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语·相思已阑珊》青烟墨染

2、情，不知所起

　　热闹喧嚣的小镇，娇小灵动的小姑娘在街上左跑右跳，终于停在热腾腾的包子前，眼睛睁得圆圆的，一动也不动。

　　“姑娘，要不要来一个包子。”

　　“这就叫包子啊！”小姑娘恍然大悟，兴奋地问着小贩，“这包子，味道如何？”

　　“我这包子啊，皮薄肉多，香飘十里，味道价格可是一等一的好。五文钱一个，姑娘来几个？”

　　“啊！是么？”她盯着包子，耳中只听到小贩的前几句，连连道好。

　　“那，来几个？”小贩有些不高兴，再次问道。

　　“啊？”她这才抬头，随口答道：“那就，能多少，来多少吧！”

　　“好嘞！”小贩麻利地包了十个包子，满脸笑意地递给她，一边伸了只手，道：“十个包子，五十文。”

　　“嗯！”她高兴地接过，就要转身。却被小贩拉住了。

　　“小哥还有事？”看着眼前的手，她疑惑地问道。

　　小贩皮笑肉不笑，再接再厉，“姑娘拿了我十个包子，难道不想给钱？”

　　“钱？”

　　她震惊了。

　　“钱是什么东西？”

　　包子老板闻此，脸色剧变，拔高了声音，引来无数围观之人，“好啊！我原以为是个知事的，没想到竟是个耍赖的主？”

　　“你，你说什么了？我不过就是吃你几个包子而已，用得着叫这么大声么？”她在众人的指点下有些战战兢兢地说道，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虽然有些惧怕小贩的脸色，却还是不肯低头。

　　当然，实际上她本来也不知这世间钱为何物。只是，会有人相信么？

　　也许，有的吧！

　　“你说什么？十个包子，可是五十文。告诉你，没钱就别吃我的包子，迟了，我管你有钱没钱，都得拿来。否则，”小贩越发得意的嘴脸说到此处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这钱，本少爷替这位姑娘付了。”

　　锦衣轻裘，眉眼风流。来人自一众排开的仆从间走来，衣袖生风，傲气凌人。四周霎时就安静了下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本镇上最有权势的金府独苗少爷，金诚。其父乃是京师二品大员，仗着这个，他平日里可是在镇上横着走的。

　　“哟！是金大少爷啊！金大少也能来此，可是令小的这猪棚生辉，面上……”

　　他这番话一出口，不可不谓是开天辟地，闪人眼球。于是，四周响起一片“噗嗤”声。

　　“啊，行了行了，别废话。”金诚看也未看小贩一眼，只用一双色眼盯着面前的小姑娘，闪闪发亮。随手丢给那人一锭银子，“喏，这些够了吧！”

　　“啊，够了，够了。金大少爷就是大方，您可是个真真的好人啊！”那小贩谄媚地说道，却只引来金诚的不耐。

　　“好了，好了，废话什么。”说着，金诚却是走向小姑娘，牵起她的手，一边向外走去一边和声和气地说道：“小姑娘，你家是哪儿啊？怎么出来你家里也没人管吗？来来，哥哥送你回家。”

　　她看着眼前长相漂亮的公子，吞了吞口水，心道，这就是姑姑所说的色相吧！哦哦，罪过，罪过，虽然他长得漂亮，但是我是狐狸，狐狸只能和没有自己漂亮的人一起玩，那样才不会吃亏。嗯……只是，他这样子，我怎么觉得有些像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那山里的未化形的小狗狗了？管它了，反正不和他待在一起就是了。

　　于是，她停了下来，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很认真地对他说道：“这位少爷，多谢您的好心了。不过，雪儿不是笨蛋，还知道自己住哪儿，所以就不用麻烦了。谢谢。”

　　她这话一说完，就甩甩袖子跑了出去。在金诚还没回过神来的空档，突然想起一件重大的事，于是又一溜烟地跑了回来，塞给他一个肉包子，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姑姑说，做人要懂得报恩。只是我现在也没有什么，有的就只是包子而已。就送个少爷一个吧！也算是我报答你刚才帮我的。”

　　然后，再次跑远了。在转角处，化作一道轻烟，直接躺到了一朵飘在半空的云上。

　　看着快要黑了天空，皱了皱眉，突然，她闻到了一阵幽香，一阵接一阵的，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哇！好香啊！”生性喜欢各种香味的她半点也没迟疑就循着味道而去。

　　……

　　镇外一处园子，载满了各色花木，这香味便是从这里飘来的。

　　她从云上落下，化出原形，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狐狸，甩着毛茸茸的尾巴巴在树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难得的香味和灵气。

　　也正是此时，一道朗朗的声音从透着灯光的房中传出，顺着夜风，和着香风，她忽然觉得世间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声音了。

　　“仲春遘时雨，始雷发东隅。众蛰各潜骇，草木纵横舒。翩翩新来燕，双双入我庐。先巢故尚在，相将还旧居……”

　　这声音听着好生舒服。她甚至想到了一幅场景。春日空山，结庐而居，唯有一人，青衫捧书，摇头而读。不经意地一仰头，便能看见一双燕子飞了来。顿时心生感概，原来，已经是春天了。

　　“呜呜——”她不觉间也心生一份无端的感慨，呜呜咽咽了起来。

　　“什么人？”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人推窗而问，玄衫墨发，端的是飘逸无比。

　　她眨巴着眼睛，用迷蒙的眼睛看着那人，一时间，大气也不敢喘一下。那一瞬间，她忽然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

　　“还不出来，鬼鬼祟祟的做什么？”那人再次厉声呵斥。

　　于是，她终于醒了过来，心中大哭，姑姑误我，人间绝对是一个美人辈出的地方，根本就少有什么比自己难看的嗯。如果非要找，岂不是千万年也找不到。所以，她决定，就算这人还是很好看，她也不嫌弃了。

　　自然，那些走街串巷的一般人，没引起她注意的人已经被她不知不觉间给忽略了。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不，她才刚一高兴便从树上摔了下来。

　　“啊——”一声大叫，她忘了自己不是平常的狐狸了，只是在惊叫中等待落地，等待痛苦的传来。

　　“姑娘，你叫够了没有？”之前的声音自头上传来，惹得她心中一跳。将紧闭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细缝，便瞟到了近在眼前的人。“啊，你，你是？”

　　“我是此处的主人，姓沐名幽，不知姑娘哪位？”

　　夜风拂过，眼前的人墨发随风，配着一身玄衣竟是说不出的韵味。她呆了呆，连自己早已经化作人形了也不知道。只是在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别扭与，嗯，羞涩。只是呆呆的，愣愣的低声轻语，“我，我姓胡，名雪儿。”

　　那时，她笑，对着他。不经意地看进了他的眼里，她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场烟火的盛开，绚烂无比。世间万物，再无可比他，此生别所所求，但求能与此人常伴，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