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忧斯年》明日璞竹

5、噩梦 几米餐厅面

　　几米餐厅面向的人群虽然是那种社会地位比较高的上层阶级，但是它的格调并不是统一的奢华风格，里面的布局分好几种，针对不同的用餐人群，有不同的格调。每种都有相对独立的空间，用流畅的线条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情侣格调的布局是每张餐桌都会用咖啡色半透明的帘子半掩着，屋顶上的柔光有一种很好的调情作用，舒适的沙发座椅可以自由移动。而家庭主题的格局要相对明快的多，因为有时候会有一些小孩子，餐厅的格调要偏温馨轻松明朗。还有聚会格局的餐厅布置的要偏热闹。当然还有一些洽谈业务的独立隔间。步忧刚参观的时候对这种布局感到惊叹不已。
　　其实参加面试还有对于相貌的要求，一家餐厅要想赢得顾客的满意除了服务员有极好的素养外，还需要有或英俊或漂亮的外貌。而步忧的样子在这些人里面也只能算是清秀干净而已。但是步忧的笑容像三月的桃花，让人感觉灿烂温暖。而且笑容里从不参杂任何的杂质。让人感觉很舒服。这样的笑容让很多客人把步忧的真实年龄搞混，不少人问过他，“你怎么这么小就出来打工啊？几米餐厅也招收未成年人吗？”步忧不得不哭笑不得的一一解释“我已经上大学了。”
　　可是那个对步忧不满叫孙沐的男孩一看见步忧笑就一脸不屑的和苏潜说：“哼，以为自己装嫩就能拿到小费吗？除了会走后门还会什么？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自己长什么样，也配上这么高档的餐厅来。”“谁让人家背后有势力呢，也没看出家里有多富贵啊，该不会是被富婆保养了吧！”说完俩人就哈哈笑起来。
　　“干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在这里乱嚼舌根小心被店长发现！”穆芳婷算是这个餐厅的“老”员工了，她比步忧他们都来的相对早一点。（她和孙沐负责东边的几个餐桌，步忧和苏潜则负责西边的几个餐桌。）虽然对步忧走后门的行为没有多少好感，可是也对这两个人随意重伤别人也很反感。孙沐正想骂两句，发现正是自己中意的那个女生，硬是把嘴边的脏话憋了回去。穆芳婷属于那种很漂亮，但是又很有个性的美女。那种个性给她一种很动人的韵味。孙沐邪邪的冲穆芳婷笑笑：“Yes,sir!”看着这个笑，穆芳婷更反感了。
　　步忧感觉自己简直忙的团团转，帮客人点餐，随时应对客人的需求，脸上还要时刻保持得体的微笑。有时客人走了以后他还要帮忙收拾桌子。因为苏潜经常不在，无奈之下，为了保持客人良好的就餐环境，步忧不得不收拾桌子。以至于经常手忙脚乱。
　　给刚来的客人点完餐，另一桌的客人刚好要走。步忧只好又跑过去帮忙收拾。看到旁边凳子上落下的那个看起来就及其高档的名牌包，不由刚想叫住正要出门的客人。孙沐赶紧跑过来说：“你收拾东西吧！我帮你把东西拿给客人。”步忧不疑有他笑着说：“麻烦你了！”步忧不知道的是事后孙沐拿了两百元小费，和苏潜一人一百。穆芳婷看着这一切冷哼一声。对于孙沐用第一次挣得小费钱给她买的礼物她看也没看就扔进垃圾桶了。现在她感觉步忧这个人有点“傻”了，这种性格估计不走后门早在初试阶段就被人耍耍手段踩在脚下当垫脚石了。心里虽然想想但是她也不想当什么活菩萨。
　　忙了一天的步忧回到宿舍几乎都累瘫了。他以为像这种高级餐厅人应该会少的，没想到有钱人竟然这么多。言玉彬看着累倒在床上的步忧，眉头轻微的皱了一下，竟然开口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步忧感觉自己有点受宠若惊，“还不错。就是今天人多，忙了点。”
　　言玉彬点点头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安达一脸不解的问：“打工着什么急啊，咱才大一，玩两年再说吧！”张扬差点没被气乐，所有人都看出步忧的生活费都不多，需要打工才能维持。但是这个所有人显然是不包括神精粗的像水桶一样的安达的。不过张扬也懒得说了。安达这粗神经不是靠暗示就能明白的了的。叶松倒是怕他们再说下去会伤到步忧的自尊心，赶紧转移了话题：“明天就是兴趣社团报名的时间了，你们想参加哪个社团啊？”
　　“那还用说，当然是跆拳道了。”安达几乎想也没想。他一直对被张扬打到这件事耿耿于怀。张扬不屑的哼了一声，安达那点小心思他怎么会不明白，不过，就凭学校社团跆拳道那点实力他还不放在眼里。“吉他社吧，感觉还有点意思。”张扬漫不经心的说。张扬对吉他懂一点，只能说有点兴趣，其实主要是想以后追女朋友没准可以用上。
　　步忧这才想起的确是时间兴趣社团招新了，之前一直担心会因为钱的问题，自己有可能参加不了漫画社，看来现在这个问题倒是解决了。步忧对于漫画一直有一种强烈的兴趣。能亲手画下那些人物，并且赋予他们生命力，步忧感觉是一件很令人自豪的事。刚知道学校有漫画社那会儿，他高兴的不得了，可是社团的花费他却受不起。虽然只是三十元钱，可是他身上的生活费都是他利用暑假自己赚的【1】。各种花费下来身上的钱连基本的吃饭都很难维持。
