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那天去参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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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科快毕业的时候，跟宿舍姑娘去逛街，因为我们学校在郊区的大学城，所以逛街时看到的也都是年轻的学弟学妹们，青春朝气，打扮入时，一时觉得自己真是跟他们有明显的差距了。同行的姑娘也感慨说：“咱们还没对象呢，学妹们都这么年轻时尚的出现了，我们怎么办？”
“咱们不跟她们比这个。”我虚张声势。
“那咱们比什么？”姑娘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我。
“比气质。”我脱口而出。
“什么气质？傻气么？”她看着我哈哈大笑。
“哼，不理你了。”我气馁。
时间往前推，大学刚入学时，我比现在还傻气，可是那时候青春无敌的好年纪，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想象。过了半年基本了解了大学生活，开始按部就班。也没刚开学时的鲁莽不安。每天悠闲地吃饭睡觉聊天上课，四处晃悠。觉得日子这样也不错，毕了业我再找个工作，谈恋爱，结婚，生娃。然后子子孙孙无穷溃也。彼时我已经想到了自己平淡的一生，心里一点都没有反感，觉得这样就好极了。然后遇到了蒋雨，是学经济的，高高瘦瘦的样子，走路还有点驼背，可能是因为比身边的人都稍微高点。但是目光凛冽，就是在你大笑时一转眼看到他的目光就立刻笑不出来，笑容僵化的那种冷然犀利。身边的男孩子也有沉默不语的，可还是在交流中能感觉出他们是内心柔和阳光的。蒋雨则不同。似乎对我们充满了不屑与质疑。
蒋雨常跟宿舍人一起去打游戏，也一起吃饭上课，但是很少看到他开怀大笑的样子，最多也就是微微笑，沉默不语，像个观察者。这对于彼时的我们来说就是少年老成，偶尔周围有同学跟他说话，他也都是言简意赅，不留情面，让人哑口无言。时间稍微长点，除了他身边的几个人，别人也都退避三舍。对于这一切，我偶尔听说，也不怎么在意，反正经济系虽然跟我们很多课在前后上会遇到，但是我明显不是善交际的人，管他怎样。
怎么也没想到我会在选修课上认识蒋雨。那天去的晚迟到了，从后门推门进来，就近位置赶紧坐下，坐定，拿出笔记本，水杯，笔。然后感觉到了侧面的目光，微微转过去一点就看到蒋雨一副不冷不热的表情，淡淡地看着我。我稍微愣了下，随即当作陌生人微笑，点点头，翻开笔记本听老师讲课。可是还是能意识到他看过来的目光，我默默告诉自己他是看我这边的窗外吧。忽视他。一开始他撑着手肘在看的，后来趴在桌上，头侧向我这边，不管他在看什么我都无法视而不见了。于是我镇定地侧过头疑问地看着他，意思是：同学你在看什么，你有什么问题吗。他似乎微微笑了下，不过一如往日，目光还是冷冷的。见他不说话我继续看前方老师的板书。他却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路宁，我们挺像的。”这次我是真的愣住了，我们大概还不认识吧。我再次镇定地看向他：“我们哪里像了？怎么会像？”他扯扯嘴角，不说话，还是趴在那。我只能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现在想想，蒋雨在我们那个傻乎乎地年纪太懂得怎样让人印象深刻了。也觉得我们真的有很多相像的地方，比如一样的在感情中缺乏果敢，任性自尊，敏感多疑。当然那时，尚且年幼。
那天去参加系里同事的毕业答辩，结束后是晚餐，比利时人的人生一大乐趣就是喝酒聊天，很晚很晚。九点多的时候我就开始频频看表，但是又不好突然走开，因为总需要一个理由，可是是周末我也没什么理由，只是想回家躺着罢了。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微笑听着，也没什么话。直到范增过来，他是以前的校友，做生态模型的。又在比利时同一个系遇到，便多了几分亲切感。他跟我身边的同事换了位置，看我无聊地喝果汁，笑了笑说：“今天的晚餐怎么样？”我立刻想到了那一大块冒着血水的牛排，皱了皱眉：“还好吧。”他又低头笑了笑，说：“想回家么？还是你再坐一会儿。”我立刻感激地看向他：“回家。”
由于今天天气还不错，春末夏初有些凉意，但是我穿的很厚不觉得，我们决定走回去，也就半小时的路程。路灯很亮，人很稀少，车也不多。路上很安静，除了我们的说话声。我们俩闲扯了几句同事的答辩，便又谈到自己的工作。
“你的实验顺利吗？”范增温和地问道。
“嗯，就那样呗，很多问题，我也只能慢慢来。”
“嗯，刚开始都这样，正常。”他微笑说道。我点点头，心里默默想：我都来了一年多，还刚开始呢。什么都这样啊，你明明就很顺利，每次见你都神清气爽的样子，短短一年就发了一篇文章，开始投第二篇了。
“我们做模型的可能没有你们做实验的周期那么长。”他看着我又说了一句。一瞬间，我有点尴尬，想什么全被看出来了啊，冲他尴尬地笑了笑。
到我家楼下时，道了别，范增站在路灯旁边看我找了半天钥匙开了门，又踩着楼梯上楼开了客厅的灯，才离开。发现范增这个非常绅士的习惯是因为我习惯回家后开客厅的窗户稍微透透气，便看到他了。
刚来没多久，熟悉了这边的环境之后，身边便有几个朋友问我的个人问题，我老实答没有。大家聊天时便会说到这个，时间长一点，便问我：“你觉得范增怎样？”
“挺好的啊。”我诚实答道。毕竟周围就这么几个比较熟的同学，谁跟谁都认识。
“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要。不好吧，不合适的。”我几乎脱口而出。问的同学便露出讪讪的表情。我知道那意思是：你到底有什么可挑的啊，范增一表人才，温和善良，待人诚恳体贴，你还想找什么更好的啊。可在我的感情世界里，从来没有更好这一说，从来都是我自己也左右不了自己的判断，我无法欺骗自己或让自己就范。
我想解释一下又觉得自己人生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特别怕别人误会，伤害别人，所以爱解释，但是最后发现大多数时候没人在意你的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