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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童年在风里跑的诸葛翎 我的小学基 ...

  •   我叫诸葛翎,在家排行老二。名字自然是我当兵的爹取的,听说翎是戏曲中武将帽子上所插的雉尾。那我就是我爹头上的一根毛。
      我姐的名是羽,她是我爹的翅膀,一飞冲天,据说,我姐出生没多久,我爹就升职当了排长。后来我核查了一下,是因为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拨乱反正后,部队也进行了大清洗,于是某些地方从上到下清理了一批人,于是我爹就升职了。
      我弟的名是翼,他也是我爹的翅膀。这个我知道,我弟出生的当天,我爹才从排长升了连长,历时六年之久。我爹升职的原因很简单,是因为他的连长退伍让位了。
      我非常不好意思,因为我出生没有带来国家剧变,而且我爹的连长还青春年少。
      我常常想,虽然我没有能力成为我爹的左膀右臂,可是三姐弟中,只有我蹲在了我爹的头上。也还是不错的。

      在我这个年代,我的同龄人很多都是独生子女,像我家这样有三个的实在不多。
      这个要归功于我亲妈。我亲妈自小就重男轻女,因为她的生长环境告诉她,家里必须有男丁。
      其实我也曾经怀疑过,我是不是就像隔壁阿娇的妈妈说阿娇的那样,是从那口老井边上捡到的。
      阿娇在院子里和妈妈大叫:“不是亲生的好。说不定我爸爸妈妈是台湾人,过不久就来接我了!”
      其实,要是有,台湾人也只能是我们的爷爷辈。
      我们口里的台湾人,其实就是解放前,蒋先生从咱海边抓走的壮丁,活下来的,就在台湾生根发芽。
      因为蒋先生还带走了大量的金子,所以在80年代,开放探亲的初期,大批量回乡探亲的壮丁们,都选择带很多金戒指,以及好吃的五颜六色的糖果回来。
      小孩子很贪吃,远在隔壁村子的,只要有台湾亲戚来,我们都要去观膜,然后分的一些糖果吃。
      我们当然偷偷的羡慕那些有台湾亲戚的小朋友,也爱幻想自家啥时候也出一个。
      据外公说,他当时也是被抓了去,半路,在一家老奶奶的帮助下,逃回来的。
      阿东哥还说:“爷爷要是没逃回来就好了~”
      被奶奶拧了耳朵:“没逃回来,哪里来的你爹,哪里来的你!”

      有一次,我假装闲聊的去问外婆:“阿婆,阿娇说她是从井边捡到。我是不是你井边捡来的?”
      外婆闸着猪笼草,头也不回:“你们三个都是你阿妈抱着回来让我养的。不是从井边捡的。”
      小舅妈也说:“要是井边捡的,我早抢来当我的女儿的。还轮到的你阿妈。”
      小舅妈在阿东哥八岁的时候,其实还怀过一胎,都六个月了,被计划生育站的人在自己屋里抓到,去引产了。听说下来的是个女儿,小舅妈哭了整个月,到现在想起还泪涟涟…

      忘记交代,外公家是宁城某个边缘农村的渔民。渔民嘛,当然是要男丁才行。
      我妈是家里的老小,前头两个哥哥,比她大了毛十岁。因为是老来女,相对农村其它女孩子来说,我妈也算是被宠着长大的,至少她没有像其它村姑一样被家里去换亲。
      所谓换亲,这是我外婆家这边,穷苦的时候最流行的一种婚姻方式。那时候的女孩子是不想嫁给渔民的,因为渔民收入低,危险系数又高,还没有田地分,加上常年不在家。所以很难娶到媳妇。家里有姐姐妹妹的,经常会被无条件的嫁过去,然后才能从夫家给哥哥弟弟换一个老婆过来。
      幸好我的两个舅舅是渔民中的精英,不仅仅是捕鱼的技术骨干-轮机长,而且长得也高大英俊,在那个年代,那个环境中,可以说是中年妇女以及少女的偶像,村里早就有眼光狠毒的丈母娘看中了他们,于是都早早的娶到了老婆,也省去我妈成为换亲的牺牲品。
      我妈-柳柳姑娘,在年轻的时候,是村里的一枝花。是舅舅们的一起光屁股在海里游泳抓鱼的小伙伴们,以及其它所有未婚青年的爱慕对象,又因为家里有两个哥哥可以帮寸,自十五岁起,就有三姑六婆争相提亲。

      我爹,家在金华某镇,其实离外婆家着实远的很。据说小时候很聪明,读书一直读到了高二,高二期末考试的时候,因为亲戚结婚,光记得喝喜酒吃大餐去了,把考试给忘记了。
      这件事情是我奶奶后来偷偷告诉我的,后来我爹在我高中某一个周一早上睡过头没去上课时教育我的时候,被我戳破。
      我爹狠狠的白了我两眼,然后以无比忧伤和哀怨的眼神告诉我:那时候家里太穷,每天吃番薯,大头菜,连白米饭都很少见到,每天饿肚子,所以一有喜酒喝,至少能吃饱,所以他才会吃的连考试都忘记了。
      说实话,我很同情我爹。就因为没去考试,他很害怕平时爱护他老师的责骂,又看家里实在穷,就干脆辍学了。
      帮家里干了两年农活,碰到招兵,根正苗红又有文化的诸葛斌同志就这样入伍了。然后到了我妈的家乡-五云乡,当了大头兵。

