍是赤炎金乌，是妖界之主，我尊称你一声风帝也不为过。何况你是五行神镰之主，我可不敢小觑于你。”、

　　又是金乌！这把神镰我绝不会要！董默挣扎着起身，一言不发的向门外走去。

　　身后传来嗡嗡鸣叫，董默回身，发现五行神镰正悬在自己身后，一寸距离。

　　“呵呵，看来轮回五行神镰跟定你了，风帝，这是上天注定之事，你逃不掉的。”身后传来西王母的笑声。

　　女子盘腿而坐，膝头幻化出一把古琴，琴声悠悠，若溪水纵流。

　　“你很高兴？”董默疑惑道。

　　“恩，摆脱了这个束缚，我就可以去找我的男人了。”西王母笑颜如花。

　　“你的男人？”

　　“恩，他的名字叫做东王公，位于东海之中的蓬莱仙岛。”西王母喃喃道，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终化为漫天光点，古琴的声音化为凄厉悲鸣。

　　轮回五行神镰发出呜呜的鸣叫声，整座西王母行宫瞬间坍塌，琼楼玉宇转眼成灰，庞大的行宫群一刻之间消失不见，只剩下黄沙弥漫。

　　董默被一阵风沙吹迷了眼睛，等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眼，眼前已经空无一物，一切都仿佛梦一场。而她身后则静静的悬浮着五行神镰。

　　董默不屑的看了它一眼，转身走开，在死亡谷口遇见了已经醒来的张霓虹，静静盘腿调息的秦楚，受伤了的隋江宁，和安全无事的刘纤纤。

　　“董小姐！”隋江宁一眼看见了走出山谷的董默，欣喜道：“你没事就好。”

　　刘纤纤疑惑的打量她，“你不是被妖怪抓走了？怎么活着回来了？”

　　“师妹！”隋江宁厉叱一声，看向董默时，神色间甚是愧疚。“董小姐，江宁没有能和你并肩作战……”

　　董默挥了挥手，打断了隋江宁的话，她神色间甚是颓丧，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向前走去。她的身后始终悬浮着一把奇怪兵器。

　　隋江宁看出了不对，“董小姐，你这是去……”刘纤纤盯着董默身后的五行神镰，眼冒贪婪之色，上前伸手去抓。“啊！”刘纤纤一下子被震得飞起来，狠狠的摔在山壁上，满身是血。

　　“五行神镰！”董默大喝，她没想到这件东西如此凶性，动不动就伤人。

　　隋江宁上前扶起刘纤纤，为她疗伤。董默看了一眼，淡声道：“隋江宁，你我相识一场，就此别过。我要去寻找丢失的爱剑。咱们有缘再见。”

　　隋江宁抬起头，温和的笑了笑，随手一扔，一样东西飞速行来，直奔董默面门，董默探手接过，发现是一枚硬币，对面男子朗声道：“这是传声币，董小姐，今日你相助于我，江宁感激不尽，他日，道友若有需要，江宁随传随到。”

　　董默看着对面男子，心下有一丝动容，但她只抱了抱拳，转身离开。她的身后始终跟着轮回五行神镰，既不敢离她过近，也不会太远。

　　二者沿着瑶池走了一段距离，董默召唤来凤凰，直接向珍珠泉飞去。到达铸剑师王柴的院落外，董默跳下凤凰，上前敲了敲门，“王老爷子，我回来了。”

　　但是院中良久没人回应，董默一阵心焦，难道王柴出门去了，可是他不是一直在为自己重新锻造北辰剑吗？难道剑已塑成？

　　这是她唯一想到剑灵会去的地方，就是自己元身附近，或者他已与北辰剑身合为一体。

　　她不时的上前敲门，沿着墙根踱步，整个人都陷入一片焦躁之中。终于，她等的不耐烦了，纵身跃上墙头，却听见远处一声大喝，“抓贼啊！”

　　董默看去，却见沿路跑过来一个文秀的青年，头上系着白巾，一身缟素。双手握着一把砍刀冲了过来。但是砍刀和他整个人都极不相称。他太瘦弱，太文气，像是拿笔的，而不像是拿刀的。

　　董默蹲在墙头上向他道：“我不是贼，我有事找王老爷子。”

　　文秀青年两眼通红的仰看着董默，不时的挥舞一下砍刀，“你在说谎，镇子上的人都知道老师已经去世了。”他突然疑惑的打量了一下董默，“你不是镇子上的人。你是……最近找老师铸剑的外来者！”

　　却见那文秀青年突然爆发了蓬勃怒意，一砍刀向董默飞了过来，董默侧身避过，仍被削掉了几缕发丝，惊出了一身冷汗。

　　“少侠，好好说话，君子动口不动手。”

　　文秀青年见没有投中，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老师他，因为你死了！！”

　　董默心神大震，一时不稳从墙头摔了下去，文秀青年见到，上前在董默肚子上补了一拳，打得她两眼泛黑。董默身后的五行神镰金光大盛，正要反攻，被董默一个冷喝退下。

　　董默一时心痛难忍，抱着肚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喃喃道：“北辰……”

　　文秀青年又踢了她一脚，甩过来一封信，“老师过于痴迷于铸剑，为了你的佩剑耗尽了心力，于今天早上过世，随即，你的佩剑便不见踪影。哼，果然是邪物！”

　　董默失魂落魄的打开信，却见上面写道：

　　小友，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不在人间，北辰剑，乃是仙家之宝，我能力不足，原不该答应替你锻造，然而我一生铸剑，对剑有种超出常人的执念，今生若得铸仙剑，死而无憾。
　　小友，我不该骗你，万年雪莲能清人心智，有一定几率治疗失忆，然而并不会弥补人损耗的修为，我明知自己接下这个任务是死路一条，然而我并不后悔。我骗你离开，也是为了顺利铸造北辰，你无需自责。
　　幸而北辰剑已铸成，我将它放在自己的卧室中，你去取来。
　　我有一徒，名为靖慕，性急天真，恐与你起冲突，你且忍耐与他。小徒自幼不爱铸剑，酷爱读书，你告与他，随他性子行事，无需受我束缚。愿他有一日能考上大学，实现自己的理想。
　　_________________王柴遗笔

　　董默看的心生愧疚，然而北辰剑丢失，她更是心痛难忍。

　　靖慕两眼通红，指着天道：“我今日对天发誓，毁尽天下名剑，见一支，毁一支，若违此誓，呜呜……”靖慕两眼瞪大，他竟然被眼前的女孩捂住了嘴。

　　董默淡淡道：“不要随便发誓。你老师在信中说，让你去考大学。”

　　靖慕闻言两行清泪不受控制的留下，他扑通一声跪下，对着院子磕了三个响头，转身离去。

　　董默不甘心的去屋中一顿搜索，然而却一无所获。

　　她失魂落魄的呆站了一会儿，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而她的身后静静的悬浮着轮回五行神镰。

　　仿佛为了响应董默的心境，此时天上也飘起了细雪。与刚来时练出承雪剑的张扬肆意不同，此时的董默心灰意冷，天下之大，竟不知要往何处去。

　　她沿着昆仑河谷而行，见到岔道就走，不知不觉间已经远离了珍珠泉，天上之雪越来越稀少，空气也越来越干燥，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山势渐低，植被稀少，而眼前则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漫漫黄沙。

　　董默毫无所觉的走进沙漠里，不顾热浪侵袭，一头栽进了沙子里，不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