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小草含羞

2、第 2 章

　　当我刚走进教室，就听见一个女生在哭着，这个班虽然我了解不算多，可是也相处了一年有余，女孩子少有见哭的，好几个女孩子也安慰着她。
　　刚准备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却见他们投来一种另我陌生的眼光。如果我能理清那种目光，应该叫做怨恨。我的脚步转了个弯，却对上李北冥无所谓的目光，而他正坐在我座位的旁边。
　　我才意识到，哭泣的女孩子正是和我前两周换座位的陈芳菲，我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坐下，窗玻璃上反映着他那有些冷意的脸，目光正扫向窗外，我怕他看见我在玻璃上看他，收了目光，埋进晨读里。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我轻声念着，遥想岁月。却被爽朗的声音所干扰。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下坐，酒醉还在花下眠。
　　半醉半醒日赴日，花开花落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
　　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花酒比车马，你何碌碌我何闲。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武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我心哼一声，你倒逍遥，把别人弄哭了，你还在这里吟诵唐伯虎的诗来潇洒。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话毕，惊觉这句用的极为不恰当。脸不觉红了起来。
　　他分明听见了，一愣，抿嘴而笑。
　　一放学，我不似以往，提着书包就走，隐隐感觉到他有些冷意的目光。我心下道，你惹了人，还是你自己收拾为妙。免得受林芳菲的目光鞭笞。
　　下了楼，习惯望了望高一六班的教室，自己一年前就坐着这个教室里，一切还都那么熟悉。转眼一年就过去了，自己成了高二，搬到了二楼的相同位置。
　　我的心骤然发紧，还是算了吧。我的脚步走向操场对面的那一头。
　　生物学中，我们可以计算出生男生女的几率、生白血病孩子的几率、双眼皮的几率，可是我们永远也无法计算出一个人生下来后，要面对怎样的人生？有的时候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是被选择了，你就是那个即将要出生的人，你即将要面对无论你的未来是疾病还是健康、贫穷还是富贵、丑陋还是美丽甚至是生存还是死亡。
　　生物,何为生这恐怕是个难题。做完了作业，我习惯看向窗外，我们班级的教室仍然亮着光。
　　我尽量轻轻推开门，却看见他一个人静静趴在桌上。耳机却掉在了地上。我捡起耳机，放在他旁边，刚准备走，却看见他用食指勾了勾，示意我过去。那瞬间的眼神，清澈见底，童真无邪，我竟然被蛊惑了般，走过去，坐他身旁。
　　“给你听首曲子吧，傻妞。”也不由分说，将MP3的耳机一只放在我耳边，一只他戴上。强烈的音乐节奏包含生命的旋律，我无法诉说自己的感受，那种生命无法承受之重的沧桑感，那一刻却真的让我感动。事后我才知道那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这是我第一次听这样的曲子，加上前面看生物想到之类的问题，顿时一时无限感叹。面容愁苦。
　　“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啊哈？！”我哪里料到他竟然在这里等着我。顿时气恼，甩下耳机就走。
　　我快步前行，生怕他追上。走了好一会儿，突然一个身影截住了我。“我还没有见过跑的这么快的女生！你以为你小白兔啊！“他一只脚跨在自行车上，一只脚站在我前面。
　　我绕过他的自行车，继续前进。听着他在后面喊着什么，一会又追了上来。
　　“你把我耳机摔坏了。”
　　“多少钱，我赔你！”我停下，看着他。
　　“还有我的MP3，你看也不亮了。”
　　我有点胆战心惊，“那个不是我摔坏的吧。”
　　他一脸认真，拿在手里，“你看，刚才还可以播放的，你刚才一摔，连带MP3掉在地上，都不亮了。”还特意摇了摇。
　　“那修一下要多少钱？”
　　“这个是纽曼的，耳机是原装的，算了，不过以后呢，你不许和别人再换座位了，明白吗？！”
　　“好。”原来这样，我还以为怎样。原来他也不是很难缠。
　　“这么晚，你一个人走，不害怕？”他一边慢悠悠配合着我的步速，骑着自行车，一边说。
　　“习惯了，已经走了一年多了。”
　　“哦。”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
　　“不用了，谢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暖融融的感觉，不为什么，只为他这么说了，却不需要他这么做。女孩子有时候就是这么傻，只是听到那句便足够了。
　　“好， see you！”他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幽冷的路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