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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深藏不露的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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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深藏不露的大哥
岚妃接管我之后,我就与她的孩子,自翎风流不羁的大皇兄更深度的认识了,但是大多数情况下大皇兄对我这个半路出家的三妹有着很强的戒心,总是人前笑眯眯,人后冷冰冰。我也看不起他即使有好跟脚也从不珍惜的性子,私下里觉得我若是男子,必定比他好。
直到那天有巢氏使节来访,我才算看清冰山一角,从此三缄其口。
“我等有巢氏外臣谨代表左贤王向陛下献上汗血宝马。”
“好,好,好。赐坐”
马是好马,一色褐红,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步伐轻灵优雅。有巢氏送上来的是两对母马与尚未断奶的小马,四匹马被封别关在不同的隔间。
然而好戏还在后头,有巢氏的使节要求分辨出两只小马的母亲,才能真正将马送给天朝。
这可难倒了一片人,别说是高堂上斯文孺弱的文臣,就是常年戎守边疆的武臣下至马厩仆役,都很少见过这养在深闺人不识的汗血宝马,更何况是分辨母子,这不明摆着为难人,而他们若是这么说,传出去就会被人说是诺大的天朝竟无人识马,明摆着二选一的难题,是直接被人说呢,还是努力一把再被人说呢?
真是糟糕的选择题。
大皇兄唐风旭的出现挽救了这一切,他叫人把四匹马分别关起来,饿了小马一个晚上,再在白天将马放出来,尚未断奶又饿极了的小马自然会去寻找各自的母亲。
“ 真是妙计啊”有巢氏使节心不甘情不愿的对着父王称赞道。
“哪里,不过是些奇技淫巧罢了。”
“孽障,你又去了哪里?!”刚刚打算稍微更改一下印象的父王对着满身酒气,姗姗来迟的大皇兄怒吼道“还穿的这样一身男女不辨的衣衫,你想气死我吗?”
大皇兄打着酒嗝,一边低着头在我身边坐了下来,身上一股脂粉香,明眼人一望就知道是从哪里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在大皇兄赶来的那天晚上路上有马车堵塞的事情发生,一大群百姓听说白燕盏的美食免费开放,都在前面大排长龙,大皇兄即使再怎么赶也赶不到,毫无疑问,敢让大皇兄在异国使节面前丢脸的只有强势又没品的梅妃了,她自然是希望自己旗下的玉嫔之子继位。大皇兄却故意顺着他们的意思做了下去,更彻底的。
大皇兄打着酒嗝,一边低着头在我身边坐了下来,身上一股脂粉香,明眼人一望就知道是从哪里出来。
宴会的最后是我把他拖回谨颜宫了,如果他还呆在宴席上,保不齐父王在怒火冲天的时候会做什么。
“不要,放开我,我要喝!”大皇兄手脚并用的叫嚷着随后又轻轻唱到“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他忽然又嘻嘻笑了起来“芙蕖,你不是最想听我唱这首歌吗,如今我唱给你听,可好?”
我遣退了宫女,一手端着醒酒汤:“好,给你酒,皇兄,把这碗女儿红一饮而尽好吗?”
皇兄眼神颓然变得一片空濛,他深情款款的挽起我的手:“好,都听你的,芙蕖,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我无奈,这又是他哪个老相好的名字。“好,我不走,你把这碗汤喝了。”
他哗然用了极大的力气把我的手推开,我抽一口冷气,不用看,我的手背肯定红肿一片。
“不对,你不是芙蕖,芙蕖已经走了,我的芙蕖她已经被我害死了。”
“芙蕖没死。”我劝慰道。
“不,芙蕖已经死了,我的芙蕖已经死在祭台上了,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啊。她就那样死在火海里了,我连她的骨灰都要不到。”他一个不稳直接摔倒在地,我伸手去扶,触手却是一片水泽,他,哭了?
“我又梦到你了吗?芙蕖,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愿意拿一切来换,你原谅我好不好。”皇兄伸手拽住我的袖口,我想把他沾染了泥土的手掰开,却怎么也掰不开。
“你原谅我好不好,芙蕖。”
他的手劲越来愈大,我痛呼一声,眸色沉了下来。
“大哥做的是虚假的承诺吗?你拿什么来换死人的原谅?芙蕖已经死了,你再怎么伤春悲秋也没用了,活着时不知道珍惜,死了后却将她终日挂在口上,这就是你爱人的方式吗?你爱的最多怕还是你自己吧。我只问一句,你若真爱她,当初为何不救她?”我冷冷说道。
皇兄的手一下子松开了,他颓然的脸上一片麻木,我看也不看他,呼唤侍女出来将他扶回床上了。
我从来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美丽的谎言,假的就是假的,虚假不能凭借她从权利中生长出来而成为真实。
我始终觉得,大皇兄是在韬光养晦,不然就是大智若愚,他太过高傲,所以不屑于去参与那些阶级斗争,而他的身份提供给他能够不参与斗争的条件。
若是梅妃有子,父王必定不愿他继位,即使梅妃无子,拼着他外公罗刚的势力,父王若是不想外戚独大也不会让他继位,既然不愿让他继位,他的一切自然是越堕落越好。
他比所有人看得更清楚,因而也更痛苦。所以他终日借酒浇愁,醉卧美人怀。
大皇兄从来只穿红衣,上面总是用黑线绣着各式各样的出水芙蕖,父王很是厌恶他的着装,总是有事没事都要说上几句。
我却觉得大皇兄很配得上那些衣服,他的心就像是那些铁莲花,浴血而出,黑如墨色,坚硬如铁。
真正让他与我混熟的原因,由他说来,必定能高度概括成一句话:相思断人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