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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蝴蝶飞呀飞 十几岁刚青 ...

  •   我很庆幸我的强迫性记忆力,牵涉到背诵的公民,社会成绩很高,虽然数学还是没能被邱英姿拉到及格,但至少接近及格了。自然科学和英语,还是原来的水平,语文,出乎意料的得了高分。
      于是我的期末成绩排在了班级第十名。
      我表示很震惊,陈老师也表示很震惊,其它老师都表示很震惊,我家里的们,表示极度震惊。

      那个年,家里人都过的挺开心的,不仅仅是因为我的第十名,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诸葛斌从小岛调回宁城了。
      诸葛斌说他申请了一个套间,这样我们以后随时可以去他那里住,不用等到周末折腾2个多小时才回到外婆家。

      过了初三,诸葛斌带着我们去了宁城的新宿舍,两房一厅,我和诸葛翎睡一间,诸葛翼只能在客厅一角支张小床。
      但是整洁,干净,明亮,有着独立卫生间的小套房,对于我们这些在乡下长大的小孩还说还是像天堂一样。
      当天晚上,陈晓青一家出现在我家的拥挤的小客厅里,诸葛斌兴奋的介绍着:“大羽,中翎,少翼,过来见过陈伯伯,陈妈妈,还有两个,陈哥哥。”
      这是诸葛斌同志独有的叫法,其实他恨不得叫我们大将,中将,和少将。
      唉~作为无私奉献的人民解放军同志,我爹其实真的很官迷。
      我们挨个叫人,我收了一个红纸包,我瞄见绿绿的角,五十,我很高兴,五十诶!我一个礼拜的生活费,让我想想,我可以买多少包明珠鱼片呢?五十除以零点三…

      “…大羽自己现在要准备高考。那就麻烦晓青了…中翎!”
      诸葛羽才高一而已啊…
      我正想着,就听到自己的名字,猛一抬头,诸葛斌正朝我吼呢,我莫名其妙的立正了。
      我妈朝我招招手,我感觉自己就像外婆家的那只看门狗小黄一样,哈哈的小碎步过去。
      我爸摸了摸我的头和蔼可亲道:“中翎,明天开始,晓青哥哥帮你补英语。晓青哥哥可是大学生,学的也是英语。你要认真…晓青,麻烦你,中翎的成绩…”
      大学生?不是当兵了吗?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陈晓青对着我爸嗯嗯的点头,抽空还瞟了我一眼。

      寒假的后半段过的是多么的悲催,我每天一早起来就去前面那栋宿舍,陈晓青家里报到,陈晓青和他哥哥陈晓东各有一个房间,他们家三室一厅,因为陈伯伯的官阶比我爸高两级。
      或者,这也是我爸一心想要往上爬的原因,我想。
      陈晓青的房间里全部都是书,密密麻麻,我小心的用眼睛扫射过去,很多的外文书,很多的世界名著中国的外国的,很多的杂志,还有,很多的武侠小说,我看到一连串的金庸,古龙和梁羽生。
      我在陈晓青面前战战兢兢,我想我在他面前只能卖乖,他甚至都知道了我在学校里的秘密,我无所遁形。
      小小的房间里,除了他读我跟的声音,偶尔还有我点头的嗯嗯声,其它我连呼吸都很小心。
      除了早上够得毛宁,下午狗的阿福特怒,还有狗的白,我甚至都不知道该叫他什么,那么恶心的晓青哥哥,我怎么叫得出口。
      我小心翼翼的按照他的全部要求来做,并做的非常认真和仔细。
      我,好像,真的,真的,有点,怕他!

