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虚老》楚云靖

6、东江暖（6） 第一章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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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莲花寺回来已经累到不行，谁说游山玩水是件惬意的事？原以为能去佛教圣地能图个清静，可是我们到达的时候被人山人海吓坏了。形形色色的男女老少在门口吵成一片，一瞬间我以为寺庙香火旺盛一定是个好兆头，也许真能跪在佛前如愿以偿，坐拥金身慈眉善目，受了人间香火也应该赐予下面这成千上万的凡夫俗子一点恩惠。然后我们看到了翻着白眼维持秩序的小和尚，贡品堆成小山，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我躺在床上无聊问他：“杨渊，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信佛？今天在寺里面跪在佛前诉苦的人不少。佛每天这么听不会生气？”
　　“无非就是图个心理安稳，怎么可能是真的。”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护身符递给我“这是今天在寺里找主持求的，说是保平安。”
　　我皱起眉头，有点好笑他这么做，由着他把我拉起来带在我身上“你还信这个？不是说假的么？怎么跟老太太似的。”我看着那块小小的红布，里面有一卷袖珍佛经。
　　“带着别丢了，上面刻了你的名字。就是希望你平安。”他笑着说。
　　这些小事对于爱情来说什么？也许会有人感叹一个男人的心细与体贴，在这些细小的事情上让那些欲拒还迎的猎物愉悦，随时能制造这样的小浪漫来俘获那些本来就摇摆不定的心。毫无成本的用粗劣的恋爱技巧这样一点一点的幻化出一个幸福的迷魂阵，可能真的就困住了一个人。
　　我没有接话，我看着他的眼睛出神，希望能从他温柔的眼神里看出一点愧疚，可是没有。他的眼晴一如既往的清澈，就像凛冽的泉水一样干净。他理直气壮的过来吻我，就像是挑逗一只猫，带着一点戏谑。用手固定我的肩膀，俯身而下。我闭起眼睛不让眼神里的嘲笑露出来，轻轻仰起头，由着他咬住我的嘴唇，辗转反侧的啃噬。我并不回应，感受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声，收紧了抱住他的手。
　　过去的20个小时，我一直想的只有一件事情。昨天晚上就在我快要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我听到了他的声音。我并没有走过去，轻轻地退在拐角听他打电话。那短短的几分钟很快就过去，然后我慢慢下了楼梯。
　　这就是了，该来的还是要来，原来我发现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来迎接这个不能再坏的消息，不过这样也好，我想不出他能直截了当的告诉我他已经有了女友，准备结婚的女友。那通电话里我听明白的只有一件事，这次旅行结束回去就要跟她订婚。我想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少，除了我。他瞒着我，是想在他订婚以后再来跟我提出结束，我无法拒绝？
　　用这种方式知道也并非坏事，一定要结束的话应该是由我来提出。我在心里笑自己，云靖其实你也不无辜，说句实话你是真的爱他？你自己也不知道，时间这么久你只是当做一种习惯和他相处在一起，就算现在知道了将要有人从你身边抢走他，你还是不会用力的维护，你只会用心里涌上来翻江倒海的悲哀来强迫自己接受这件事。你想把这次伤害的权力保留给自己。你想在他最欢愉的时候提出来，然后告诉自己成全他好让自己变成一个伟大的人，自己觉得伟大的人。你也有自己的小聪明，比起留住这个人，你更在乎你自己会不会丢脸。
　　然后我发现了开始在发抖，没办法我只能握紧拳头来让理智与悲哀平衡一点。我慢慢地走下楼梯，回到一楼。楼上的那个男人已经要离开了，我还能和他相处几天？下个月底的时候他就要回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是不是应该矫情的掉几点眼泪来缓冲那些悲哀，我甚至能感受到他们在我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我哭不出来。要做的，就是继续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按下电梯，慢慢上去，他就等在电梯口，他会看到从1有规律的上升到7，然后门打开对我说，等我很久了。、