　　其实他是明白的，父亲根本不想让他上大学，不是认为上大学没用，只是不想让他上而已。他难过过，委屈过，可是他从小就明白这难过委屈丝毫不能引来父亲哪怕是半点的同情。每次他在父亲面前掉眼泪，父亲总是用一种看苍蝇的目光看着他，那种目光让他窒息，让他绝望。他不能哭不能掉泪，甚至这份委屈他都不能和母亲和步凡说。母亲因为身体不好只能在家做一些家务，母亲虽然对他很好，但是却从不能违背父亲。否则父亲会咒骂母亲一顿，然后把这份愤怒转嫁到他身上。用藤鞭狠狠地抽他，那通红的眼睛在看的仿佛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你这混账怎么不下地狱！”他只能跪着一动不动，瑟缩着，却只能死咬着嘴唇一声都不敢喊出来。否则父亲会打得更狠。每次打他，父亲总会把弟弟支出去，所以步凡从不知道他喜欢的哥哥不知道被他敬爱的父亲鞭打过多少次。父亲也警告他不能告诉弟弟，他怎么忍心和弟弟说呢。那么天真的弟弟，那么爱着这个家的弟弟，他怎么忍心打破他对这个家美好的幻想。但是他并不怨恨父亲。他模糊的想着自己或许是父母捡来的吧。家里两个儿子父亲收入又不高，压力大把气撒在他身上他认为没什么的。谁家父亲不打儿子呢？只是他拒绝去想父亲那越加仇恨的眼神。
　　可是上大学是他唯一的希望啊！他想离开这个家。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父亲没有来由的仇恨让他的心仿佛长期被浸泡在被寒水中冷的刺骨，每一个骨缝中都透出丝丝的凉气。他早已经无法自愈，只能随着伤口越加溃烂。越长大父亲甚至不让他和步凡过多接触。每次他和步凡多说两句话，父亲总会打到他认识自己的错误。甚至母亲也没办法阻止。再这样下去他只能像一条离水的鱼慢慢走向死亡。他沉默着消瘦下去，长时间看着自己的录取成绩单，食不下咽，夜不成寐。母亲和弟弟不知道求了父亲多少次，父亲才勉强答应付给他学费，至于生活费要他自己去挣。他知足了，只要能离开，无论多么辛苦他都能忍受。他终于可以有自己的喜好了，所以老天待他还算不薄的吧。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步忧的思路。“滚进来吧！真是的还敲什么门啊！”安达吼了一嗓子，门外的人显然是被怔住了，顿了一会儿才推门进来。
　　“打扰了，我找一下步忧。”季斯年穿着一身休闲装，笔挺站在门外，修长的身子给人一种充满力量的奇异的感觉，仿佛是一头优雅的猎豹准备随时进攻自己看中的猎物。除去眼镜的眼睛显得更为凌厉。虽然动作给人的感觉很礼貌和友善，但是那慑人的目光却直直的望着步忧，仿佛步忧就是他的猎物，那目光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只要被季斯年盯上，你就别想逃走。
　　安达有些傻眼的看着季斯年，本来以为是其他寝室的哥们，没想到竟然会是季斯年。现在的季斯年让人感觉很危险，安达下意识的缩缩脖子，躲到了张扬身后。
　　步忧看到季斯年倒是惊讶了一小下。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跟着季斯年走出寝室。季斯年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似乎没有等步忧的意思，步忧皱了皱眉头，拖着疲惫的身体紧紧地跟着。直到走到宿舍楼后面的一个小树林里季斯年才停下来。步忧似乎知道季斯年想说什么了。毕竟那些药掉的位置很显眼。季斯年只要联想一下，就能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季斯年转过身，即使在这黑影幢幢的树林里，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的犀利。“这是欠你的钱还有封口费，希望你对那天的事能保密。”虽然是请求的说辞，但却用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步忧本就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但或许步忧传播的那些“秘密”已经让季斯年感到不安。没有人希望自己的隐私被暴露在阳光下，更何况这个几乎可以毁了季斯年和那个男孩的秘密。他只是没想到步忧会用钱来“贿赂”他。他曾经想过，要是被季斯年知道会不会找个人暴打他一顿，威胁他一番。
　　步忧没有接那些钱，看着季斯年，步忧尽量让自己笑的真诚：“如果之前我散播的那些消息对你造成困扰，我很抱歉。我没有打算把那件事说出去，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不管喜欢的是同性还是异性，我不感觉这是一件有什么不同的事，每个人只是在找一个可以让自己获得幸福的人，仅此而已。而且……”步忧迟疑了一下，“我喜欢的也是男人。我明白这其中的艰辛，所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季斯年诧异的看着步忧，男孩可能因为说出自己的秘密感觉很羞涩，脸有点泛红。但还是努力的看着他，温和的笑着，像是在努力安抚他的情绪。季斯年仿佛生出一种错觉，这双眼睛……不，他不是笑鸿。脑袋在生出错觉的那刹那猛然刹住。季斯年心里生出一股凄苦来，只是这凄苦他再也不会表现在别人面前了。
　　“那谢谢你。不过这些钱还是希望你能收下，算是感谢那天对我的照顾。”季斯年的声音清冷依旧。把钱放到步忧手里就转身离去。步忧苦笑的看着季斯年的背影，摇了摇头，自己连喜欢男人这种话都编出来了，还是没能让他安下心来。也是，这么骄傲的男人怎么对握住自己把柄的人放下心来。看着手里的钱，步忧苦恼的皱了皱眉，这个可怎么办？
　　PS：步忧暑假随父亲干体力活，本来就是小村子，步忧又是临时工一个月只有七百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