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乐极必哀的诸葛翎 “诸葛，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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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及必哀!
其实是我的运气一直都不咋地。
开学的时候，我才知道，马涛退学了！！
听说是被劝退的。他爸爸又在他们隔壁乡找了个学校，只想让他混完初三的日子。
同时还有一个坏消息就是，诸葛冀，成了我的学弟！！！
这是我在金城逍遥度日的期间敲定的，我的感受不做为他们下决定的任何参考。
然后，诸葛冀小朋友在开学的第一个月的摸底考试中，横空出世，除了语文因为作文扣分，其它的科目，全部满分！！！！
超过诸葛翎的记录不说，连齐天宇的也超过了。
同学都尊称他小诸葛，因为他年纪小，也因为他如孔明先生般的脱颖而出。
于是，整个初三，我又成了学弟学妹和老师们口中的——诸葛的姐姐！
咔！基因突变了是吧？能让我这个平凡的妹妹或者姐姐，过一些不为人注意的生活吗？！
我仰天长啸：我辛苦的撑着班级前十五名,也已经很不容易啦！！！
老天回复我：啦啦啦啦…
说回马涛的退学，据方莹的小道消息，老校长一来是想保护齐天宇，再来是实在不想留一个定时炸弹在学校。看着亲戚的面子让马涛在学校里待过一年，已经给了面子。
于是毫不犹豫的这次事件中，放弃了他，一个在老校长的棋盘上，都不曾出现过的棋子。
我们慢慢地长大，开始接触这个世界的光怪陆离。功利和价值是第一次真正的被摆在我的面前，我有些恍惚，而不敢相信。
和我一样恍惚的还有齐天宇，这个充满阳光的男孩子，他的世界里从来都是光明正大，所及之处都是春光般的和煦。
可是他的那个少年热血萌芽的侠义之气，他以为他能支撑的强大的责任，却遭受到毁灭性的破坏。
齐天宇和我说：“我以为自己是班长，决定是我下的，是我建议接受挑战，不告诉老师，私底下解决。我的胳膊和乐志新的头是别人打的，不关马涛的事情，那个人的腿是马涛伤的，可是他也是为了保护我。”
我们并肩坐在操场的双杠上，他抬头看着星光点点，我偶尔抬手拍嗡嗡的打转的蚊子。
虫草的唧唧声此起彼落,伴着他的声音有述不尽的少年维特式的忧伤：“我和我爸妈聊。我爸爸说，每一个人都应该承担自己的责任，我虽然没有被惩罚，可是我也需要承担良心上的责任。妈妈却说，让一个有着前科的同学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留在身边，也是她无法忍受的。陈老师说，我们慢慢地长大，会越来越明白，很多时候，我们轻率的一个决定，会带来的后果，却不一定是我们能够承担的…”
他顿住了，忽的往后倒去，我吓了一跳，他却稳稳的倒挂在了双杠。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用脚勾住一边，然后慢慢的往后仰去，朗朗星空，满天星光闪烁，一弯明月倒挂，仿佛一伸手就可以摘它下来，如同我们的一个小小的愿望，看着似乎触手可及，实际却难如上青天！
那天陈老师对他说的话，我也听到了。
我一鼓作气的冲去办公室，到了门口，偌大的一个办公室里寂静的只有陈老师无奈和怜惜的话音。
那天齐天宇在陈老师的办公室站了多久，我在门口站了多久。
知了隐秘在那棵古树上，扯开嗓门拼命的叫，它们蛰伏那么多年只为了这一季的释放，我听着蝉声，汗往下流，脚有点发麻…
我侧头过去，齐天宇眼里似乎也闪耀着星光：“诸葛，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初没有建议私了，或者干脆报告给老师知道，那就可以阻止这场斗争，那么马涛也不至于会被开除。我…”
我忽然发现，齐天宇有着和马涛一样的杨梅头，根根倔强，鬼使神差的伸手过去摸了一下，很硬，我怜惜的声音：“可怜的孩子~”
话音未落，我才发现自己的举动是多么的荒谬，我很怕他一甩手在我脸上印个巴掌，或者，他，落荒而逃…
齐天宇却闭上眼睛，沉默不语…
我惴惴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头越来越晕，随手拔了根边上的狗尾巴草，哧溜，弄出了一点点的响声。
