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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诸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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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在座挺高的山的顶上。那儿环境挺好的,不过就有点儿危险。幸亏老天有眼,这山就跟楼梯似的,你脚一滑也不会摔到山脚,那就是肉饼了,还是块狼狈的肉饼。
我们家倒是挺安逸的,在这样宁静的山头头上也没啥噪音,顶多就家畜叫。而且粮食全都自己种,特安全。听我爷爷说,就连咱家这房子都是我爷爷的爷爷自个儿用木头盖的,没盖完的那段时间他就躺在地上睡。于是就在这房子里和我爷爷的奶奶生出了我爷爷,大爷爷和三爷爷;我爷爷就在这房子里和奶奶生出我爸,我妈又生出我。为啥这么偏僻的地方有女人来这里繁殖后代?我还真搞不懂,难道咱诸家男人就这么有吸引力?
我姓诸,名泉。别看这名字像个女人,我可算是七尺男儿。我们诸家就靠这高山上的原生态赚钱,赚了钱也没啥,就是去城里淘点好东西回来。
我爷爷是“地下工作者”,说白了就是个挖矿的。山嘛,内部资源还是挺丰富的。只不过千万别入迷,不然就像我爷爷一样到现在都没从里面出来了。他今天70,身子骨却比我还棒。我们倒是都不担心他,这老爷子一旦着了魔就没完没了,能待在里面半年不出来。
但是现在可怪了,半年前爷爷进了地下,临走前还说一个月就回来,这下一晃都半年了,他是有时间观念的人,不该不回来的。
我跟奶奶说了这件事,又跟我娘说了这件事,可她们愣是习以为常了,还真没惦记着爷爷。倒是在嚼果饼(面粉和苹果块一起煎成的饼,我最喜欢的零食)的我爹听到了,他把我拉出屋内,在观景崖停下了。
观景崖是这山上唯一一个失足就会摔成肉泥的地方,但是面积挺大,除非自杀,一般人都不会到那崖边边。
“你爷爷这好久没回来,我也发现了。”老爹把手指上的饼渣舔了个干净。他这种平静的语气就算是我爹也让我气愤:“那你还悠悠哉哉在这吃屁的果饼?吃果饼就能让爷爷回来?”“说不定你爷爷碰到啥脏东西了呢。”“脏东西?”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不废话嘛,山底下能有啥?石头和泥土!哪个不脏?”看到老爹那副“你小子智商是不是被狗吃了”的表情,我纳闷到底说错了什么。
老爹叫我待在原地,自个儿跑屋里去了。几分钟后,他拿来件衣服,我一愣:“这不是我爷爷的衬衫吗?”
老爹用食指和拇指的指甲在领子上捻了一下,两根手指伸到我面前,我仔细一瞅,有根白色的头发夹在老爹指甲间。
“你拿在手上闻闻。”还真是,这根头发在老爹手里,我只能闻见果饼味儿。我也学老爹用指甲,接过那根头发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特刺鼻的血味儿冲到我鼻子里。我从小就看爹娘杀牛羊鸡猪的,习惯了血腥味,可这味道我还真抵抗不住。
“这是你爷爷的头发。”老爹说,“你爹我四五岁的时候就发现你爷爷的头发是这股味道。一开始我以为是杀家畜杀多了,才会染上这么种血味。可当我亲自下刀的那天却发现无论是啥家畜的血味都不像你爷爷的头发。”
“难不成是人血?”我有点激动,在城里的时候我老爱看侦探剧,以为爷爷是个超级杀人犯。老爹敲了下我脑门:“去你的,让我讲完好不?”
“然后我把所有种类的家畜各杀了一只,把它们的血混在一起。没想到——”“和头发气味一样!”我忍不住插了一句,挨了记拳头。老爹白了我一眼:“妈的,能好好听人说话?”见我捂着痛处点了点头,他又讲下去:“没想到还是不一样。不过这混合的味道特香。所以现在我怀疑他这血发会引什么鬼过去。”
都什么年代了,哪有啥鬼?我顶多就在城里的书店的小说书里看到关于妖魔鬼怪的篇章,那全都虚构的。
“有你在这瞎掰喽的时间还不如去找我爷呢!你怕鬼,我不怕,我自个儿去!”我转身走人。
我去大爷爷的铁匠室瞧了瞧,见没人,就在挂在墙上的成品里挑了几件塞进包里,然后趴在大爷的工作台上写了张纸条:“大爷,我拿了你的L5铁镐、M9铁铲和S2铁刀,去找我爷爷。”
于是,我找到平时爷爷进山的入口。这入口特隐秘,你若踩上去还不一定知道脚下里面是一个大道。也多亏我老去这儿送我爷爷,看着他怎么掀开入口的铺盖,等他探道的脚步声没了,我才走了。
这铺盖做的特别精致,据说是我三爷花了三天两夜给赶出来的。它共有三层,最外层是草皮,反面是层水泥板,中间用一种我不知道的粘液把这两层粘到一块去了。材料非常简单,但是据说这用来粘合的液体特神奇,我是第一次看到,以前只听三爷说过。
我用十指指尖拨起边缘的草皮,掏出铁刀朝边缘与洞口的接缝处一插,把空隙搞大。我的十指顺势伸进这缝隙,一使力,把这铺盖移了出来。
洞口处一直往里10米是不插任何照明物体的。我把铺盖慢慢移回原处,才往里走去。
我们这诸山经常有做生意的城里人来做客,我爷爷跟我说,他们里要有哪个是地下党,被发现了这个洞,那诸家整个就完蛋哩。我这趟冒险也不能保证就花一天时间,还是盖上为好。
里面一片漆黑,我从腰包里掏出根木棍放在墙上,一边走一边感觉火把架的存在。突然“咯”的一下,我手里的木棍末梢貌似碰到了什么东西。我保持右手的姿势,左手顺着木棍摸了下去,是个架子!可架子上好像还插着什么东西。我大胆握住它,想也不想就抽出来,大拇指一摸,咦,这怎么也是根木棍?不,准确说算是木块了。
我小时候听爷爷讲探山的故事,他就说过,出洞前必定要把烧完的火把棍拿走,讲得振振有词。而且这根木棍只有食指长了,该不会爷爷还没出来?
我就纳闷了。难不成爷爷挖到一半,土塌下来了?我摸了摸头顶上方的土,牢得很!怎么可能塌下来?再说了,爷爷若真被埋了,也不至于半年都没爬出来,就他这体格,比我还棒!
我只好一边回收几近烧尽的木块一边点燃新木棍并插进架子。爷爷说的没错,没把旧火把棍收走真的会害惨下一个进来的人。
走了好一会儿,我再也找不到火把架了,眼前是一堵墙,墙上有两扇门,两者间打了一个半圆的小洞,上面放着盏未熄灭的油灯。我仔细看了看油灯的摆放处,上面刻了两个圆,让油灯的底座可以固定好。我手里只有一盏油灯,却有两个固定口,另一盏一定是被爷爷拿走了。
眼前的两扇门让我难以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