      寒假终于结束了,我扛着陈晓青走之前塞给我的《七剑下天山》来到了学校。
      后来我发现,二十来天的补习竟然有效果,我听方老师的课没以前那么吃力了。甚至,我还能和方莹讨论起发音来。
      感谢陈晓青!!!
      才过了一个寒假,我忽然发现同学们变样了,穿着新衣服,人模狗样的,有些个男生,忽然长大了一样。

      我看到马涛穿着一件棕色的皮夹克,站在人群里依然不言不语。
      我没看到胡微微,后来我才从和她同乡的另外一个同学知道,她家里条件不是很好,这里学费太贵,她转学回老家了。
      她家里条件不好?
      可是我看她吃穿用度,和我们寝室里的从小在城里长大的郑芬芬差不多啊。
      她还经常纠正我说,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羊毛衫要冷水洗,牙膏一定要用黑人的,以及不要到门口小摊去买吃的,脏死了,要去市里的大超市才行…
      我还记得她那双钉着粉色蝴蝶结的黑色小皮鞋,锃锃亮!
      就这样,胡微微在我心里留下了一块偌大的伤疤,时时发痒,看到马涛的时候还会被揭起,重新流几滴血,我的青春期的第一位好朋友,就这样走过了我的生命,至今都会疼。

      初二的下半学期,我过的安静平和,而且有一点点的快乐。
      虽然我的数学成绩仍旧一塌糊涂,虽然语文老师还是油光发亮,虽然再也没有一个像胡微微那样的好朋友让我掏心掏肺,可是我发现,我在寝室里呆的时间越来越长。
      耳边放着的是郑芬芬从她姐姐那里借来的小虎队的磁带,蝴蝶飞呀飞,红蜻蜓…
      我躺在床上捧着各式各样的书,有一些是何文生放在我桌上的,有一些是我周末去我爸宿舍,去陈晓青的书房偷来。
      说是偷,其实陈妈妈同意的,只不过它们的主人不知道,不问自取所谓偷,不过孔乙己也说窃书不能算偷~
      听室友们说笑话,一起吃零食,一起在感冒的时候用棒冰以冷制病毒。而且还真是一吃棒冰,感冒就好。这个方法我终身受用。
      偶尔还一起出去到小商品市场淘一件衣服。经过郑芬芬的指导,我们寝室里的人穿衣打扮的水平日趋提高,我发现只要我们103室的女生成群结队的走过,所有班级的男生都会转头过来冲我们指指点点,恩,二班的!
      十几岁刚青春期萌芽的小女孩们,其实有着极度的虚荣心,开始希望从外形上得到更多的快乐。

      我们脸贴着玻璃窗偷看隔壁部队训练,对着其中一个又高又瘦,每每挨班长揍的新兵蛋子大喊傻蛋,然后立马躲起来捂着嘴哈哈笑着。
      我们通过那扇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小木门,偷偷的溜去部队摘我们窗下那香气宜人的栀子花,选出一朵来,一瓣一瓣的夹在书里,油墨加栀子的淡淡香气,让前座的男生瞪着硕大的小眯眼大叫:邱英姿,你竟然涂香水!
      我们还故意磨蹭着洗不完衣服,就是为了看班里的那位戴着啤酒瓶底厚的男生,摘下眼镜是怎么洗袜子的,然后故作正经的一个一个走过他身边,每人都用自己家那边的土话重复一句:“吴方舟,丝袜味道好伐?”。
      吴方舟根本认不出谁是谁,鼻尖还沾着肥皂泡,两手仍捧着袜子,慌张的点头。直到第五个过去,才听明白,我们大笑着扬长而去。
      曾经有一次,我们去逛街竟然碰到一队女兵,绿色的军装,英姿飒爽。
      于是五个人像特务一般,尾随了她们一个下午,直到华灯初上,饥肠辘辘的我们差点没赶上晚自习。
      基本上,我的日子还是过得逍遥和快乐的…

      马涛还是不怎么和其它人说话,有时他搬着书本跑过来问我问题,我也会很耐心,很热情的给他解答。
      黑头哥倒是和他越走越近,所以我经常可以在干妈家里碰到他也来蹭饭。
      我也经常看到班里和隔壁班的几个不爱读书的男生,跟在马涛后面,好几次,我看到他们站在校外的胡同里抽烟。
      有一次,我看着他的练习卷上,打着红叉叉的答案,
      Please do not forget _with_ me.
      Please do not forget _to_take a cup _with_tea.
      我说:“don’t forget sb.,don’t forget to do sth,这是固定句型,还有a cup of tea,容器跟的都是of,表示装的东西,如a cup of coffee,a cup of water…WITH,是和,携带的意思,譬如,I go there with you,我和你一起去…”
      马涛点着头,去改。
      我拉过来一点试卷,把句型写在旁边的空白地方:“马涛,你为什么要抽烟?”
      马涛停住了笔,说:“烦!”
      解释,他烦?还是,说我烦?
      我硬着头皮补了一句:“对身体不好。”
      然后把卷子推了过去,侧过身,拿起自己的数学题,啃起笔头来。