齐天宇终于开口，有点鼻音：“我一直在想，我有没有后悔，可是我问自己很多次，如果事情再重来一次，我会做什么样的选择，我发现我的答案还是和原来的一样，或许后果真的让我无法承担，但是我一直不认为我们有做错。”
我想了想只能说：“我想，马涛，他也不会怪你的。而且，他肯定也以为，他没有做错。”
大人们永远不会明白，我们年少，我们热血，我们有着自己的思想，我们认为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以由我们自己来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对于后果，我们也许无法把握，可是我们愿意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来承担。
但是，一腔热血，却把另外一个人的生命轨迹推到了我们认为的绝地，那样的无助，绝望和自责，却夹杂着不后悔，让我们的青春无比的迷茫，我们该做什么？
我有点挺不住了，脑袋越来越涨：“班，长，我，头，晕…”
我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草地上，齐天宇，正焦急的叫我：“诸葛翎，诸葛翎…”
我扯了扯嘴角，头脑还是发涨。
齐天宇松了口气，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小酒窝：“真要命，你肯定是脑袋充血，以前都没倒立过吧？”
我嘿嘿一笑，确实，我的运动细胞其实不怎么发达，除了打架。
齐天宇拉我起来，竟然有顺手帮我拍了拍身上的草根灰尘，做的就像阿东哥一样自然。
我们慢慢的往教室走去，他说：“诸葛，以后，你别叫我班长了。他们都叫我老七。”
七，还是齐？我：“谁？老QI？班长…咳，还是不习惯。”
齐天宇回头用他的硕大的牛眼瞪了我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那个刺猬般的脑袋忽然消失在我的世界里，而且连一个挥手再见的姿势都不留给我，我无数次的在梦中看到那双忧郁又倔强的眼神，它们看着我，我看着它们倒映着我的瘦小黯然的脸。
齐天宇也不似以往的朗朗乾坤，本来不多言的他，更加的沉默，脸上的小酒窝时常难见。
初三，男同学们基本都已经处于发育阶段，身材不停的拔高，长出稀稀拉拉的小胡子却不肯剃掉，变音的嗓门也不再对女生大吼大叫，也不再无所顾忌的取笑女生了。
而，女孩子也忽然文气了起来，如同含羞草般，悄悄绽放，又不知所措的被惊动，连邱英姿都细声细气的时不时跑去后排，向齐天宇请教数学题了，最后，差点和他称兄道弟起来。
有一天，邱英姿说：“诸葛，他好像不开心…”
我正苦思冥想的从脑袋里调完全平方公式，想套到应用题里去…
手肘被狠狠的撞了一下：“哎呀！痛死了！“
看到她托着下巴，一脸琼瑶女主角的幽怨的看着我…
我恍然大悟般，然…
于是不耻下问：“TA，谁啊？”
邱英姿没好气的说：“齐天宇！”
我很诧异，哦，这么关心好兄弟，怎么不关心我呢：“他，干嘛不开心”
“好像还是因为马涛的事情…”
…刚套进去的完全平方公式，彻底打散…
我低下头，去咬笔头：“少年维特的烦恼？！”
齐天宇，是，我或许也是，邱英姿，或许，也是！
后来我偷偷的观察了一下齐天宇，刚冒出来的几根胡子没剪掉，略显憔悴，可是，听课时的眼光还是炯炯有神的。
这就是好的学生和差的学生的区别。好的学生，无论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总能把课业和情绪分开来，该认真的时候从来都不含糊。
而，差的学生，就如我，一想到马涛的事情，脑海中出现的不仅仅是马涛，还有胡微微，以及，那个清脆的风铃声~
期中考试的第一考-语文，久候不至的初潮竟然来了。
肚子坠涨，心绪不宁，除了语文考砸了，数学和英语勉强过关，自然科学因为底子在，也还不错，可是其它需要背诵的公民，地里，历史，全部倒掉。
我的名次是22！
那个周末，我带着成绩单和诸葛冀，去了诸葛斌的宿舍。
诸葛冀还是全年级的NO.1，柳柳妈眉开眼笑拿出烤鸡腿，塞给他。
诸葛爸爸问我考的怎么样，我站在桌边，从口袋掏出成绩单。
诸葛斌接过去仔细的研究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我没说话，可是脸色微暗。示意我坐下吃饭。
