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弯了算》小米变成粥

13、-13- 宫正耷着眉

　　13.
　　宫正退休后，脾气好了很多。
　　尤其是宫浩进了刑警队，他仿佛是变了个人，没有以前那么严肃了，脸不总绷着了，时不时打电话叫宫浩回来吃饭，再整两盅琅琊台，滋溜着说会儿话。
　　小宫同学明白，他爹这样赶笼他，目的单纯——了解案件案情。一辈子的老刑侦，摸不着案子了，心里痒痒。宫浩也不说穿，经常提供点疑点给老爷子琢磨，老头儿还真走心，也还真帮到过宫浩他们。
　　其实宫浩也不是怕他爸，要说怕也是上大学之前，大学选了他爸看好的专业他就觉得他爸欠他的了，老头儿发脾气的时候宫浩一肚子都是“你到底要咋”的义愤填膺。
　　后来就更不怕了，只是老头儿的血压动不动就奔二百，这种能出人命的事，宫浩不会当儿戏，所以他不招他爹。
　　两次负伤都用出差遮掩过去了，连局长都知道，老宫家的事，那得报喜不报忧！他佟三响怎么就实话实说了呢！
　　电话那边，“喂？”了一声之后，就是沉沉的呼吸声。
　　宫浩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斑驳树影，小心的叫：“爸…”
　　宫正从鼻子里喷出口气，重重的，缓缓的，“你在哪呢？”
　　“没…我在外面…我…瞎逛。”宫浩没撒谎，无处可去，只能瞎逛。
　　“回家！”宫正短而有力的喝出两个字。宫浩咧咧嘴，“哦…”。
　　宫浩把电话揣好，回味着老爷子这声“回家”，遥远的回忆从脑缝里冒出来，那是强压怒火的动静，是怒其不争的动静，是憋足了劲要一探究竟的动静，也是闹不好就得挨他一顿收拾的前奏。
　　但不管怎样，这个家是要回的。

　　二十分钟后，宫浩就到了小区楼下，他从不带钥匙，因为他回家的时间家里一定有人。
　　有人，老两口都在。宫浩妈妈是退休中学教师，带过二十多届毕业班，对下一代的关怀堪比滔滔江水可谓连绵不绝，对儿子更是教导有方，在宫浩的逆反期，老宫和小宫水火不容的日子里，他跟妈妈的关系都特别温暖。
　　他含着头，咬着嘴唇，看看老妈，其实不看也知道，一脸的酸甜苦辣…
　　宫浩老规矩张开手臂拥抱了老妈，分明感觉的到她有些颤抖，环在他背后的手锤了两下，就哽咽了，“你啊！你……”
　　宫浩轻拍她的背安慰，就像每次出任务回来那样的。
　　“我没事，妈你放心吧。我爸在哪屋呢？”宫浩扶着老妈的肩撑开两，她哭了，他也吸吸鼻子，“没事…”。悲凉的情绪酝酿生成，宫浩有了很真实的负疚感，心里一揪一扯的。
　　妈妈指指里屋，轻声说：“在你那屋呢，成天坐在里面。”
　　宫浩的喉咙咕隆一下，心说——他儿子又没死！
　　当然，他迅既收回心里的错愕，舔了舔嘴唇，抚平牙印，对老妈微微一笑，“放心吧，没事的。”
　　敲门，旋开门把，推门…
　　宫正坐在桌前的转椅上，望着墙上的一溜奖杯奖牌出神。宫浩低低头，掩上门，轻步走过去，宫正并没有就搭理他，他站了几秒钟，决定采取B计划——先声夺人！
　　“爸，你听我说，不是你了解的那样的…”说着话他的人已经挨床边坐下了，以使自己的脸正对着他老爷子。
　　宫正耷着眉，微一撇头，冷冷的说：“你给我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