      这学期,又换了一个数学老师,这是第五个了。
      我又想起第二个数学老师,是个女的,看不出年龄,大热天也穿着男式西装,一丝不苟的短头,喜欢侧坐在同学的课桌上,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请叫我MR LIU!”。
      她最喜欢被我们称作数学天才的机灵的小烧饼同学,对女同胞,特别如我类,用她的话说是带鱼脑子不转弯的一群,她斜眼而过。
      班里有位皮肤白白,长着小雀斑的走读女生,在课上回答不出问题,被MR LIU晾了一节课,那女生,愣愣的站着,脸色从白转红,血红,然后铁青,然后发白。
      从此以后,她更加寡言,毕业的时候,我看到她连同学录都没给我们写。
      很长一段时间,我战战兢兢,缩着脑袋,上数学课时,特别渴望有一件机器猫一样的隐形衣。
      第五个数学老师,是一个瘦瘦的男老师,个子不高,却很儒雅,晚自习的时候,总喜欢穿一身白色的太极服,背着手,缓步而过,就像我想象中的《七剑》里的傅青主。
      他对像我这样笨拙的女同学,也从来没有看不起,温和的笑着,给我们讲解题目,一遍又一遍。
      那段时间,我们宿舍的女孩子特别喜欢上数学课,每到数学老师值班的时候,上夜自习的时间会主动的提前和延后,然后不停的三五结伴,去办公室请教数学题。

      我很努力解题,不好意思一直去麻烦数学老师,我就经常拎着书本去找小烧饼,小烧饼年纪小,智商高,情商…
      原谅他还是个小孩,比我小两岁的小孩,他自己能够轻而易举的解天书一样的奥数题,可是他没法组织好语言来告诉我们,他怎么解的,他却说我太笨,气得我真想拧他耳朵。
      于是,偶尔听不下去的齐天宇,会从隔壁穿堂过来,对着面红耳赤的我俩,讲解一遍,班长就是有水平。而且,多么的平易近人。可我还是不敢去请教他。
      期中考试的时候,我破天荒的及格了,鲜红色的75,就在试卷的左上角上,我拿着试卷,有种想哭的感觉。
      付出的努力,总会有回报的!方莹姐姐告诉我。

      期中考试结束后的没多久,我们经常看到数学老师,步履沉重的在宿舍前踱来踱去,手里夹着烟,皱着眉头。
      没多久,他在一次夜自习下课后宣布,因为个人原因,他要离开我们学校了。
      那个晚上,我们宿舍几乎没有睡觉,聊了一个晚上,从数学,到这个数学老师,到无数届的数学老师,再到我们无数的经历过的各科老师。
      我深深的明白,一个好的导师,在我们那个年纪所起到的怎样的影响力,从班主任陈老师,英语方老师,数学老师,以及高中时候我的班主任刘老师。我的成长,和遗憾…
      后来,方莹打听到,因为我们学校是私立的,数学老师的原来的学校一直不肯放他,学校间的转接,无法完成,可是如果数学老师辞职,那么他就是等于放弃了老师的正牌资格,还有国家的户口,年资,以及那时候的福利房,甚至还有他亲爱的小女儿的户口。

      直到现在,我们国家的老师,还是无法自由的选择自己想要去的学校,一旦关系破裂离开,那么后面的麻烦接踵而来。
      我们都要求老师能够无私的奉献所有,如诗篇中所写,蜡烛般不顾一切的燃烧,可是,老师也是人,有家人,需要生活,会有情绪,以及对名利和金钱的欲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蝴蝶飞呀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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