柳柳妈这才从诸葛冀的脸上把眼光转到我的成绩单上，拿过去一看，脸色大变，她斜了我一眼：“诸葛翎，你怎么回事情？”
我坐着咬筷子，她伸手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我脸上拧了一把，生疼！
我的眼泪，就那样喷涌而出…
我不知道自己哭什么，我的成绩一向不是很好，即使是22名，也没有什么。
柳柳，从小到大没有打过我，她也没有机会打我，或者她根本没看到过我。
我再一次怀疑，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不是古井边捡的，那是诸葛爹从海边捡的吗？
我以前把膝盖磕在石块上磕出一个大洞，缝了4针。我以前去捡泥螺，被玻璃划破了脚底缝了6针。我和男同学打架，被扯掉了一撮头发，我因为把惹我的男生的书本从三楼扔了下去沾了一书的泥泞被老师在办公室罚站一个小时，还有…
我都没哭过呢！
我忽然心酸酸的毫无预兆的哭了，自己都觉得很难为情。后来我躲在小床上假装睡觉。
诸葛斌进来，拿着一个鸡腿说：“吃个鸡腿，补一补。别哭了，下次考好不就好了。读书嘛，读得起就读，读不起，也没办法的。”
我从来没有听过诸葛斌这么温情的说话，很诧异。
或者诸葛斌也在诧异我今天的示弱，那个蛮头蛮脑的横冲直撞的小女儿怎么忽然柔软下来。
我啃着鸡腿，柳柳进来了，诸葛斌出去了。
她坐在床沿，看着我啃，我一小口一小口，仿佛是舍不得那么快吃完。
柳柳有点尴尬的找话题：“还是这样，你每次都是喜欢吃的东西先藏起来，然后慢慢的吃。你姐姐，却是喜欢什么就吃什么。小冀是想吃什么就马上要吃到。”
我停了下来…
柳柳又小心翼翼的开口了：“厕所里，那个，你，那个来了？第一次？”
我想了想我应该是明白她的意思，于是点点头。
柳柳继续尴尬：“妈妈，不知道，对…你姐姐第一次，还痛的昏过去了…你，痛吗？知道怎么处理吗？”
我，又点点头，是方莹教我的。
她看到我时间到了卷子都被老师收走了，还不离开位子，才看到方凳下的一滴血迹，她拿了校服过来给我遮上，带我去厕所，教我怎么用卫生巾…
我忽然鼻子又有点酸，我眨眨眼，柳柳又沉默的坐了一会儿，边出去了，关门的时候说：“我去炖点红枣汤。”
砰！
我的眼泪一滴，一滴，在席子上，久久没有化开…
我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我在那天的日记本里写道：
我是真的长大了。我觉得，爸爸妈妈，他们还是要我的，他们以前不关心我，可能是因为没有时间，没有机会。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明白，他们还是关心我的，不仅仅关心我的成绩，也关心我的身体…
周日返校，晚自习结束后，管宿舍的刘老师把我叫去她的小卧室，她笑眯眯的看着我问道：“诸葛，刘老师一直挺喜欢你的，嘴甜，又乖。”
我有点诧异，陈晓青的那块蛋糕的魔力到现在还在啊！
她接下来有点严肃起来：“刘老师和你说，你现在还是学生，学习最重要了，你这次考试考得不好，是不是，因为，马涛？”
我更加诧异的看着她。
她支支吾吾：“刘老师和你说，马涛这个孩子，老师看着，不是个好人。相貌是长得不错，可是，诸葛啊，你年纪小，不知道，刘老师和你说，心思还是用在学习上。以后，你就会知道，刘老师说的话都是对的。”
我只能低头了，心想，唉，我真的是百口莫辩了。怎么刘老师都知道这些，难道是我和马涛真的走的那么近？！
可是，我…
方莹推门进来：“刘老师，诸葛是因为来好朋友来了，才考试失利的。”
“好朋友？”接着刘老师啊一声：“真的哟，长大了，成大姑娘了。诸葛，来，刘老师给你泡点红糖水。那可不能碰冷水了，还有，重活就不能做了，轮到你值日吗？和方莹调一下…”
刘老师的话，在清冷的秋季，透着丝丝的暖意，我呵呵的笑着。
后来方莹和我抱怨似的说：“诸葛，你真是藏不住心思，你都说了不喜欢马涛，怎么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看吧，大家都误会了。小心下次是陈老师找你谈话了！那我可不帮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乐极必哀的诸葛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