　　你要继续装下去，这不难，就当是没有发生过。
　　那么还有一个月时间的温柔风光，我要用这一个月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我想我们都在煎熬。一张笑脸的背后是心酸的灵魂，没办法，只能看着时间这个贱人飞速的滑到那一天，然后杀气腾腾的告诉我该和他分手了，千山万水也再没有关系，你们的缘分，这段孽缘结束了。
　　那么杨渊你是什么样的心情？分别了爱人然后去拥抱自己的家，喜忧参半。我要在你走之后逼着自己接受已经失去了你，然后慢慢的忘了你，将你变成生命里最温柔最刻骨铭心的情人甲。此刻能这样做到若无其事，我更不能输给你，我可以比你做的更好，谁怕谁。
　　如我所愿，他真的还站在那扇门前。我对他说，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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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此刻我和他并没有保留，一遍又一遍的做。直到筋疲力尽，他也没有忘记惯有的情话，他是爱我的，我肯定。
　　所以他从未间断地说，云靖，我爱你。
　　一如既往，我也爱你。

　　俞信的签售会很热闹，他的文笔犹如锋利的玫瑰，在名家手下依然不失光芒，所以他年少有为，还未成家已经名扬天下。
　　文坛里并不多见的王老五。
　　我和杨渊看着不远处他给一个又一个读者签下自己的名字，偶尔冲不远处的我们投一个鬼脸。那样的表情经常引得周围的小妹妹们尖叫。有很多记者在拍他，镁光灯一片闪耀。他终于完成他的梦想，在文字里创造属于他的城堡。
　　“我也想当明星，因为有很多小妹妹当粉丝啊。”我跟杨渊带着羡慕地说。
　　他拍了我一下嘲笑我“你的烂笔头写情书都吃力，再说你一个法律工作者会写小说吗？”
　　“别小看人，当年情书写不好还不是把你骗到了手。还有谁说我不会写小说，你这是歧视。”我严肃的反驳他。
　　“你的高考作文几分？”他放大招。
　　“滚，再提我跟你急。”我没忘，高考语文是我的滑铁卢，60分的作文我拿到了11分，全校最低。
　　那天俞信并没有跟我们一起去吃饭，他的行程很满，一切都结束了之后就要去另一个城市，所以我们在机场跟他告别。也许明星都是这么忙，当然，赚钱更多。
　　夜晚的时候我们又在火车站送走了爸爸妈妈，他们建议下个月要不再回去。我想了想答应了，去哪里浪荡都不如在家，何况这次走了，又是半年。
　　于是当晚，就剩下了我们两个人留在西安。
　　俞信走的时候留给我们他的新书，灰暗色的封面上是关于他的介绍，评价很高，文坛大家的溢美之词都出现了，并不是单纯的迎合市场而写成，锋芒内敛，他的文学功底和驾驭文字实力毋庸置疑。
　　讲的是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他用自己的文字写出了属于他的悲欢离合，我用了一个月看完了那本书，不得不感叹他真的是天生的作家。。
　　那本书叫《俞辛》，我在扉页上看到了他对这本书的致辞。
　　千万红尘，丝缕于人心，何苦欢恨背负，怕手纹早谶俞辛。
　　------《俞辛》
　　我突然明白了之前那个梦的意义，在飘雪的荒原上我毫无目的的游荡。灵魂并不寒冷，我一直在等待那道将我撕碎的阳光，梦里我期盼了很久。
　　看着眼前的他，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从开始的那一刻我们就知道这一生并不能厮守，他比我更清楚，可是他还是义无反顾陪伴我这么多年，如今他没有提出，那他就还是我的，那道阳光没有出现，那么在未轮回之前他还是覆盖我的温柔月光，这人生，过去的时光，就是那篇金戈铁马的战场。
　　杨渊，何其幸运我遇见你，与你分离是我最不能做的事，可我不得不做。我和你都看不到未来的路，这条情路坎坷，感谢你伴我多年，所有的好时光都快要结束了。接下来的艰辛坎坷你准备好了么？我想你早就在准备了，我也是。
　　管他什么别人不别人，这个时候就让我任性一次，往事不管心酸还是美好，是不是最终会变成杀死爱情的凶手，都不重要。
　　我终于落泪，他惊讶的用手擦去我的眼泪，然后握住了我的手。
　　归期应不远，趁得东江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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