      1977年的夏天,台风的尾巴扫过五云乡,石塘村的海塘缺了个大口,23岁的诸葛斌班长带了两个班的人来帮住只剩老人,女人和孩子的石塘村,补被台风刮倒的海塘缺口。
      就这样偶遇到我妈-柳柳姑娘。当时听说就是双方留了一个惊鸿一瞥印象而已。
      后来为了感谢解放军叔叔的慷慨帮忙,村里又组织了一拨人去部队慰问。
      就这样一来一往,眉来眼去,俩人就勾搭上了。
      外公在某次上岸后,竟然听说自己的姑娘找了个大兵姑爷,开心的喝掉了半斤白酒,醉了。然后大舅和小舅,追着诸葛斌打报告申请结婚。
      为此,在大力提倡晚婚晚育的时代,诸葛斌同志第一次被领导批评了,这颗好苗子,领导是打算大力培养的,这是给某个将军当女婿呢,怎么可以被一个农村小妮给毁了。不同意!
      可是被柳柳妈的油黑大辫子甩昏脑袋的诸葛斌过了两个月又打了报告上去,并偷偷的去和爱他如子,自己又没女儿的指导员说,他已经把人民群众的姑娘给那啥了。
      这一次,诸葛斌被关了禁闭。鉴于父子一样的感情,指导员没有把事情捅上去,只能恨铁不成钢的批了报告,同意了。
      柳外公一家一商量,趁着过年,不用出海,就把喜事给办了。
      那时候,竟然金华老家的爷爷奶奶都是不知道的。我妈后来被爷爷嫌弃,我想也是从这个开始的吧。
      某一次,我妈说,其实,我爹根本没把她怎么着,也就是拉拉小手而已。我爹为了她,连前程都不要了,她是深深的感动的.
      在后来,柳柳妈义无反顾的扔下我们在石塘村,只身跟着我爹,去小海岛看海鸥独守宿舍,俩人的感情是有够深厚的。
      以上历史,均是我陆陆续续从外婆外公,舅舅舅妈,石塘村闲着没事做边打麻将边八卦的七大姑八大姨那里听来,然后自行分析总结成型的。

      我的童年,和绝大多数的农村80后是一样的,虽然是个女孩子,可是从来没人当我是女孩子,我也根本没意识自己还是个女孩子。跟着各位舅公家的小舅舅们,自己舅舅家的表哥表弟们,和邻居小男孩,小女孩们,上山下海,爬树游泳,当然偶尔也扭捏着买一堆的画纸,抄写一些林志颖和小虎队的歌。我的小学基本是在踢着书包滚草地,或者爬拖拉机的路上渡过的的。
      如果没有姐姐在我前面说,别爬破了裤子,如果没有弟弟在后面拉着我的衣角一定要跟着我去打仗,其实我的童年在精神上还是很快乐的。
      我姐诸葛羽在乡里的初中读了一年后,城里的表姨婆写信给我妈说,宁城有一所私立的学校,师资力量非常的宏伟,全是宁城几所重点中学的退休老教师,建议我姐去。
      有大学情结的诸葛斌一听,可!
      一定要让大羽上大学。于是咬着牙让柳柳妈把积蓄给扒拉出来,一千五百块一个学期,就这样送去了独立了。要知道当时乡里的初中才一百五的学费。
      我姐初二结束的时候,我小学毕业了。
      虽然我一天到晚当着大头领,领着小罗罗奔跑在整个村子里欢乐无比。但我的成绩还是很不错的。比不上我姐的三条扛,但我好歹也是两条,正两条!我是学习委员,只位于三条扛的班长之下而已。
      我姐在私立中学读得风生水起,成了学生会主席了,成绩也是数一数二的,听说他们的宁城最重点中学退休下来的老校长,还经常偷偷的拿重点中学的试卷来测试,我姐的成绩估计在重点中学也能排上前五十名内。多大的荣耀,都是老师的功劳!
      于是在我小学毕业的时候,诸葛斌一咬牙,把我也送去了别人口中的贵族学校-贵死人的学校。开始了我的不一样的人生,从这时起,我才知道世界真的很大,比我看到的一望无际的大海还要大。每个人都不一样,比被我们比赛时拍起的小浪花更千变万化。还有,有一些东西,不是你想就能得到。
      我妈扛着我的棉被送我到宿舍,留给我一百五十块钱,十四周岁未到的我就这样开始了独立生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童年在风里跑的诸葛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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