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羲氏》东汐

28、三生三世多一世 风仁见

　　风仁见我如此举动，长长叹了口气。
　　“流绪，你还是站起来吧。如此，实在太不合适。”
　　“我有求于你，如此，何来不妥。”
　　“流绪，……”
　　“求你，告诉我，荣余是否会安然会来，我还未谢他。”
　　风仁转身，别再身后的双手被隐在宽大的袖中，可见袖内的抖动，他面向我，仿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开口，“我只知，皇叔识你已是第四世，第一世，你是风珂的王妃。”

　　此时蝠鲼飞极我眼前。
　　“小绪，小绪，阿訇知道，阿訇知道，阿訇可以让小绪，看到前一世的。”

　　话音刚落，阿訇周身燃起带状火焰，而后蔓延，包裹了阿訇，还未等我叫出声，火色渐渐淡去，而后火焰褪去，待可见得清明时，一面清亮的铜镜竖在我与风仁面前。
　　铜镜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不断变化模糊画面，我凝神定睛，待画面渐渐清晰。

　　似火欲燃的红踯躅穿插在柏木青葱中竞相开放，本是被文人骚客嫌弃的红绿搭配，此时渲染得索然山头异常妖娆，山涧处涤荡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少女银铃般的笑声遍布山涧之中和着百鸟鸣乐的灵气。
　　马蹄声的声源来自一匹枣红被毛的蹄兽，而这匹蹄兽的主人正是盈国丞相的长女，迷和览。
　　绿薮的流泉淙淙，迷姓和览女子掬了一捧，沁凉的泉水滋润她因蹦跑而干涸的喉，一切都是江山大好，她沉浸在这片自由的美好之中。突的，一道亮光刺了她的眼睛，她下意识的闭起了眼睛，继而颈间多了一柄寒骨尖凉。

　　“莫动。”

　　一旁极有灵性的蹄兽，“嘶嘶”的呼哧着，她今年才及十六，从未独自出过门她便在寿辰之时，偷骑着蹄兽，来于远离都城的索然山。

　　“你受伤了吗？”
　　她背后的衣裳渐渐湿透，粘腻，风中夹杂着血腥，她一时间慌了神，比方才发现自己被刀抵着的那一刻更是慌乱。
　　“你哪里伤着了吗，是不是流了好些血，怎么办，怎么办。”
　　架着她的男子身体一僵，但仅是片刻。
　　随即，他收紧了刀，“让你的蹄兽将我们带离此地。”
　　蹄兽阿瑶只是识得一个和览，对于背上多了一份陌生的重量极是抗拒，每跑三步便跛两步，和览体察甚微，感知身后之人，喘息渐重，心忽一紧。
　　“你无妨吗？阿瑶不可再淘气。”
　　蹄兽聪敏，听出了主人的话语间的担忧，步履渐趋平稳。那惨白的嘴角弯成一个极是好看的弧度。磁性低沉的嗓音缓和如春风，不复严冬的肃杀凛冽。
　　“真是极有灵性的蹄兽，你方才唤它什么。”
　　“阿瑶。”
　　“……阿瑶……那你呢？”
　　“阿览，迷和览……”
　　“阿览，阿览……我父君唤我乱叙。”

　　夏末，入夜任是灼热，一蹄兽，女子，男子，在索然深处的崖洞内，火光映得脸面通红，跃动的火焰带动着乱叙的影子。他十四岁便征战沙场数回，面对倾城而来的铁甲骑兵，他坐在城楼之上，清谈饮茶，面不改色，他的沉着源于他的把握极为充足的准备。
　　如今，他端坐着，伤而入骨，不住颤抖，仿是丧家之犬，他忽地想起，自己父亲在弥留之际对自己说的话，任年华卓越时，沙场驰骋，生死之于天地也是英雄末路，无力回天，最是无奈。
　　或是如今，他也走到了末路罢，斜眼瞥见拨动火？的女子，他释然一笑，只求死时，勿吓到她罢。
　　感知到视线如灼的女子，回头。
　　“公子何不寻医，公子胸口箭伤，仿是可见骨。”
　　他不问反答，“那我方才，放你离去，何故不走。”
　　他合着眼，声音低沉沙哑。
　　“可你伤得如此严重，我无法弃你于不顾。”
　　他缓缓睁眼，看着稚气未脱的女子，眉心点着朱砂痣，满目皆是担忧。
　　在别人的印象中，残念将军，绝伦将才，盖世英雄，所以，自是铜臂铁骨，无所可伤之。
　　而在他的印象之中，仅是自己早亡的母亲才会如此为他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