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忧斯年》明日璞竹

9、温馨 自从言玉彬

　　自从言玉彬走后季斯年已经坐在床前一个小时，看着步忧在梦魇中挣扎着，替他擦拭脸上冒出的汗。季斯年不得不承认，他是心疼这个孩子了。
　　“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季斯年拍着步忧轻声说着，或许梦中的步忧真的听进去了，他慢慢安静了下来，但是季斯年分明看见眼泪从步忧紧闭的眼里划落。似乎只有季斯年在身边，步忧才会睡得踏实点，只要季斯年走开一会儿，步忧就会很不安。
　　季斯年不得已只能坐在步忧身边睡着了，他实在看不得这个孩子不安、难过。
　　步忧醒来看着陌生的环境，惊恐的睁大眼睛，蜷缩着身子缩进了床里面。季斯年被步忧的动作的声音弄醒了。看着步忧惊吓的样子，季斯年瞬间就清醒了。
　　“步忧别怕，是我。”季斯年努力放低声音。
　　“我怎么会在这里？”步忧脸上的羞耻、不安、愤怒各种神情一一划过。
　　“言玉彬把你安顿在这里的，放心，别人没人知道。”
　　“是不是感觉这是报应？作为我宣扬你事情的报应？”步忧尖锐的声音让季斯年想起自己对步忧的种种针对，种种恶言相向。
　　“你什么都没做错，步忧，这不是你的错。”看着这个濒临崩溃的步忧，季斯年轻声安慰“之前是我不对，步忧别这样，做错事的是别人，你没有错。”
　　“那为什么所有事都报复在我身上？我的出生不是本来就是个错误吗？”步忧抱着身子坐在墙角“其实死了我就解脱了吧，或许就真的解脱了。”声音越来越轻，眼里的光一点点的死掉，他一直不明白，他这种不被任何人祝福的生命究竟有什么意义呢？用来被人责骂？被人轻贱？被人侵犯？他也会痛啊！会难过，会哭泣。他一直装的很坚强，可是为什么还是不放过他呢？他是不是上辈子做了很多错事，这一世只是为了赎罪呢。
　　一双手轻轻的把他揽进一个怀抱，一个温暖的宽厚的怀抱。步忧没有挣扎，他甚至感觉很安心，那仿佛是理想中父亲的怀抱，温暖、宽厚、充满力量，爱的力量。步忧听着那个怀抱的心跳声，慢慢安静下来，渐渐沉入香甜的梦乡。
　　季斯年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鬼使神差的把步忧抱在怀里，只是这个万念俱灰的步忧让他有心疼的呵护他的感觉，什么都不为，只为了让他感觉还是有人心疼他的，不是所有人都不喜欢他，还是有人愿意为他敞开怀抱的。那么单纯善良的孩子，怎么能染上那么绝望的表情？
　　这一天晚上他们相拥而眠，季斯年梦里是步忧对着他的那个羞涩的笑容，梦里步忧开怀的对着他笑着，梦里没有林笑鸿，没有那一段他放不开手的爱情。步忧的梦里是一个怀抱，一个随时可以让他依靠的怀抱。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窗子照进来的时候季斯年就醒了，却第一次懒懒的不想动。有种不知道是梦是幻的虚无感。季斯年低头看看安静卧在自己身边的步忧，乖巧，老实。
　　季斯年轻轻起身，尽量不惊动还在熟睡的步忧。洗漱完毕后就去厨房做早饭。
　　其实当季斯年一个人的时候是很少自己做早饭的，倒不是因为懒不想做，只是一个人吃早饭实在他冷清了。他没有办法不想起林笑鸿。
　　切上细碎的肉末，和弄碎的皮蛋，认真的熬起了粥，放好锅，煮了两个鸡蛋。拆开刚买不久的榨菜。一顿早饭就做好了。
　　季斯年去叫步忧的时候步忧已经醒了，一双眼睛愣愣的看着周围的环境，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看见季斯年，步忧才腾得从床上坐起来，一不小心压到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季斯年看见这样子的步忧忍不住嘴角含笑，感觉或许家就是这种感觉吧，淡淡的，暖暖的温馨。
　　“该起床啦！小懒猫。”季斯年的声音自然随意，仿佛他们早就这样生活了好几年一样。连季斯年自己似乎也感觉如此。
　　“恩，就起来了。”步忧对着自己的伤口皱了皱眉，眼里的伤痛一闪而过，但是还是和平常一样很自然的穿好衣服下床。
　　“我这里有备用的牙刷，牙膏你就用我的吧，我洗面奶用的是妮维雅的，不知道你用不用的惯。”
　　“……谢谢，我用香皂就可以了。”步忧这十几年都是用香皂洗脸，从来没用过洗面奶。
　　季斯年点点头就去看看粥熬得怎么样，刚掀开锅一股浓郁的香味就扑面而来，步忧其实早就饿了，闻着味就跑到厨房了。
　　看着步忧仿佛是个小馋猫一样，季斯年感觉心里痒痒的，想起以前林笑鸿最爱赖床，无论他做什么都哄不起来，季斯年心理就有点黯然。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昨晚的事，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这两天你就先呆在这里吧，不用客气，这也是我应该做的。至于你的功课言玉彬会给你带过笔记来，你要是有什么不懂得地方可以问我。”吃晚饭季斯年就轻声交代好，他明白表情一切自然的步忧其实心里是不安的。
　　“没事，我今天就可以上课。”步忧勉强的笑笑，无论怎么样，事情发生了他只能面对不是吗？
　　“言玉彬已经帮你请假了，你就安心在这里呆着吧，你不是喜欢漫画吗？我那屋的架子上有很多在这方面的书，你要是无聊了就去看看吧！”季斯年一直记得这个孩子在和蓝沁讨论漫画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果然，“真的吗？我可以随便看吗？我要是哪不懂你可以教我吗？”那瞪大的眼睛和高扬的语调显示步忧现在很开心。
　　“当然可以，我那屋子里除了……书架下的那个小橱子不可以动之外，其它的你都可以打开。等我上课回来，你哪不明白，我可以给你讲。我书桌上有画纸，你用来练习吧。画画最重要的是练，手熟了，自然就画好了。”季斯年揉了揉步忧的头。“那我就去上课了。”
　　“我不是小孩子好吗？”步忧实在忍不住，但是他却没躲开季斯年的“蹂躏”起码这种感觉并不坏，和昨天晚上的那个拥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